凡煙小說

番外—歌舞團

關燈
番外—歌舞團

就當宋知時已經做好收不回貨款準備的時候,蘇全生竟然真的按月結算到了七成錢給顧淮。

對此,宋知時除了笑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竟然有傻子願意多花一成的錢買我們家的煤。顧淮,你怎麽不說話?”

“別說這年頭,便是古往今來也沒有哪個做生意的是傻的,只是不知這個蘇全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不是還向你買了第二批嘛,你要發給他嗎?”

“按合同上說的,自然是要發給他的。我準備找相熟的老板問問,打聽一下他水泥廠的情況。”

“誒,等等——”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我始終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放心吧,我只找相熟的老板問。”

宋知時之所以攔著顧淮,也是覺得像蘇全生這樣的傻子不多了,這麽好的羊毛不薅白不薅,畢竟他們還欠著銀行一大筆貸款呢。

不過顧淮的一句話倒是點醒了他,雖然這個時代的人大部分很純粹,但不論哪個時代,都會有層出不窮的騙術。這個蘇全生會不會是像後世那種刷單,先給你一點甜頭嘗嘗,後面他要是卷了煤跑了,一紙合同還真約束不了他。

幾天以後,顧淮沈著臉回來了。

“怎麽樣,打聽到了嗎?”

“打聽到一點,你猜怎麽著?”顧淮雖是問句,但他並不是喜歡賣關子的性子,很快就給宋知時解答了:“整個商陽,稍微大一點的煤礦都跟那個蘇全生做過生意。大家的想法都一致,這麽傻的客人可不多了,得多賣些給他,而且還不能讓旁人知道。索性你瞞著我,我也瞞著你,這麽些個月,楞是一點風聲都沒有。”

“那豈不是說,他手裏現在有一大批煤炭存貨?”宋知時一語中的道。

“是。”顧淮讚許地看了一眼宋知時,這也是他的第一反應。

“可他要這些煤做什麽?他那個小水泥廠又用不了這些。”

“且看著吧,他肯定還會有下一部行動。”

顧淮預料的沒錯,沒過多久,商陽市的煤價突然下跌,手裏好不容易積存的老顧客一下子流失了近一半。

此前精煤的普遍價格都在40一噸左右,量大可以降低到35一噸,但如今市面最低價竟然只有23一噸,甚至低於成本價。

所以這已經不是優惠不優惠的問題了,這分明就是跳樓價啊!

是逼著大家一起上天臺的跳樓價!

全市的煤老板心底裏怒罵:“蘇!全!生!”

沒錯,這個擾亂市場的人,正是前陣子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蘇全生。

宋知時和顧淮此刻也算回過味兒來了,蘇全生先用比市價高一成的價格收購精煤,但他不會付全款,先結三成款把煤拉走,其餘的煤款分月按揭,結到七成款,煤礦必須供給他下一批煤,否則算違約。

其實宋知時以前聽宋老爺子講過商場上的事情,比這惡心的商戰比比皆是,奈何他對此根本不感興趣,只學了些皮毛。

此時的他明知道蘇全生的做法不對,卻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倘若不與蘇全生繼續做生意,那他們的煤就砸在了手裏,工人工資怎麽辦,銀行貸款怎麽辦,可繼續給蘇全生供煤,雖然短期內可以大賺一筆,可他們也成了擾亂市場的罪魁禍首,惡性循環!

