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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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左司鸞就這麽看著兩個人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三鹹眼中好像閃過一絲失望,真是難得,居然有人能影響到她的真情緒,三鹹這人向來不太愛動真格,平時表現出來的喜怒哀樂大多都是裝出來的,誰也看不出來她內心裏真正的想法。

看著戚歌不停的磨藥粉,三鹹無奈的嘆了一聲,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遇見了個術士,那家夥真是招招致命,看那能力......連我對付起來還有那麽丁點兒吃力。”

聽到術士兩個字,戚歌不由得擡頭:“術士......”

這些年頭術士極少出現個別厲害的,連厲害的道家也沒幾個了,僅僅一人就能對付三鹹的那更不可能。

屋外的雨還一直下,就如暮越說的那樣,今天是不會停雨了,看看時間也才下午四點不到,屋子裏已經極暗。

宮意從樓上下來時把燈給打開,滿臉驚訝道:“你們為什麽不開燈呀。”

後來她才清楚的看到每個人神色都很凝重,除了在一旁認真磨藥材的小姑娘。

好一會,左司鸞先打破沈默:“你看清那個術士長什麽樣子了嗎,其實戚歌也認識一個術士呢,說不定會是同一個人。”

戚歌起擡頭,眼睛裏一片漆黑,小聲回答道:“我前段時間才知道那個學妹是術士,其實我和她也不是很熟悉,而且她年紀比我小,真的有那麽厲害嗎。”

三鹹聽到這些話不由得皺起眉頭:“我沒看清臉,當時搶走黑鷹跑得急,還真沒註意到底是男是女,看那身段長得還挺……”

她仔細回憶,對方披了個防雨披風,帽子大到已經擋住臉,只能看到嘴巴和下巴。

她“嘖”了一聲,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問題,說道:“不記得了。”

左司鸞心裏有點堵:“我們今晚就不回去了,先借住你這一晚上,等雨停了就回去。”

還沒等三鹹回答,宮意便說道:“我去給你們安排房間。”

左司鸞點點頭,又說道:“我和戚歌一間就行。”

三鹹立刻想反對,結果率先聽到戚歌興奮道“好呀”,於是她吐出“不”字後,頓了頓又加了幾個字“擠嗎?”

戚歌絲毫不介意的搖搖頭:“我很瘦,絕對不會霸占太多位置啦。”

三鹹思考幾秒,說道:“這裏恐怕也不安全了,換個地方吧。”

說著,便站起來讓宮意準備,她上樓去把暮越扛了下來。

外面門鈴突然響起,宮意去打開門,外頭進來了一位和三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眼神冷清,看起來不易親人,她瞪了戚歌一眼,似乎很不屑。

她在戚歌訝異的目光中走進三鹹的房間,而真正的三鹹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催促道:“趕緊走吧。”

左司鸞拉著戚歌跟在她後面,院子外面停著一輛馬車,宮意變成原身猞猁在前頭拉車,等幾人上車後她便跑離城市。

戚歌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問道:“那個術士很厲害嗎?”

三鹹倒給她倒一杯熱水,說道:“幾百年前的術士和道家,包括散仙打更人,巫師,那時候的才叫厲害,近幾代的人已經不行了,而巫師幾乎已經失去傳承,不過人外有人還是謹慎點好,突然出現個別厲害的也說不定呢,安全著想我們就應該連夜撤離。”

戚歌聽得有些怔住了,原來除了道家和術士以外,居然還存在這麽多職業,她頓了頓才說道:“那剛剛那位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是你姐姐吧。”

三鹹聽到姐姐這個詞頓時樂了,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笑道:“雖然我看起來是比較年輕,不過那個人類才十八歲呢,和你一樣大。”

左司鸞不屑的“呲”了一聲,恢覆以往的冷漠:“老妖婆。”

三鹹似乎被氣到了,用手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去,戚歌有些擔憂道:“三鹹,你哪裏不舒服嗎?”

三鹹虛弱的點頭,欲要靠到戚歌懷裏,委屈巴巴的看著她說道:“呼吸不暢……呃……好難受……”

戚歌緊張的扶住她肩膀:“那怎麽辦呀!”

三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需要歌丫頭給我做個人工呼吸。”

戚歌:“……”她默默松開手躲到一邊:“你又在開玩笑三鹹,我要生氣了。”

三鹹立刻精神了,說道:“真沒勁,順著我一次會怎麽樣,又不會少塊肉。”

左司鸞面無表情的被夾在中間,還有意無意的把自己的體型變大,差點沒把三鹹擠出去。

戚歌也發現了,驚訝到:“司鸞姐姐你怎麽變肥了!!!”

