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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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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結束

顧淮還沒說話,張家小姨和幾個舅母一個箭步上前,摟著比她們高兩個頭的倆兄弟直嚎。

“我苦命的姐姐誒,你就這麽走了,留下兩個兒子被後娘磋磨誒——”

“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好不容易挨到分家,這殺千刀的還要貪你們東西——”

一番情真意切地哭訴,聽得顧海媳婦也忍不住涕泗漣漣。

顧淮素來冷臉,現在卻在幾個中年婦女的圍堵下險些破功,一時手足無措地看向宋知時。

宋知時暗自忍笑,卻悄悄挪過視線假裝沒看見他的求救。

李鳳仙幾次三番要為自己說話,都被張家小姨以一浪蓋過一浪的哭嚎聲給逼了回去。

張家三個舅舅也是個頂個的高壯,氣勢洶洶地站到顧淮顧海兄弟身後:“我說姐夫妹夫,你這是欺負我們老張家沒人嗎?分家也打算苛待我兩個外甥?”

顧福實從他們來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聞言哭喪著臉道:“沒有沒有,這不正分著呢嘛。”

一陣兵荒馬亂以後,場面總算是控制下來了。

張家親戚上次來顧家已經是顧海結婚時候的事情了,現在顧大妞都三歲了,可見也是許久沒來往了。

依著張家小姨的意思是,姐夫再婚以後,他們作為外祖家的人,生怕兩個孩子難做,所以才鮮少上門的。

張家小姨率先看見了顧長勝身後的宋知時,便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額滴爺誒,你就是知時吧,真是個俊娃娃。”

宋知時雖然氣顧淮跟他冷戰,但是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趕緊跟張家親戚打招呼:“小姨好,各位舅舅舅媽好。”

張家小姨變臉速度堪比變天,剛剛還是暴雨夾雪現在立馬轉晴了:“是個好孩子,委屈你了,明年上小姨家過年去。”

對張家人出乎意料的熱情,宋知時除了照單全收,別無他法。

張家這次突如其來的到訪,自然離不開顧長勝的手筆,不過來之前他們已經知道分家的前因後果了。

對於這個優秀的軍官外甥,他們也是又敬又怕,知道他不是妹妹姐姐的孩子倒也不意外。畢竟山溝溝裏能出多少金鳳凰?不過不論血緣如何,他們的親緣關系總是不會改變的。

張家小姨深得罵架精髓,在一旁指桑罵槐道:“不論是不是親生的,阿淮都是我親外甥,不像有的人,仗著阿淮懂事孝順,就讓自己兒子扒著他吸血。”

“你——”李鳳仙有心跟她理論一番,可是看見她身後三個壯如牛的兄弟,一下子又萎了。

張家小姨嗤笑,哼,就是個欺軟怕硬的。

這時,顧長勝發話了:“張家小姨、舅舅舅媽們,今天分家也請你們做個見證,現在人來齊了,咱們正式開始吧。”

張家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宋知時一看,好嘛,他們這邊現在是呈壓倒性優勢啊。

李鳳仙那只有三兒一女還有兒媳婦大孫子。顧淮這裏卻有宋知時、顧海、徐惠蘭和張家一幹親戚。

“李金生——”

“是,叔公。”

李金生憋屈地從人群裏走出來。他三歲親爹就死了,至此便學會了察言觀色,八歲跟著親媽來了顧家,至今也有二十幾年了,跟本家的叔伯早已斷了聯系,自然也沒有顧淮那麽好的叔公幫自己出頭。

他本以為顧長勝要狠狠訓斥自己一頓,甚至心理準備都做好了,可顧長勝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他大吃一驚。

“當年你爹早亡,村裏人欺負你家沒男丁就強占了你家房產,你本姓王,所以老王家的東西,那還得是你的。後來你娘無奈帶著你改嫁又改姓,那他們老李家的東西理應有你的一份,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叔公我也幫你說理去。”

李金生一聽先是震驚,隨即狂喜。他早就把老家的房子忘到腦後了,剛剛顧長勝這麽一說,他才想起來,也許可以通過其他途徑把自家的房子要回來。

自己在顧家寄人籬下那麽多年,無一天是真正的輕松自在。而且跟顧家這小半的院子比,自然是他家原來那一整個大院子更強,更讓人打心眼裏舒心。

這顧家叔公做事果然公平公正,為人處世也光明磊落。

顧長勝又道:“再說說先前老二孝順的那筆錢。你娘撫養他長大,他又拿錢孝敬你娘,你娘把錢給你結婚,他對你跟你娘也算是不虧不欠。你可認?”

