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紅土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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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紅土謎
出了有福客棧，陸明宗依舊皺著眉頭。這個吳銘究竟是否是他猜想的那個人？他要找紅色的泥土，又究竟是要做什麽？更重要的是，現在天書依舊下落不明，如果自己的猜測是錯的，會不會耽誤整個查案進程？
張沖在一旁，暗中觀察著自家大人的臉色。從剛剛陸明宗讓他去尋找那個小廝開始，張沖心中就一直惴惴。昨晚他私自放人進監牢，正好被陸明宗逮個正著，雖然陸大人並沒有怪罪，但並不表明自己就無事了。而更糟糕的是今日大人居然又追查起那人來，看眼下這情形，難不成那青年和這案子有什麽直接的關聯？如果找不到這人，大人會不會因此遷怒於自己？
想到這裏，張沖心中不安更甚。他決定主動表現一下，於是開口建議道：“大人，不如小的去找幾個農戶問問？”
“嗯？”陸明宗似才回神，他看向張沖，略帶不解，“農戶？”
“對。”張沖點點頭，“大人不是想找紅色的泥土麽？那些農戶成日種地，對哪裏有什麽樣的泥土應該最熟悉了吧？”
陸明宗這才明白張沖的意思，不禁笑笑：“農戶們雖然整日與土打交道，但是多是伺弄自家的土地。而那人要找的紅色土地，恐怕不會是這等常見的耕地。”
“那這……”
“農戶不知，但應該有別人知曉。”陸明宗眉頭漸漸舒展，顯然是有了打算。他對張沖道，“你先回衙門。昨日去大名府的人，今天估計該回來了。如果他們回來了，你帶他們去仁和堂找我。”
“是。”
仁和堂是汴梁城最大的藥鋪。白掌櫃一看陸明宗進來，立刻迎了過來：“陸大人，您這來是要抓藥？”
“不，陸某今日來是有事想求白掌櫃幫個忙。”陸明宗說，“白掌櫃可否讓夥計去把平日裏幫貴藥鋪上山采草藥的人叫來幾個？陸某有事想問問他們。”
藥鋪以賣藥為生，雖然有許多草藥會有專門的藥農負責種植，但還有一些植物或是動物的藥材是要從山林中采摘甚至捕獵才能獲得的，所以會有一些上山打柴的樵夫或是獵戶在打柴狩獵之餘，將一些藥材賣給藥鋪，久而久之甚至有人會專門以此為生。作為全汴梁城最大的藥鋪，仁和堂自然不乏這樣的夥伴，所以白掌櫃滿口答應：“陸大人稍等，老朽這就去安排。”
於是，白掌櫃立刻打發幾個夥計出去找人，不一會兒就找來了三個這樣的樵夫。陸明宗打量三人一眼，開口道：“各位平日多在進城附近行走，可有留意到汴梁附近哪裏有紅色的土地？”
陸明宗此言一出，其中一個漢子立時表情一動。陸明宗註意道，問道：“這位可是想到了什麽？”
那漢子見陸明宗問自己，開口道：“不瞞大人，就今天早些時候，也有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什麽？”陸明宗一聽，立時來了精神，“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問的？”
“就一個年輕後生，十八、九，大概這麽高。”
漢子說著比了個身高，陸明宗發覺這身型描述與之前見到的青年十分接近，心中更是確信，於是忙問道：“那你是如何回答他的？”
“我告訴他我只在城西的老牛山上見過那種紅色的土。那地方的土確實和別的地方不一樣，發紅，上面長的東西也不一樣。有一味藥就是只在那種紅土上長。”
“而後他怎麽說？”
“他就問我具體在什麽地方。我跟他說那裏山實在難爬，我說你是要什麽草藥，不行我去采來給你。他說不用，而後就走了。”
陸明宗點點頭：“好，你現在就帶我去老牛山。”