此刻,三鹹已經被擠到木板邊,忍無可忍的敲了一下左司鸞的腦殼,瞬間把她變成了一只狐貍。

空間充足,三鹹撫平有些被壓皺的旗袍,淡淡道:“回到狐族再給你解開封印。”

左司鸞不滿的對她呲牙,然後跳到戚歌懷裏:求擼!

戚歌果然抱著她又親又摸,喜愛得不行,三鹹有點後悔了,說道:“我變成狐貍比她好看,要不你擼我吧。”

戚歌連忙搖頭:“司鸞姐姐好軟好萌,我好喜歡呀。”

三鹹抱胸冷哼:“嫌棄我是塊老骨頭了吧。”

她把頭轉向窗外,稍稍掀開簾子,掩飾心中苦澀咒罵了一聲:“真討厭下雨天。”

戚歌心不在焉的和她搭話:“為什麽呀。”

“因為皮毛會濕……”三鹹脫口說出這句話,卻沒人發現此刻她有多傷感。

戚歌一直在逗左司鸞,擡頭看三鹹的時候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其實三鹹也沒有睡著,只是在回憶過往,在她還沒有成為人形時,她認識了一個人類女孩,她叫戚語。

母親常常告誡自己,遇到人類一定要跑,不然就會死去,那樣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人了。

那天正好也是個下雨天,為了躲雨她不得不躲進一個破敗的寺廟中,而裏面早就有人了,看樣子同樣是來躲雨的。

三鹹下意識的對那個坐在蒲團上的女孩呲牙,女孩睜開眼,拍了拍她旁邊那個蒲團說道:“正好,還有一個,你我一人一個,你就睡在我旁邊做個伴吧。”

不知道為什麽,三鹹居然放松警惕,將信將疑的走過去臥在她旁邊。

女孩斜視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叫戚語,你叫什麽名字。”

那時候的三鹹還尚未會說話,擡頭看她半響,可能又覺得身上太濕,於是站起來抖了抖,竟然抖了戚語一身水。

戚語不滿的皺眉:“真麻煩,我本不想起火,卻來了你這麽一只濕皮毛的家夥,罷了,你就在這裏等著我,我去找柴生火給你烤皮毛。”

三鹹便這麽臥在一旁看她忙活,從撿柴到生火都進行得不是很順利,一看就是不常幹粗活的人。

戚歌好不容點著火,三鹹就被她拖過去烤,因為烤得不均勻還烤焦了好幾塊皮毛。

戚語完全沒意識到這點,還頗為驕傲的看著她道:“這樣看著舒服多了,至於你身上那幾塊被燒焦的皮毛,等過段時間就會重新長出來的,你就當掉毛好了。”

三鹹鬧脾氣把頭轉到一邊,哪有這麽掉毛的。

戚語覺得好笑:“生氣也沒用,過來讓我抱著睡覺,這樣暖和些。”

三鹹沒骨氣的鉆進她懷裏,一人一狐坐在廟中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時,三鹹本想出去尋幾個野果回去給戚語,等它再回到廟中,戚語已經離開了,蒲團上隱隱約約還殘留著一絲溫度,從那之後她們好長一段時間再也沒見過面。

聽著戚歌歡笑聲,三鹹非常清楚,戚歌只不過是跟戚語長得很像的一人一樣罷了,但她始終不能代替戚語。

她肩膀被人輕輕一推,然後聽到戚歌道:“三鹹你醒醒。”

三鹹睜開眼睛,看到戚歌滿臉擔憂道:“你哭了,是做噩夢了嗎?”

三鹹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臉,笑道:“不是,我眼睛經常流淚,無關喜怒。”

左司鸞卻不相信,戚歌感受不到三鹹的悲傷但是她可以,畢竟狐貍和狐貍之間是有感應的。

難道是因為戚歌抱她,所以三鹹吃醋了才會這麽難過?

這根本不符合三鹹這個老妖婆鐵石心腸的人設啊。

她擡頭看看戚歌,又看看三鹹,然後從戚歌身上走到一邊趴著,心情特別郁悶。

有時間和姑姑單獨談談好了,要是她真的喜歡戚歌的話……想到這,她又變得有些煩躁不安,那又能怎麽樣,即便是長輩也不能!

想著,她又回到戚歌懷裏。

三鹹走到車門那邊掀開簾子,問道:“宮意,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

宮意回答道:“半個小時。”

普通猞猁一個小時可以跑六十公裏,而妖的速度則可以翻好幾倍,就看那只猞猁妖的能力有多強了,宮意就能一小時跑一百八十公裏。

三鹹回到座位上,拿出香煙放在鼻子上聞了聞:“想抽。”

戚歌:[冷漠臉]

和剛才悲傷流淚的樣子完全就不是一個人嘛,不過她更喜歡看到這樣沒心沒肺的三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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