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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新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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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新首席

歌舞團接二連三的出事,直接驚動了市裏的文化廳,新上任的廳長直接派了人來問話。尹朗月喊了周矜白和宋知時負責接待。

要說也巧,這派來的人宋知時也認識,就是當年他被吳忠明拒之門外時,那個替他傳話的小夥子——王柯。

再度看見宋知時,王柯不免驚喜:“竟然是你。”

周矜白好奇地問:“你們認識?”

宋知時解釋說:“只有過一面之緣。”

王柯笑著搖頭:“不對,不是一面,上回那個頒獎我也去了,可能你沒註意到。沒想到你竟然真的來了總政,還混出了點名堂。”

宋知時謙虛道:“誒,我這點成績哪能跟你比,還沒來得及恭喜王同志你高升啊。”

經過這兩年的磨煉,和前邊頂頭上司倒臺的風波,王柯也老成了一些。對宋知時的奉承連連擺手:“算不上,算不上。”

周矜白趁機道:“既然你們認識,便先聊著,我給你們倒點水。”

等周矜白一走,王柯和煦的表情立馬變了:“怎麽回事?咋還鬧出殺人的事情了?還有人寫舉報信被公安當眾帶走?哎呀,這這這……”

宋知時無奈地攤手:“你問我我問誰去?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唉,不瞞你說,我本來要辭職去讀書了,發生這種的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走了。”

王柯說:“上頭很重視這件事,畢竟影響太惡劣了。總政歌舞團是咱首都文藝團體的一面旗幟,可容不得出一點差錯。”

宋知時也想說說情,便問王柯該怎麽辦。

王柯思索片刻:“我會如實跟上面傳達的,你們都是不知情的,這件事要是假的,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真的……那也只能是私人恩怨,牽扯不到大家頭上。”

宋知時一聽便明白,王柯這是打算幫他們一把。

“倒是那個舉報人……”王柯話鋒一轉:“她究竟要幹什麽?你們尹團長,還是要多多加強演員們的思想政治教育啊。”

“一定一定。”宋知時連連稱是。

事情到這裏,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王柯便不想多留了:“行了,我也不多待了,希望下次還能看見你精彩的演出。”

宋知時又跟他寒暄了一會兒,這才把人一直送到大門口。

王柯走後,宋知時不由地在心裏暗想,要不怎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呢,他還是第一次享受到了這種“便捷”。

幾天之後,審查結果出來了,簡直是讓人大跌眼鏡——

賀敏芝根本沒有殺人,姚春妹的舉報不符合事實。

而姚春妹之所以這麽做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嫉妒。

據她所言,自從來了芭蕾舞隊以後,她就一直處於不受重視的狀態,跳舞的時候永遠都站在邊邊角角不說,還要受到顧曼麗的欺負。但賀敏芝作為隊長之一,不僅從未幫過她,更在自己當了首席以後,因為她是顧曼麗的人,而排擠她。

去年年底的高考中,她也是那36個考生中的一員,不過卻是名落孫山。

但賀敏芝卻考上了。

當時因為宋知時和其他兩位演員都相繼提出了辭職,所以眾人都下意識地認為賀敏芝肯定也會。

當時的姚春妹特別高興,雖然她沒考上大學,但賀敏芝一走,她也有了出頭之日,日子這才有盼頭。

可她萬萬沒想到,賀敏芝竟然帶薪留崗了。

她不走了!

原本她就一肚子怨氣,這次更是全面爆發了,這才有了後面種種。事發當天她根本不在現場,所以的一切都是她捏造的。

最後,顧曼麗的案子還是維持原本的結論。

顧家人對此自然不服,之後又上訪了幾次,這裏暫且不提。

案件到這裏算是徹底結束了。姚春妹肯定是不能留了,尹朗月對她做了通報批評處理並且把人開除了。

可到了賀敏芝這裏,尹朗月卻遲疑了。

人確實不是賀敏芝殺的,可根據她的交代,她在明知道顧曼麗落水以後選擇了離開,等於是見死不救,說難聽一點可以算是間接害死顧曼麗的兇手。

在現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只有見義勇為、為人民奉獻才是值得誇讚的,見死不救那是遭人唾棄的。

所以哪怕尹朗月再看重賀敏芝,也不能留她了。

不過她到底給賀敏芝留了面子,對外聲稱賀敏芝是身體不適,所以才辭職回家的。

開學以後,宋知時好奇心起也去打探了一下,他這才得知賀敏芝竟然連大學都沒去讀。那時候的他才隱約察覺到這件事恐怕沒那麽簡單,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首席?讓我做?”