“大人……”那樵夫面露難色，“不是我不帶您去，而是那山路委實難行，這眼看就要天黑了，萬一路上有個失手……”
陸明宗知道這樵夫擔心什麽，笑笑道：“老牛山離這裏也不算遠，你我加緊點腳程，定然來得及。至於身手方面，本官也能應付得來，老哥無需擔心。”
樵夫打量了一下陸明宗，見眼前這位大人長得精健，應該不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這才點點頭：“那好吧。”
於是，陸明宗寫了個字條，差藥房夥計送去刑獄司，而後便帶著樵夫出了城。老牛山陸明宗曾經去過，雖然山勢頗高，但登山路並不算兇險。然而樵夫帶他走的卻是一條平日裏不常走的面北的山路，路上怪石嶙峋，苔蘚濕滑，倒真是頗有些棘手。
“這條路平日裏走的人不多，只有我們這種采草藥的才會往這兒走。大人您當心腳下。”樵夫一路提醒。
“你放心走吧，我跟得上。”
兩人緣石而上，終於爬上了山上一處緩坡。樵夫指著前方一處小溪道：“大人，那裏就是那紅土地了。”
陸明宗走過去，果然發現溪邊臨近山崖一側的泥土顯出與眾不同的紅色來。在這塊紅色土地上長著幾株不起眼的植物，有的還開著紅色的小花，甚至還有幾只蜂蝶在花間飛舞。
陸明宗走過去看了看那幾株植物，問樵夫道：“這植物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這種開花的我們叫鳳尾草，那個不開花的叫鐵娘子。那個鳳尾草的果子叫鳳凰蛋，是種很貴的藥材，治痢疾特別好用。”
“痢疾？”陸明宗眉頭微皺，他仔細看了幾眼那幾株植物，而後又將目光轉向附近的地面，突然，他眼光一動。
“平日裏來這裏采藥的人多嗎？”陸明宗蹲下身去，背對著樵夫問道。
“不多吧。這路太難走了，而且現在也不是鳳凰蛋結果的時候，應該沒什麽人來。”
“嗯。”陸明宗應了一聲。他目光直直地盯著面前這株鳳尾草的根部——只見離那矮叢幾步遠的地方，有一個清晰的鞋印……
此行不虛，陸明宗心中多少有些滿意。只是自己手邊並無紙筆，只得將那鞋印的紋案記在心中。正當陸明宗打算在附近再檢巡一番時，忽然聽得山下傳來隱隱的呼喊——
“大人，陸大人——”
“大人，”那樵夫似乎也聽到了聲音，“這……是來找您的吧？”
“嗯。”陸明宗點點頭。他和樵夫臨出門前曾差人給衙門送了張字條，說明自己去老牛山查案。想來大概是董禮他們擔心自己會遭遇危險，急匆匆趕過來了。陸明宗心下暗笑這些人太過緊張，嘴上對樵夫道：“走吧，我們下山。”
兩人沿著原路下了山，剛到山腳邊便看到山下的點點燈光。循著光亮和聲音走過去，果然是提點刑獄司的人。
“大人！”張沖眼尖，第一個發現了陸明宗，忙跑了過來，“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陸明宗拍拍手上的泥土，好笑道，“你們不消這麽大陣仗。”
然而，張沖卻並沒有聽出陸明宗的玩笑，他一臉緊張地說，“大人您沒事就好，您趕緊跟我回衙門吧！”
“怎麽了？”陸明宗有些不解，“出什麽事了？”
張沖看了看陸明宗身後的樵夫，湊近陸明宗耳邊，低聲道：“出大事了……”
“什麽？！無影又去了魏王府？！”
“說是這樣。”董禮點點頭，“而且留了字條，要拿100兩金子交換天書，定在子時，城外山神廟。魏王府希望我們能幫忙安排些人手，希望能借機抓到無影，大人剛剛帶人已經奔廟裏去布置去了。他讓我找回你，還說等你一回來就立刻也趕過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陸明宗皺眉。