“認認認,我認!”李金生連連點頭。

“以後心思擺正了,好好賺錢孝敬你老娘!福實縱有千般不好,他身為這個家的頂梁柱,對你也是有養育之恩的,我不求你把他當親爹一般孝順,也要常常回家看看他們二老。”

李金生羞愧難當,當下便決定帶著媳婦兒子回老家去,以後年節再多多孝順二老。

接下來顧長勝卻是跳過顧淮喊了顧海的名字。

“叔公,我在。”

“你準備留在本家還是去外面獨住?”

顧海還沒說話,顧長勝又開口了:“多考慮考慮你媳婦和娃娃!”

顧海一楞,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邁的父親,又看了一眼妻子和女兒,想到平日裏的摩擦和妻女受到的種種委屈,最終咬了咬牙道:“我要去外面住!”

顧長勝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你真的長大了。你家弟妹多,家裏攏共就這麽幾間屋子,去外面住也好。村後頭有一塊空地,晚點去跟隊裏申請一下,你可以在那裏蓋一棟新房子,以後帶著媳婦和娃娃就住那裏吧,不過要記得常回家看看。”

“大侄子,你作為老爹,多少得補貼一點吧?”

顧福實知道分家之事勢在必行,他一個人是攔不住了,更何況正如老二那晚說的,面和心不和,住在一起又有什麽意思呢?當即便不顧李鳳仙的反對,拍板決定了:“貼!肯定貼!老三蓋房子的所有費用我都包了。”

顧海夫婦齊聲激動道:“謝謝爹。”

“顧金銘——”

“誒誒誒,叔公我在這呢。”

顧金銘大喜,大哥走了,二哥看不上這房子,現在三哥也走了,那剩下的豈不就是……

“你年紀也不小了,又沒什麽出息,以後只能跟爹娘同住了。你跟金生顧海顧淮不同,你是福實和鳳仙的長子,以後孝順老人的重任就在你身上了,記得看顧好弟弟妹妹,知道嗎?”

顧金銘悶悶道:“知道了。”

顧金銘得償所願,得了顧家的房子,卻有點高興不起來。

這叔公倒是幫他呢還是損他呢?

顧長勝又道:“另外,我還有個要求,以後顧家的房子不論是歸金銘還是金順,這個家裏必須有金花和顧淮的房間,讓他們回了家也有個地方可以住。”

顧金花詫異地擡起頭,她還以為自己就這麽被忽略了,沒想到叔公居然……

“房子這麽分你們有意見嗎?”

眾人齊齊搖頭,他們想要的顧長勝都給他們了,哪裏還能有什麽意見。

“行,要是沒意見就把這字據給簽了,順帶摁個手印。”

眾人接過字據一看,顧長勝竟然提前都羅列好了,一字一句都是按照剛剛說的那樣。

嘿,這老爺子,可真能耐!

“那房子的事兒就到這裏。剩下的,就是顧淮之前孝順家裏的那筆錢。鳳仙說的沒錯,救命之恩,怎麽償還也不為過,那錢就算是孝敬你們了。老二這十年孝敬了兩千塊,你們剩下幾個兒子,也都爭口氣啊。”

眾人被顧長勝又是棍棒又是甜棗地一頓敲打,全都是心服口服。

“旁的我就不說了,但顧淮結契那五百塊錢是宋家給的,是他自己的,你們得還給他。”

顧長勝仿佛是顧福實夫婦肚子裏的蛔蟲,他們還沒開口呢,他自己就幫他們都說了。

“我知道他為了兄弟們結婚拿來給你們應急了,但他們小夫夫倆過日子也不容易,現在急也應了,可以拿回來了吧。”

“當然!這錢還在呢,我現在就去拿——”

自從身世說開以後,顧福實就感覺父子兩之間的隔閡更深了,加上分家的時候顧淮什麽都沒要,他的愧疚也更深了,恨不得上天摘月都要補償給這個兒子。

因此一聽到這五百塊錢,顧福實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幫得上兒子的地方了。

此言一出,別說旁人,宋知時的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

他不知道爺爺跟顧淮約定了什麽,但顧淮確實是收了這筆錢就幫他遷了戶口,所以前世的他總認為顧淮是自己花錢買的救身符,言語間對他有諸多輕視。

重生之後,他常常因為這筆錢為顧淮感到不平,即便五百塊對於宋家不算什麽,即便他不知道顧淮的身世,但他仍對顧福實夫婦和顧淮幾個兄弟意見也很大。

宋家家訓中有一條,凡宋氏子弟必須守望相助,顧家幾個兄弟吸一個兄弟的血,這種行為讓他不恥。

顧福實激動地喊完立刻回了房間,他先是找了那個藏錢的錢匣子,卻發現匣子裏空空如也。

怎麽會是空的?錢呢?