“是啊。”尹朗月笑著開口道:“誒,你先別急著拒絕。我知道你想去讀大學,但這跟你擔任首席並不沖突。”

“你看你既精通芭蕾,又了解古典舞,敏芝這一走,能擔此重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尹朗月一頂高帽子扣下來,宋知時還真無言以對。

顧曼麗、賀敏芝一死一走,她倆帶領的小團體就此解散,有幾個年齡大的退了,男角也走了幾個,剩下的人裏,還真拔不出幾個高個。尤其是這兩年古典舞逐漸火熱,尹朗月也有逐漸重視這個舞隊的跡象,由他出面擔任首席,確實可以平衡好兩個隊伍的人心。

“這個決議也是我跟其他高層領導商量過的,你的年齡資質都足以擔任首席的位置,而且……”尹朗月頓了頓:“你喬師姐很喜歡你,幾次三番都在我面前誇你。你可以安心上學,課餘時間回來幫忙,工位我都幫你保留,當然工資還能提一提,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崗位保留,待遇提高,這不就是賀敏芝的待遇嘛?

不,甚至比她還要好。

這一刻說不心動是假的。

宋知時跳舞的目的除了熱愛舞蹈,更重要的是能走向更廣闊的舞臺。而就國內目前的情況而言,總政已經是數一數二的舞臺了。

如果他答應下來,他就可以帶領這個團隊,走向新的輝煌。

這或許會是他人生中不可多得的高光時刻。

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宋知時點了點頭。

三月下旬,陸陸續續有大學開學了。

宋知時的學校就在首都,特別方便,推遲幾日去報道倒也無礙。但宋知音和淩家先卻要趕緊去學校報道了。

臨走前,兩人為了三個孩子的歸屬問題吵了起來。

淩家先想把孩子帶回老家交給哥嫂,或者帶到省城,在學校附近租一個院子,另外找一個保姆照顧他們。

宋知音卻覺得孩子留在老家,會給哥嫂造成負擔,請保姆又是增加自家的經濟負擔,更影響淩家先的學習。

可若把孩子分開帶,又稍顯不公平。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還是宋知意看不下,作為長姐率先發言了:“你倆都別吵了,聽我一句,孩子們都留在首都!”

“留在首都???”夫妻倆異口同聲。

“小馨到了讀幼兒園的年齡了,家先你老家有幼兒園嗎?還有小川和小寶,你們不會以為找兩個人看顧一下,孩子就能自己健康茁壯長大?”

宋知意一句話,直接把夫妻二人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這裏有房間,還有吃的有喝的有保姆,還能帶不了這幾個娃娃?”

不得不說,宋知意這話說到兩人心坎上了。

“我好歹是這三個孩子的姨媽,況且孩子的太爺爺、舅舅也都在這裏,首都又有那麽好的教育資源,孩子留在這裏準沒錯,你們倆就放一萬個心吧。就是心理上可能得委屈一下了,畢竟思念孩子之苦,可沒那麽好受。”宋知意調侃道。

不得不說,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案了。

淩家先跟宋知意對視一眼,十年的夫妻默契,讓兩人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淩家先說:“好,就聽大姐的。”

簡單的踐行宴之後,淩家先跟宋知音分別踏上了兩輛不同的火車,奔向屬於他們的未來。

挑了個開學前的空擋,宋知意去了一趟人才市場,順帶把宋知時也帶上了。

宋知時已經很久沒有來這一片了,幾年前在這裏處處碰壁的場景仿佛就在昨天,他們今天來是給三小只選保姆的。

宋知意對保姆的要求很高,首先男的不要,畢竟家裏女眷老人小孩最多。其次女性要在40周歲以下,愛幹凈講衛生,帶過兩個孩子以上,最好要有一定文化。

幾輪下來,兩個人連一個都沒選到。

宋知時安慰宋知意,順帶安慰一下自己:“可能是被咱們家有四個孩子嚇到了吧。”

宋知意說:“唉,這裏的人才市場就是這樣的。要不今天先回去吧,這樣大海撈針肯定找不到。回去以後我在門上貼一個公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宋知時抿了抿嘴:“也只能這樣幹了。”

正當兩人準備無功而返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臉出現在宋知時的視線裏。

為了防止認錯,宋知時還追上去看了兩眼。

確實沒錯,這不是顧家村的……張秀芝嗎?