“就今天下午，你不是打發人去各處打探王二的消息麽，然後老劉他們在王府附近打聽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宮裏的人進了王府。老劉回來將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大人，大人聽完擔心是皇上和太後要去王府，於是就過去打探了一下，結果這一去居然問出了無影的消息——”
兩個時辰前，魏王府。
“曹大人突然到訪，可是天書有了下落？”魏王一現身便滿懷希望地問。
“下官慚愧，天書目前尚無音訊……”曹大人歉疚地回答。
“哦，”魏王眼中閃過明顯的失落之色，不過他很快調整了神情，“也是本王心急了。不知曹大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王爺，”曹大人問道，“聽聞皇上與太後明日要造訪貴府？”
魏王臉上表情變了變，最後化為一聲苦笑，“看來大人也聽到消息了。”
“王爺……”曹大人看了看屋中的丫鬟仆人，想說卻不敢說得太直接，只得含蓄問，“王爺明日打算如何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魏王開口，“本王心裏已經大概有了應對之策，大人不必多慮了。”
“王爺，此事說到底還是我提點刑獄司辦事不利，明明已經抓到共犯，卻始終沒能審出主謀。大人明日大可向皇上和太後稟明實情。本官也會親自去向太後和皇上請罪。”
“曹大人無需如此！”魏王驚道，“大人兩日來全力查案，這些本王都清楚。大人無須自責。至於明日之事，本王自有辦法，大人可以安心。”
“……王爺，”曹大人似乎覺察到了什麽，開口道，“王爺可是有了什麽妙計？”
“……”魏王頓了頓，他看了眼身旁的丫鬟侍從，開口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
眾下人齊聲應畢，躬身退了出去。待屋內只剩他二人，魏王這才開口道：“曹大人，實不相瞞，本王已經有了天書的消息。”
“什麽？！”曹大人大吃一驚，“什麽消息？”
“大約半個時辰以前，王府院內突然飛入一個紙條，上寫若要找回天書，就今夜子時將100兩黃金放於城外山神廟內。屆時，天書自然會歸還。”
“有這等事？！”曹大人皺眉，“王爺，當心此中有詐！”
“本王比對過那字條上的字跡，和前日寫在墻上的確似一人筆體。”魏王說，“想來那賊人偷竊天書應該也是為了求財，如果滿足了他，他應該就會將天書歸還了。”
“可是王爺，您這樣做怕是會助長那小人氣焰。而且，如果他拿了錢卻不歸還的話……”
“所以本王打算在土地廟外埋伏下人手，如果那無影真的出現，就借機將他擒下。”說到這裏魏王沖曹瑋一拱手，“本來本王還擔心王府的兵卒沒有這本事，正好曹大人來此，本王就將此事拜托給大人了，還望大人借幾員精兵強將給本王，想來這樣應能萬無一失。”
“……也罷。”曹大人思量少許，一口應承，“本官這就回去安排，今夜定叫那無影有來無回！”
“……事情就是這樣。大人回衙門之後點了十幾個人，加上王府的侍衛，總共三十來人，打算去土地廟設伏抓那無影。就這時候張沖回來了，大人於是就吩咐我待你回來之後趕去支援。誰想你居然又去爬山去了……”
董禮講完了前因後果，然而陸明宗聽完卻皺起了眉頭。他問董禮道：“那字條，確認是無影寫的？”
“聽大人說是魏王親口承認的，說是和祠堂內留書的字跡一致。”
“這事情不對。”
“不對？”
“不對。”陸明宗搖頭，“你想，當初無影既然可以進入王府祠堂偷走天書，自然也就能進入別處偷走別的東西。如果他只是為了100兩黃金的話，何不直接偷黃金就好，何必要費這周章？而且，還是如此堂而皇之地留書，難道他想不到我們會提前設伏，趁機捉拿他歸案？”
“也是啊！”董禮之前一直惦記著找人，這會兒聽陸明宗一說也反應出來蹊蹺，“所以他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難不成……是他想埋伏我們？！”