之前兩個兒子結婚確實是用了幾百塊,後來顧淮陸陸續續寄錢回來,他又把這個缺給補上了。

這年頭銀行儲蓄並不發達,更何況顧福實是個沒文化的農民,連鎮上都不曾去過幾回,所有的錢都是現鈔,被他一張一張地放在錢匣子裏頭。

顧福實不甘心,又找了幾個藏錢的地方。

空的!空的!還是空的!

錢呢?還能長腿飛了?

李鳳仙從顧長勝提到這五百塊時就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顧福實答應把錢還回去。

此刻,她顫顫巍巍地走進了房間,卻看見顧福實正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看著她。

“家用不少在你手裏,你藏哪了?”

李鳳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當家的,家裏沒錢了。”

顧福實感覺腦子都不會轉了,怎麽會沒錢了呢?哪怕兩個兒子結婚用了不少,但這可是五百塊錢,應該還有剩啊。

李鳳仙訥訥道:“我爹娘這些年病了,就拿了些錢給他們治病……”

這時候的顧福實還抱著一絲期望:“治病能花那麽多錢啊?算了,先不管那五百塊了,咱的棺材本呢,先拿出來給老二!”

“棺材本,棺材本也沒了……我弟弟要娶媳婦,我把錢借給他了……”

李鳳仙向來欺軟怕硬,這次也知道自己惹了大禍,所以才會老老實實交代的。

顧福實強忍著劇烈的咳嗽,吼得音調都變了“你說什麽?那可是好幾百啊!”

李鳳仙畏縮了一下,繼續說:“反正老二是拿回來給兄弟結婚用的,我、我只是暫時借給我弟弟用一下而已,他今年也快四十了,好不容易說上的媳婦……”

一家人在堂屋等著顧福實拿錢回來,可等著等著,人就等沒了。

李金生現如今也不敵視顧家幾個兄弟了,自告奮勇地去幫顧福實拿錢,他還沒進門就聽見了裏面的對話。

別人他不知道,就他舅舅那個混不吝他能不知道嗎?

“呵,二百五十塊錢呢,他李鐵柱就是娶個天仙也花不了二百五十塊吧!我這就去把錢要回來,能要到多少就多少!”

“爹,你身體不好,還是我去吧。”李金生趕緊上前攔人。

顧福實窩囊了大半輩子,這次終於硬氣了:“去你娘個腿,老子親自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舅舅穿一條褲子!”

這下堂屋所有人都聽了個明白。

錢,沒了!

李鳳仙沒辦法只能拿出撒潑打滾的那一套,一屁股坐在地上:“蒼天吶,不公平啊,你光惦記著張春琴的兄弟,也不看看我的兄弟——”

當年張家三舅結婚,也是問顧福實借了錢的。

顧福實罵道:“你少跟我在這兒胡扯!你跟我好好說我能不同意?非要做這家賊把錢偷出去?”

“這是什麽錢?這是我兒子的賣身錢!你還好意思提春琴兄弟,他是誰啊?他是顧淮顧海的親舅舅,顧淮允許了,我才借了他們家五十塊錢!不是實在難了,誰能開這個口?”

“不說旁的,老二這些年寄回家的工資都不止這個數,你要幫襯盡管幫襯去,你非要動這筆錢。”

顧家這事兒鬧挺大,左鄰右舍都出來看熱鬧了。

李鳳仙索性破罐子破摔,全給交代了:“沒錢了就是沒錢了,我弟弟全都花掉了,一分錢也還不上了,今天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顧福實不信邪,開始把枕頭被褥全部翻出來找,可結果卻是除了一些零碎的幾毛幾分,根本找不到一張大團結。

這些天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的心臟難以負荷。

“李鳳仙!你——”

顧福實雙腿一軟,靠著墻緩緩坐下,他捂著心口,吐出了一句:“咱們離、婚!”

嗬——

這下李鳳仙不敢犟了,當著眾多兒女和鄉鄰的面,兩眼一翻,竟是比顧福實先一步暈倒了。

緊鑼密鼓地排練了三天,元宵節演出正式定檔了!

宋知時受到知青們的邀請前往小土墩觀看了最終排練效果。

他出那三個小品果然是精髓中的精髓,知青們不論看了多少遍都忍不住發笑。

“宋同志,你說你這腦袋瓜子咋長得,就是比我們聰明機靈。”

“這一個小品抵得上我們好幾個節目呢!”