說起來兩人上次見面已經去年過年的時候了。

宋知時對張秀芝並不熟悉,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顧淮,和那個被領養出去的孩子。

不過既然見到了,打個招呼又何妨呢。

張秀芝已經在幾個人才市場之間輾轉多日了,來時的盤纏都用得差不多了。

對此,她只能認為這偌大的四九城根本容不下她一個窮鄉僻壤來的單親媽媽。

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能在這裏遇見宋知時。

因為先前種種,兩人的相識的整個過程並不算愉快,張秀芝也沒指望宋知時能幫她什麽。

宋知時問她:“張同志,你怎麽在首都啊?”

要知道,雖然現在來首都沒有以前那麽困難了,但首都離商陽又何止千裏之遙,經濟條件又遠高於偏遠的地方,在這裏生活下去是很難的。一個單親媽媽如果想討生活,還是去河洛去省城更實際。

想到亂糟糟的家庭,張秀芝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我……”

宋知時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些冒昧,他趕緊找補:“我尊重你的個人隱私,你也可以不說。”

或許是連日的碰壁導致的疲憊不堪,突然遇見一個認識的,想跟她交流的人,張秀芝瞬間繃不住了,哽咽道:“我男人,我是說我之前那個男人……前陣子突然去了。我前邊婆婆非說是我克他……這也就算了,我公婆非要搶我閨女。我這娘家也待不下去了,這才想著出來闖闖。”

宋知時聽著心裏怪不是滋味的,他記得以前知青們都在的時候,張秀芝還是宣傳隊後勤隊隊長呢,那時候的她是多麽意氣風發。

這才短短三年功夫而已……

“你現在住在哪裏?”

“我租了房子,比招待所便宜,就在這附近。”

這裏是城鄉結合部,房租確實便宜,卻也魚龍混雜。

“你打算找什麽樣的工作?”

“不瞞你說,來了首都我才發現,我真的啥技術都沒有。別說廠裏的臨時工了,就是人蓋房子也不要我,畢竟我是女人,沒把子力氣。”說到這裏,張秀芝自嘲地笑了笑。

她越是這樣,宋知時心裏就越不是滋味:“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如果你想回去,經濟上有困難,我可以幫你。”

“不用了,謝謝你宋同志。”張秀芝抹了抹眼淚眼淚,繼續說:“讓你見笑了。是這樣的,出來之前我就想好了,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回去的。我手裏還有點錢,我可以繼續找工作。”

可能是張秀芝的處境觸動了宋知時,他又想起自己剛來首都,找工作的那段日子,忍不住又問:“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或者說準備找什麽樣工作呢?”

張秀芝羞赧地笑了笑,臉上似乎又有了光彩:“你聽了可別笑話我,我想了想,我雖然沒力氣但是好歹也讀過兩年書,識字能寫會算,而且我心細,家務活樣樣都會。我做了出力氣的活兒,我還做不了伺候人的活兒嗎?”

末了,張秀芝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京裏還需要幹這種活兒的人嗎?”

伺候人的活兒?

那不就是做保姆嗎?

宋知時突然想到,他剛剛重生第一次見到張秀芝的時候,當時的他還懷疑對方跟顧淮假借雇主跟保姆的關系有一腿呢。

原來人真真就是來首都做保姆來的。

想到這裏,宋知時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家在找保姆,照顧一歲到十歲不等的四個孩子,包吃包住,月休四天,一個月五十塊錢,幹不幹?”

張秀芝楞了,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出話。

宋知時很有耐心地等她回話。

終於張秀芝確認宋知時確實是要雇傭自己,激動地磕絆道:“真的嗎?宋同,不對,是宋老板,我、我願意!”

宋知時笑了笑:“叫什麽都一樣,最好還是喊我宋同志,宋老板聽著像舊社會的大資本家。”

張秀芝舔了舔嘴唇:“你那邊還缺人不?我這邊還有兩個小姐妹是一同上京的。如果不要也沒關系,她們會另外……”

宋知時說:“不用,一起來吧。”

宋知時一下子聘請了三個保姆,可不是什麽聖母心發作,而是宋知意那現在有四個孩子,個個都是正要人照顧的年紀。反正劉姐和許叔是完全顧不過來的。

更重要的是,顧淮認識她們,比用陌生人靠譜多了。而且前世的世安,也確實是張秀芝帶大的。

想不到兜兜轉轉,歷史居然又跟上輩子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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