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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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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塵往事

90年代初,一件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邊境軍方在徹底退兵以後,在中方多次交(強)涉(壓)下,終於同意釋放一批當年因戰爭被困在越國的人質。

此消息一出,舉國震驚。

因為報道的持續性跟蹤,全國人民都對這個新聞非常關註,大家都非常想知道這一批英雄軍人何時可以歸國。

釋放人質?

宋知時記得前世並沒有這一遭,難道歷史又被改變了?

不管怎麽說,宋知時和顧淮還是早早地守在電視機前,密切關註著前方所有的消息,心裏默默念著一個名字。

這些年,每每看見朱露莎母子,宋知時心裏都有些酸澀。他在後悔,後悔當年沒有把雷慶國攔下,哪怕直接說出自己重生的秘密,也好過枉送一條人命。

顧淮常常安慰他,雷慶國是個軍人,哪怕明知道結局,以對方的性格,肯定還是會上前線,勸他不要過於自責。

但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當繪著五星紅旗的飛機順利在首都國際機場降落,家家戶戶都能聽到歡呼聲。

宋知時緊緊盯著電視機屏幕,生怕錯過出來的任何一個人員。

一個……

兩人……

越來越多的人從門後走了出來,但都不是那個他們熟悉的人。

機場一片混亂,等待了十年的家屬,在看見親人的瞬間一擁而上,執勤的軍人們看著這一幕,紛紛紅了眼眶,也沒人特地阻攔。

宋知時的心狠狠揪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雙手被人緊緊握住,恨不得掐進肉裏。

這些年,顧淮比他更緊張,也比他更難受。

終於,一個飽經風霜卻又脊背挺拔的男人走了出來!

雖然電視機不算特別清晰,但顧淮出於對老戰友的熟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顧淮多年的沈穩毀於一旦,他失聲道:“他還活著!”

“知時,你看見了嘛,他還活著!”

“我看見了看見了。”宋知時也沒下

如今雷慶國活著回來與妻兒團聚,壓在宋知時心上十年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因為這批英雄歸國的新聞,國內同時湧現了一大批經典的英雄系列作品,包括僅不限於電影電視小說動畫等等。

古代有霍去病封狼居胥、岳飛抗金、虎門銷煙等主題,近代則是抗日主旋律,鴨綠江戰爭主題的電視電影居多,其中也包括一部以顧淮的母親為女主角的電視劇。宋知時一看片尾編劇,赫然就是當年那個文弱知青姚萬春。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雷慶國歸國的時候,恰逢宋知時帶團在省城參加演出。

顧淮憋了兩天,終是忍不住提出想回扶岐看看他們。

宋知時算了算時間,也同意了,不過他讓顧淮先走了一步,自己要把剩下的事項收尾一下。

宋多如今是宋知時的助理,幫他處理生活和工作上一些瑣碎的事情。

今天他剛到劇院門口,就看見一個小鬼鬼鬼祟祟地拿著一疊東西在售賣。

“海報要不要?”

“大明星宋知時的簽名海報,我們陜省人自己的明星!”

“明星海報!走一走,看一看嘞!”

這臭小子,竟然敢偷賣宋哥的海報!

宋多再怎麽瘦弱,那畢竟也是個成年人的體格,對付一個半大的小子還是綽綽有餘的,很快他就揪著少年的耳朵來到了後臺宋知時那裏。

近幾年,隨著港澳地區的經濟崛起,大陸刮起了一陣港澳明星的流行風尚,不少景點電影流入內陸市場,明星海報、磁帶開始在年輕人裏流行起來。

宋知時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舞蹈演員,還是退居幕後的那種,竟然也有了海報。

好吧,雖然他這幾年也偶爾會客串一些伍崇明的電影,也上過幾次春晚,但他畢竟年紀不小了,跟港澳那些小鮮肉是沒法比了,他的海報真的能賣出去嗎?

宋知時拿到了海報,稀奇地看了好幾眼:“你叫什麽名字,哪裏人?

少年低著頭,倔強地不願吭聲。

宋多見他不說話,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色厲內荏道:“餵,宋哥問你呢,說話啊!”

看著少年瘦弱的身軀,被這一記推得搖搖欲墜,宋知時也有些不忍心,他放軟了語氣又問了一遍。

少年終於開口了,可說出的話,卻叫宋知時大吃一驚。

“我、我叫顧洛明,河洛商陽人。”

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宋知時呼吸一窒。

這孩子竟然是當年那個……可他又怎麽會在省城,難道只是湊巧同名同姓而已?

“你怎麽一個人出來賣海報?你爸媽呢?”

少年又不說話了。

這下宋知時也不想慣著他了,故作生氣道“你知不知道你賣這種海報是侵犯我的肖像權,更何況,這還是盜版的。”

少年臉色一白,脫口而出:“盜版?這怎麽會是盜版呢?”

