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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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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真相

宋知時是在開玩笑,可卻沒人有心思回應了。

第二天,因為昨天辭職被駁回的緣故,宋知時只能照常上班。

在路上,他遇見了面色憔悴的尹朗月。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團長,印象中,尹朗月永遠是堅毅如罡風的女子,處事果決、雷厲風行,是團裏所有女同志學習的目標。

“知時,你跟我走一趟吧。”尹朗月一臉疲憊地說。

“去哪?”

“公安局。唉,我這一宿都沒睡好,很擔心敏芝這孩子。”

“這?我合適嗎?”其實宋知時更想拒絕,他不欲辭職前還摻和到這些事裏。

“我這心裏也是慌得很,雪寧又忙著巡演,你還是同我一塊去吧。”

猶豫再三,宋知時還是跟尹朗月一起坐上了前往公安局的大巴。

也不知道尹朗月跟對方是怎麽說的,兩人很快就被帶到了審訊室。

不一會兒,審訊室的大門就被打開了。

賀敏芝從外頭蹣跚地走了進來,她雖然衣衫還算幹凈整潔,但臉上的憔悴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你們就在這裏短暫見一下吧,然後趕緊走。”

“好的,謝謝同志。”宋知時道了聲謝。

尹朗月已經迫不及待地心疼地走上前。

宋知時想著兩人應該有不少話要說,而他也並不感興趣,便識趣地先出去了。

不一會兒,尹朗月出來了,看樣子心情輕松了不少,臉上還隱隱有淚痕。

宋知時有些奇怪,便問她案情如何了。

“這些我也不清楚。只是敏芝這丫頭我認識她十年了,她雖然心高氣傲了點,但倒也不至於去殺人。”說到這裏,尹朗月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個寫舉報信的人實在可惡,要是讓我抓到了,一定要給ta記個大過,不,是開除!”

宋知時不知道賀敏芝說了什麽,讓尹朗月完全相信她是無辜的。但他卻明白尹朗月此舉完全是為了挽回賀敏芝和歌舞團的聲譽。

兩人沿著小路一路往外走,迎面走來了一位保養得宜的中年男子。男人個子不高,戴著一副老舊的眼鏡,有些像舊時的老學究。

宋知時對他的身份當下便有了猜測。

男人朝尹朗月點了點頭,也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後便步履匆匆地進入了室內。

尹朗月給宋知時解釋道:“哦,剛剛那位是敏芝的父親。

“我聽說賀師姐的父親是歷史學家?”

“對,他就是賀頊賀教授。”

果然是他。

“怎麽了?”

“沒什麽,咱們回吧。”

大巴車上,宋知時的腦海裏忍不住在回想剛剛跟賀頊碰面的那一瞬。

原來他就是劉朔墓挖掘的主導人,也是他把顧福實他們幾個關在村裏,險些害了一條人命。

等等,劉朔墓?

宋知時感覺有一道靈光從腦海裏劃過。

當年敵方一手策劃了那場慘無人道的煤礦爆炸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大家都以為他們的目標是竊取煤炭資源資料。

可是後來想想,商陽煤炭資源雖然豐富,卻遠遠不及周邊幾個省市,還犯不著敵方派遣那麽多間諜過來,鬧那麽大動靜。

因為一直沒有新的線索出現,爆炸案的兇手也始終抓不到,此案便成了一樁懸案。

可如果不是為了煤礦,那商陽本地還有什麽是珍貴又值得耗費大量人力物力的東西,那不就是劉朔墓嗎?

而事實上,從顧福實被關,宋知時和顧淮四處奔走,到兩人回顧家村省親,經過一年的時間,他們才知道75年那場所謂的“地震”其實是一起大型的盜墓活動。

因此,第二年賀頊組織挖掘劉朔墓的時候,那裏已經被盜了個幹凈。

也就是說,當年的爆炸案,很有可能是敵方為了吸引我方的註意力,故意為之。

聲東擊西?

不論是什麽,敵方都成功了。他們偷走了中華最珍貴的文物,而劉朔作為漢皇帝唯一的同胞兄弟,當時唯一的洛安王,其陪葬品之價值,不可估量。

那麽問題來了,劉朔墓在當地一直只是傳說,誰也不知道具體方位,盜墓賊又是如何知曉具體方位,甚至瞞著那麽多村民,偷偷把文物運走的?

這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探聽到的。

敵人究竟在這片大陸潛伏了多久?

他們又知道多少內幕?

有沒有其他珍貴的古墓群同樣遭此毒手?

想到這裏,宋知時驚覺,初春的天氣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樁樁一件件,完完全全就是一環扣一環。

至於這其中的鏈接,還缺乏一個關鍵性的人物。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冥思苦想幾年的事情,可能一個靈光乍現,就會突然想通。

這一次,宋知時學聰明了,他把自己遇見賀頊的事情和一些猜測原原本本告訴了顧淮。

“顧伯父雖然愛貪小便宜,卻也不過是個沒什麽文化的農民,把罪名推到他們身上,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他們不是盜墓賊,這也太離譜了。”

“不,你想得太簡單了。”顧淮搖了搖頭:“如果當時我們沒能及時制止這件事,那麽他們很有可能在考古活動結束以後,被送到當地公安機關,有賀頊等人的人證在,又有那幾個泥偶作為物證,我爹他們幾個又什麽都不懂,便是讓他們直接認罪都很有可能。而他們面臨的,大概率就是死刑了。”

聽到這裏,宋知時更加後怕,他忍不住出氣道:“賀頊冤枉你爹是盜墓賊,如今他的女兒也被人舉報殺人,真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這當真是天理報應嗎?”顧淮突然開口。

宋知時有些緊張:“怎麽說?你什麽意思?”