不過宋知時和顧淮都知道,僅憑借蘇全生一個人,絕對沒有那麽多錢來做這些交易,也沒有這個頭腦,其背後肯定有人指點。

這麽龐大的資金量,幕後之人的答案簡直呼之欲出……

這個年代大家對於銀行貸款這件事還比較忌諱,對金融和資本的概念也比較陌生。他們只覺得蘇全生高買低賣就是在自殺,

但顧淮卻看得清楚,他冷笑道:“好一招無息按揭。”

所謂無息按揭,就是用高價無息按揭購買的方式實現低價傾銷,這樣幹有兩個好處,一是利用時間差,掌握充足的現金流;二是拿著大批訂單能從銀行貸到款。

如此一來,一些小煤礦就能被蘇全生的低價策略給擠垮。而他又可以利用手裏充足的現金,瘋狂地收購經營不下去的煤礦。成功收購了兩三家煤礦後,從銀行貸到更多的款,開始了新一輪的收購……

然後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蘇全生手裏的煤炭儲蓄價值,眉頭皺得更緊了。

宋知時提議道:“既然現在他的狐貍尾巴已經露出來了,那幹脆大家一致結盟,不賣煤給他,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看他沒有煤,還怎麽成事!”

“先不說已經晚了,你覺得這樣的聯盟會牢靠嗎?”

“大家都在一個城市做生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蘇全生的做法損害的是全體煤老板的利益,大家應該站在一起。”

“知時,永遠不要低估利益驅使下的人心。”

“你的意思是……有人會私下偷偷賣煤給他?”

“不好說,不過既然根本結不成同盟,那就只能釜底抽薪了。”

“釜底抽薪?你要自己去對付蘇全生和他背後的人?”宋知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顧淮什麽都好,就是當兵當太久,總是習慣把老百姓的責任加諸於自己身上。

顧淮唇邊浮現淡淡笑意:“當然不會,你想什麽呢,我既然出了主意……那自然得讓他們出人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宋知時除了日常去文工團排練以外,休息的時間幾乎閉門不出,警惕著會不會有“仇家”找上門。

宋知時細細算算,似乎從重生至今,好像也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

顧淮出手是速度很快,在煤炭價格還沒有跌到谷地的時候,率先聯絡了幾名被蘇全生擠垮的煤老板。他知道,所謂的共同利益都是虛的,所以也壓根沒想去跟那些大老板合作,只有真真實實受到迫害的人,才會想要反擊。

蘇全生這麽囂張是有理由的,他雖然家境貧寒,卻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娶到了商陽本地一所銀行行長的女兒,在老丈人的支持下,蘇全生順利地開了一家水泥廠。

但蘇全生並不安於現狀,他從小在煤礦長大,又從老礦工父親那裏知道了煤炭行業的現狀,認為此有利可圖,便說服了老丈人拿到了一筆資金……

不得不說,蘇全生確實有點眼光,但是不多。煤炭行業利潤確實會在未來的二十年會呈井噴式增長,尤其是02年到12年這個黃金時間段,但高利潤往往也伴隨著高風險。殊不知,多少煤老板就倒在這條“暴富”的路上。

好在這位行長也並非鐵板一塊,觸及法律底線的事情沒少幹,很快就被眾人齊心協力送進了監獄。

沒有老丈人這塊虎皮,蘇全生的資金鏈也很快出現了問題,苦苦堅持了一陣子,他也跟著一同進了監獄。

由於這件事是顧淮牽的頭,很快他的事跡便在河洛周邊幾個煤炭城市傳遍了,大家再也不敢小瞧這個新入行的年輕人了。

三年之後,顧淮又買下了一處新的煤礦。並且在這個礦上發現了一種新品種的煤。

這個品種的煤炭,不但儲備量豐富而且品質優良。而且相比國內其他煤炭產區的煤而言,這種煤95%以上是侏羅紀精煤,具有特低灰、特低硫、特低磷、中高發熱量的“三低一高”特點,其有害元素氟、氯、砷含量特低。☆