諸如此類的讚美話語不絕於耳。

“哪裏哪裏。”宋知時本就是拾人牙慧,自然不敢居功。

周光一臉驕傲,仿佛被誇的人是自己一樣。請宋知時來教他們,是他當隊長以來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

宋知時說:“行了,那我先走了。在這裏提前預祝你們元宵演出成功,以後有機會咱們城裏見!”

他得先一步回去收拾行李了。

周光趕緊殷勤地跟上:“宋同志,我送你。”

周光把宋知時送回到顧家,忍不住瞟了一眼顧家院子,裏面一片混亂。一堵墻被拆掉七零八落不說,一些農具家當也被砸得一地狼藉。

唉,宋同志風光霽月,就是跟得這個男人不咋好,看著家裏亂的。

周光忍不住想入非非。

宋知時才不管他想什麽,趕緊跟人道別回到了顧家。

顧福實這個家最終還是分完了。

前兩天李金生夫婦就帶著兒子回塬上了,顧海家的地皮得了村長的批準已經開始動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宋知時走上前,接過徐惠蘭手裏的掃帚:“惠蘭同志,我來幫你吧。”

之前當著其他人的面,他還叫過徐惠蘭弟妹,但現在他不需要做戲了,自然還是叫同志比較貼切。

徐惠蘭現在也不像之前對宋知時那般敬畏了,反而對他充滿了感激。

“你這一天到晚的兩頭跑也累的很,還是我來吧。”

兩人正說著話,宋知時被突如其來的“小炸彈”推得倒退幾米。

等到一站穩,他才看見,這哪是什麽炸彈,分明是顧家老六顧金順。

說起來他對顧金順不算熟悉,卻經常看見他上山爬樹,帶著村裏的孩子到處胡鬧,一看就是個調皮搗蛋的小鬼,加上看到他親哥哥顧金銘,就知道這孩子長大了是什麽混世魔王了。

“都怪你,都怪你,害得我家變成這樣,你給我滾!滾出我家!”

徐惠蘭和宋知時彼此驚愕地看了一眼對方,這又是咋回事。

顧金順不愧是李鳳仙的兒子,雖然才十歲,但平時估計沒少看他娘罵街,很多話他是不懂其意,卻也能毫無阻礙地脫口而出。

顧金順嘰裏咕嚕罵了一大通,其大意不外乎是宋知時來了以後,爹也病了,幾個哥哥都走了,侄子侄女也走了,現在娘也走了……總之罪魁禍首就是他這個陌生人。

顧金順竟然對自己有敵意,這是宋知時沒想到的。但他只是對顧淮有愧,卻不欠顧家其他人的。

他還是個孩子,可千萬不能放過!

想到這裏,宋知時忍不住笑出聲:“呵呵,小弟弟,這話都是誰告訴你的?哥哥告訴你哦,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想幹嘛?”

宋知時步步緊逼,顧金順則一點一點往後退。

“你爹娘不在,讓我這個做嫂子的好好教導你一下吧!”

“你、你別過來——”

顧金順不愧是李鳳仙的小兒子,活脫脫的李鳳仙二號,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

徐惠蘭假裝沒看見,直接拿著掃把就回屋了。

這個小叔子,是該好好上規矩了。

很快院子裏傳來了響徹雲霄的哭嚎聲。

又過了兩天,宋知時跟顧淮的年假都休完了,該回城了。

只是他們才走到村口,身後就傳來陣陣呼喊。

“宋同志,宋同志——”

“有人叫我?”宋知時回頭,卻看見一個穿戴整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青年把一輛自行車蹬得步步生風。

宋知時一言難盡地看著對方:“你咋來了?”

周光拍了拍他的寶貝自行車,得意道:“我來送你!”

“可是我們有兩個人呢。”

“我就是來送你的。”

說完,周光瞥了一眼站在宋知時身邊的男人,這還是他這才第一次見顧淮。

周光自認自己已經高大帥氣了,可眼前的男人比他還高,肩膀比他還寬。

毫不留情的說,自己在對方面前就是個小雞仔。

宋知時故作深思了一會兒:“行吧,既然你是來送我的,那你幫我把行李送到前面站點吧。”

說著他就把自己的背包放到了周光自行車後座上。還嫌不夠,他又拿了顧淮的大包小包一律綁到周光的自行車車把手上。

顧淮淡淡掃過對方:“多謝。”

他個子高,看人很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周光心裏咬牙切齒,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應該的。”

隨著車後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看不見,宋知時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氣,然後小聲吐槽了一句:“這人是不是有病?”

“說什麽呢?”

“我說周光有病!”

顧淮往車窗外看了一眼,眼裏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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