顧淮垂眸:“沒什麽,還是等結果吧。”

幾天之後,根據疑罪從無的法律條例,加上賀家的施壓,賀敏芝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這下宋知時有些看不懂了,那個舉報人既然要舉報,不應該附上證據嗎?

如果是胡說,那就是完全的汙蔑和冤枉,除了鬧一通,潑賀敏芝一盆臟水以外,舉報人又能得到什麽?

ta會不會因為妨礙公務受到懲罰呢?

不僅宋知時,其實也有不少人是這麽想的。不過人能放出來總是好事,尹朗月為了表示重視,大張旗鼓地喊了不少人去門口迎接賀敏芝,又派人去找了記者,準備來個澄清報道。

正當大家松了口氣,以為這是一個烏龍的時候,一個關鍵的人物站了出來。

人群中,不知從哪傳出一道尖銳的女聲——

“我是人證!”

“我親眼所見,是賀敏芝殺了顧曼麗!”

此言一出,人群立馬如炸開了鍋一般,大家如摩西開海般避開了事件的關鍵性人物,人群中立馬出現了一個幹凈的圈子。

圈子中,僅僅站著一個姑娘。

宋知時定睛一看,那姑娘還真有些眼熟。不過他之前去過幾次芭蕾舞隊,眼熟也很正常。

“這人誰啊?”

“不知道啊,你們說她會不會就是那個寫舉報信的。”

“嘿,你不認識她啊,她也是芭蕾舞隊的啊。

“呀,還是賀首席的手下。”

賀敏芝正被父母攙扶著準備進門,聞言人都有些搖搖欲墜了,她指著對面大聲怒懟道:“我沒有!你為什麽要汙蔑我!”

周矜白面色一暗:“怎麽是她?”

宋知時好奇道:“師兄,你認識她啊?”

周矜白無語道:“你不記得她啦,她是你姚師姐啊。”

姚師姐?

經過周矜白這麽一提醒,宋知時可算是想起來了。當年他剛剛來報道的時候,那時的古典舞隊還一蹶不振,翟先生為了殺雞儆猴,趕走的兩個女同志。他記得有一個不久之後就被辭退了,而另一個……真的去了她心心念念的芭蕾舞隊。

現在看來對方在芭蕾舞隊混得也不咋樣嘛。

宋知時為什麽這麽說呢,原因很簡單:如果她的檢舉揭發是出於正義,那麽去年公安調查的時候,她就應該說出真相了,可是她沒有。

那麽今時今日,她又了為什麽,用這種暗戳戳地方式,把事情昭告天下呢?

“我汙蔑你?”姚春梅冷笑著走出人群,環顧四周擲地有聲道:“分明就是你把顧姐推進池塘裏的,你明知道她不會游泳,可是她向你呼救的時候,你卻沒有救她!”

所有人:“!!!”

這時候被尹朗月請來的記者已經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用筆記錄,心道:他們報社本來銷量還不夠好,這一期要是能上,絕對要被買空了。

聽完姚春妹的質問,賀敏芝瞬間方寸大亂。

“我沒有,是她——”她說完又立刻閉了嘴。

這時候,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難道賀師姐首席真的失手殺人了?

賀敏芝看著還未離開的公安,焦急的尹朗月和父母,還有一群看熱鬧的圍觀群眾,腦海裏焦灼地上演著那天的場景。

她確實沒有殺人,也不存在失手。

只是雨天路滑,顧曼麗自己情緒激動掉了下去。她以為池塘吃水不深,又想給對方點顏色看看,加上此地不宜久留,便匆匆離開了。

她根本沒想到顧曼麗會沒有爬上來,也沒想到顧曼麗會死,更沒想到這些場景會被人看見,然後大作文章,肆意抹黑汙蔑自己。

可她沒有證據啊,她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賀敏芝腦門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她求助似的看向父母,可對方卻避開了她的眼神。

眼看公安走向姚春妹了解情況,情急之下賀敏芝突然想起自己是有人證的。

她,有一個人證!

可是那個人……真的會為自己作證嗎?又或者說她可以說出來嗎?

姚春妹似乎早有所料,似笑非笑地對眾人說:“你們看啊,她說不出話來了吧。不止呢,我還知道別的,比如說為什麽顧姐會摔倒受傷,你又為什麽會成為首席?”

賀敏芝控制不住自己,脫口而出:“你別胡說,我根本沒有殺人。我是有人證的,他就是我……”

“夠了,敏芝!”這時一直沈默的賀頊突然低吼。

賀敏芝擡頭,委屈地看向他:“爸爸——”

賀頊閉了閉眼:“你好好配合公安同志的調查,我相信你沒做,你是清白的,等事情結束以後,你就……辭職吧。”

賀敏芝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辭職?為什麽?為什麽要我辭職?”

隨即她喃喃自語:“我不能辭職,我好不容易成為首席,我的夢想才……”

公安們對視了一眼,走上前給賀敏芝戴上了手銬。

而姚春妹也沒得到好,跟著被一起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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