由於該品種是在商陽發現的,因此被取名為“商陽煤”。

靠著這個新品種,顧淮很快就還清了銀行的貸款,並且狠狠地發了一筆財。

顧淮從宋知時口中得知了未來三十年的政治實時和經濟變化,始終穩穩地駕駛著這艘輪船,在大部隊煤老板都坐過牢的情況下,他時刻遵守法律,從不觸及底線。

他知道這一行不可能做一輩子,所以把手裏的煤礦當成一塊跳板,一次又一次抓住時代的機遇,投資、拼搏、努力,他的財富呈幾何增長,最終到達了一個天文數字。

*

宋支書回到陜甘煤礦文工團,最高興的人莫過於以前那幫老夥伴了。

從他們嘴裏,宋知時也知道了如今文工團的處境。

兩年前,政府組織成立了公立性質的歌舞團,陜甘煤礦文工團的地位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畢竟它雖然也是當年政府牽頭辦的,但所屬權卻屬於煤礦。

這幾年,比較厲害的演員,要麽退了,要麽轉行了,不然就是跳槽了,留下的都是一些年紀比較大的演員或者混日子的文職人員。

所以宋知時拋下首都的一切回來,所有人都非常不理解。

對此,宋知時只是笑笑不說話。

他簡單收拾了一些禮物,率先去拜訪了老師。

朱芳婕沒有房子,一直都是住在團裏的宿舍樓,後來這些房子也算是分給員工了,放以後這房子肯定是不夠看的,但現在看起來,起碼也算是個樓房,就是簡陋了一點。

朱芳婕對這個鐘愛的弟子輕率回來的行為,是又氣又欣慰,一個勁兒地勸他回首都,實在不行也可以去省城。

可宋知時做的決定,一單下定決心,那便是誰也不能更改。

朱芳婕被磨得沒了脾氣,忍不住點了點宋知時的腦袋瓜子:“你啊你,真不知道你到底圖什麽?”

宋知時把自己的計劃全盤拖出,末了告饒道:“到時候還老師您重新出山,幫我一把唄!”

朱露莎答應重新出山,宋知時底氣足了不少,他出了一筆錢,從陜甘煤礦手上拿到了文工團的所屬權。而陜甘煤礦早已不覆當初的輝煌,樂得收一筆錢,甩掉這個累贅。

至此之後,這個文工團算是徹徹底底屬於他宋知時的了。

宋知時給文工團重新取了名字——尋夢歌舞團,保留了唱歌和舞蹈這兩個部門,裁撤掉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員,然後便開始招兵買馬。

他先是找了很多以前在文工團跳舞的師姐,重新聘請她們回來當老師。這些人中,雖然有很多已經結婚生子不再跳舞,但水平還是有的,教剛入門的孩子綽綽有餘。

至於那些基本功底好的,則由他自己親自教。

得益於電影和電視劇雙雙播出,讓宋知時在商陽這個窮鄉僻壤也有了一定的名氣。聽說他獲得過國內國外不少獎項,又在組建新的團隊,不少有遠見的家長選擇了把孩子送過來。

關於如何招舞蹈演員,宋知時選擇了當年他進團一樣的方法,只不過多了一項筆試的文化課,然後才是舞蹈面試。

人員組建完畢以後,宋知時把舞隊這邊分成了古典舞和芭蕾舞,芭蕾舞這塊主要由朱芳婕負責,古典舞這塊由他自己負責,但芭蕾那邊,他也不虧待,兩手一起抓。

如此刻苦訓練了一年多,宋知時才帶著她們在劇院進行正式演出。

第一次順利謝幕後,朱芳婕問宋知時累不累。

“一切重新開始,自然是累的,但心裏卻是滿足的。”宋知時點了點自己的左胸口,如釋重負地笑了。

褚旭英得知文工團重建的消息以後,也放棄了留在省城文工團的想法,選擇了回來幫宋知時。

對此,宋知時自然感激不盡。

新的歌舞團一切都很順利,但宋知時知道這只是開始,商陽本來就不是一個藝術氛圍濃郁的城市,而他要想帶領自己的團隊重新走上大舞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自己也絕不會氣餒就是了。

☆參考了一些資料,其他是亂寫的,沒有考據,我也不太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