宋知時面色不善地說:“這當然是盜版,我從來沒有出過這個造型,我的簽名也不是這樣的。賣盜版海報會被抓起來的,你知不知道。快告訴我,你爸媽在哪裏?”

“我沒爹沒娘,我是個野孩子。”

“騙人!”宋知時沒控制住,脫口而出:“你非明就是顧家村人,怎麽能說自己沒爹沒娘呢?”

顧洛明驚愕地看著宋知時:“你……你認識我?”

事到如今,宋知時也只能拿出長輩的姿態來教育對方了:“我不但認識你,我還認識你父母,好端端的不在學校上學,跑出來賣海報?”

少年似羞愧難當,再度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宋知時以為教育目的達到了,便也不願意說重話了,還說要送他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絕對不回去!”顧洛明咆哮著,然後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好!

宋知時對宋多說:“追上他!我們一起去他家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最終,顧洛明還是被宋知時“帶著”去見了父母。

當年顧家村窮困無子的中年夫婦,如今已經搬到了省城,還因為種種機緣,賺了一點小錢,搬進了樓房。

宋知時帶著宋多顧洛明到樓下的時候,正看見樓道裏兩個孩子在玩鬧。

其中孩子看見顧洛明,狠狠地上前罵了一句:“你跑哪去了,媽到處找你!”

另一個孩子也幫腔道:“他們是誰?你幹嘛帶陌生人來家裏?哼,我要告訴媽媽去!”

宋知時敏銳地察覺到身旁少年的低氣壓,他又不傻,要是到現在還猜不到為什麽會如此,他也白活四十年了!

宋知時冷著一張臉直接上去敲了門,一個中年婦女罵罵咧咧地開了門。

看見顧洛明的那瞬,對方似乎找到了出氣包,直接張嘴就是罵。

顧洛明委屈得發抖,卻依舊一言不發,硬生生受著。

宋知時實在看不過去了,他素來秉持紳士風度,不想跟這種市井婦人吵架,便直接讓宋多把人架走。

中年婦女本來還在罵,看見宋知時這張熟悉的臉,終於是啞火了,磕磕巴巴地說:“宋、宋先生……”

誠如宋知時所說,雖然這些年他退到了幕後,但因為一直上電視的緣故,知名度還是有的。

更何況,他們雙方本就認識,當年就是他和顧淮親手把孩子交給了對方。

顧氏夫婦有時候也在想,要是當年沒領養這孩子,把他丟給顧淮和宋知時,那會怎樣一番結果。

宋知時狼若無人地走進顧家,在客廳的沙發上住了下來。

顧氏夫婦雖然搬到了樓房,但這裏面積並不大。整個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很明顯,兩個孩子住一間,夫婦二人住一間。至於顧洛明……客廳那張木板床很明顯就是他的歸宿了。

宋知時坐了沒多久,男主人就回來了。

看見宋知時在,他的第一反應是心驚,隨即就變得跟老妻一樣心虛。

宋知時也懶得與他們虛與委蛇,直接開門見山地說:“當年你們領養這孩子的時候,是怎麽跟我保證的,看來你們是不記得了。”

“人我帶走了,反正當時也沒有辦理合法的手續……你們好自為之吧。”

見兩人要離開,中年男人低聲不忿道:“這不好吧,畢竟我們養了這孩子十五年,你就這樣把他帶走……”

宋知時停下了腳步,側身說:“怎麽,還想問我要一筆撫養費不成?我記得當年我和顧淮把孩子交給你們,也給了你們一筆錢吧?”說完,他還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一下整個客廳:“如今是想連本帶利還給我嗎?”

提到那筆錢,夫婦倆頓時面色如土。

但宋知時卻不想這麽簡單放過他們了:“如果你們當真為了養育這個孩子付出了心血,我自然無話可說。難道你們的養育方式,就是讓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不讀書在外面賣海報?”

宋知時常年上位者的氣息,壓迫得顧氏夫婦擡不起頭,只能一人攬著一個孩子戰戰兢兢地站在角落。

“如果你們還有事,那就跟我的律師去說吧。這位是我的助理,我的事情由他全權負責。”

說完,宋知時拽著顧洛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顧家。

直到走到汽車前面,他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太魯莽了。

一直偷偷打量宋知時的顧洛明,自然發現了他懊悔的神色,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宋叔叔,你是我爸爸嗎?”

觸及到顧洛明真摯的眼神,宋知時的心裏有一瞬間的內疚:“不是。”

顧洛明又問:“那你認識我爸爸媽媽嗎?”

宋知時斟酌了一番,還是選擇了說實話:“我知道你媽媽的姓名,但是不知道她身在何方,如果你想找她,那就回去讀書,好好長大,將來自然會有機會同她相認。”

“好孩子,你想去讀書嗎?”

“想!”顧洛明激動地中氣十足道。

宋知時旁的沒有,就是錢多,資助一個孩子讀書對他來說不是難事。而且當年,也是他跟顧淮把這孩子送到了那對夫婦手上,如今就略略做些彌補吧。

離開的路上,宋知時問起顧洛明這些年的生活。

顧洛明神情有些茫然:“小時候他們對我很好,後來有了弟弟妹妹,我就負擔起了家裏全部的家務,我們家養三個孩子有些困難,爸媽就讓我輟學了,可是我找不到工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我是領養的。這樣也好,總算是破解了我心裏那麽多年的疑惑。”

宋知時知道,這麽些年的怠慢怎麽可能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他憐憫地摸了摸顧洛明頭頂的發旋,對他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宋多帶顧洛明離開以後,宋知時獨自駕車前往扶岐,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是深夜。

顧淮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怎麽是你一個人開車來的?小多呢?這麽久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兩人在一起近二十年了,顧淮的態度始終如一,宋知時對此十分受用:“沒出事,一會兒跟你說。”

顧淮接過宋知時的東西,另一只手習慣性地牽起了他:“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宋知時也餓了,聞到不遠處有一股香味,便帶著顧淮來到了一處餛飩攤。

等餛飩的功夫,宋知時便同店主攀談了起來:“老人家,這麽晚了還出來擺攤呢?”

老人笑得一臉滿足:“嘿嘿嘿,這不是要打工給孫子多攢點錢嗎?”

宋知時不解:“給孫子打工?”

老人說:“是啊,這年頭結婚都要三金啊,還要把老家的房子重新修整一下,最好是蓋一棟新的,否則哪個姑娘肯嫁你哦,總不能像幾十年前那樣去結契吧。”

宋知時一楞,旋即輕笑出聲,半嗔怒地瞪了顧淮一眼。

他沒想到自己跟顧淮這陰錯陽差的“婚姻”,如今也變成了時代的烙印。

顧淮聞言,無奈又寵溺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兩人去拜訪了一下雷慶國夫婦,便沿著鄉村小道開車前往了劉家村。

這幾年太忙,他們一直沒回來掃墓,但卻也囑托了當地村民幫忙照看這兩個墳頭。其中有一個並沒有立碑,誰也不知道裏面埋葬的是誰。

宋知時把水果祭品一一擺放整齊,然後同顧淮一起,給兩座墓鞠了躬。

宋知時看著墓碑出神,自言自語道:“十年了,你說他們現在還好嗎?”

“他們生活在新時代,終於可以不顧他人眼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吧。”

“嗯,就如同我們。”

顧淮上前握住了宋知時的手,就像很多年前一樣。

不遠處,一棟設計精妙的博物館正在劉朔古墓上方拔地而起。相信不久的將來,不論老少,所有國人都可以看見這個珍貴的歷史遺產,這是前人留給我們的最珍貴的寶藏。

不負責任小劇場:

又是一年國際芭蕾舞大賽,今年的大賽將在奧地利維也納舉行。宋知時將作為評委之一出席該比賽。

恰逢顧淮也要去國外出差,兩人便帶著一眾工作人員出發去機場。

途徑紅綠燈時,宋知時無意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書報亭。

鬼使神差之下,宋知時下了車來到了書報亭。

他在書報亭前前後後看了一圈,終於在一個老位置找到了一本熟悉的封面。這是一本名叫《煤礦大王顧淮自述——我的青春我的家》的書籍,目前正放在貨架。

好家夥,找的就是你!

宋知時大致翻閱了一下,跟重生前他看的那本內容大致相當。

也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都改變歷史了。

算了,先買回去研究一下吧。

宋知時正準備掏出來付錢,就被報亭老板制止了。

“不好意思哈,這本小說就是擺著看的,不賣哈。”

“為什麽不賣?”

“呃呃,因為這個作者他、他……”老板含糊了一會兒,在宋知時的逼問下,這才吐露道:“他被抓了。”

“被抓?為什麽?”

“他去采訪顧氏的老總,采訪完回來亂寫,結果被人顧氏法務部給告了!”

宋知時感覺被雷劈了一般,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這是亂寫的?”

“是哈,裏面顧總的創業經歷是真的,但感情生活嘛……他帶入了人顧總,給他開了個後宮。那啥,這兩年後宮文被禁了你知道嗎?”

宋知時頭重腳輕地回到了車裏,顧淮不明所以,還以為他太累導致身體不適,正想叫司機調頭回去,卻聽見懷裏傳來一聲哀嚎——

“毒小說,害我不淺啊!”

關於小顧洛明的故事,是想跟前世今生做一個銜接,所以交代一下,原本就在大綱裏,我沒有取消。

基本上到這裏就完結了,還有一個小片段,晚點放在作話裏。

我也要吶喊一聲:“再也不寫那麽長的小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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