陸明宗搖搖頭：“無影畢竟一屆草民，就算有幫手，也不可能埋伏得了衙門那麽多人。更有可能是……”
話說到這裏，陸明宗和董禮同時變色——“遭了，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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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有福客棧，陸明宗依舊皺著眉頭。這個吳銘究竟是否是他猜想的那個人？他要找紅色的泥土，又究竟是要做什麽？更重要的是，現在天書依舊下落不明，如果自己的猜測是錯的，會不會耽誤整個查案進程？
張沖在一旁，暗中觀察著自家大人的臉色。從剛剛陸明宗讓他去尋找那個小廝開始，張沖心中就一直惴惴。昨晚他私自放人進監牢，正好被陸明宗逮個正著，雖然陸大人並沒有怪罪，但並不表明自己就無事了。而更糟糕的是今日大人居然又追查起那人來，看眼下這情形，難不成那青年和這案子有什麽直接的關聯？如果找不到這人，大人會不會因此遷怒於自己？
想到這裏，張沖心中不安更甚。他決定主動表現一下，於是開口建議道：“大人，不如小的去找幾個農戶問問？”
“嗯？”陸明宗似才回神，他看向張沖，略帶不解，“農戶？”
“對。”張沖點點頭，“大人不是想找紅色的泥土麽？那些農戶成日種地，對哪裏有什麽樣的泥土應該最熟悉了吧？”
陸明宗這才明白張沖的意思，不禁笑笑：“農戶們雖然整日與土打交道，但是多是伺弄自家的土地。而那人要找的紅色土地，恐怕不會是這等常見的耕地。”
“那這……”
“農戶不知，但應該有別人知曉。”陸明宗眉頭漸漸舒展，顯然是有了打算。他對張沖道，“你先回衙門。昨日去大名府的人，今天估計該回來了。如果他們回來了，你帶他們去仁和堂找我。”
“是。”
仁和堂是汴梁城最大的藥鋪。白掌櫃一看陸明宗進來，立刻迎了過來：“陸大人，您這來是要抓藥？”
“不，陸某今日來是有事想求白掌櫃幫個忙。”陸明宗說，“白掌櫃可否讓夥計去把平日裏幫貴藥鋪上山采草藥的人叫來幾個？陸某有事想問問他們。”
藥鋪以賣藥為生，雖然有許多草藥會有專門的藥農負責種植，但還有一些植物或是動物的藥材是要從山林中采摘甚至捕獵才能獲得的，所以會有一些上山打柴的樵夫或是獵戶在打柴狩獵之餘，將一些藥材賣給藥鋪，久而久之甚至有人會專門以此為生。作為全汴梁城最大的藥鋪，仁和堂自然不乏這樣的夥伴，所以白掌櫃滿口答應：“陸大人稍等，老朽這就去安排。”
於是，白掌櫃立刻打發幾個夥計出去找人，不一會兒就找來了三個這樣的樵夫。陸明宗打量三人一眼，開口道：“各位平日多在進城附近行走，可有留意到汴梁附近哪裏有紅色的土地？”
陸明宗此言一出，其中一個漢子立時表情一動。陸明宗註意道，問道：“這位可是想到了什麽？”
那漢子見陸明宗問自己，開口道：“不瞞大人，就今天早些時候，也有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什麽？”陸明宗一聽，立時來了精神，“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問的？”
“就一個年輕後生，十八、九，大概這麽高。”
漢子說著比了個身高，陸明宗發覺這身型描述與之前見到的青年十分接近，心中更是確信，於是忙問道：“那你是如何回答他的？”
“我告訴他我只在城西的老牛山上見過那種紅色的土。那地方的土確實和別的地方不一樣，發紅，上面長的東西也不一樣。有一味藥就是只在那種紅土上長。”
“而後他怎麽說？”
“他就問我具體在什麽地方。我跟他說那裏山實在難爬，我說你是要什麽草藥，不行我去采來給你。他說不用，而後就走了。”
陸明宗點點頭：“好，你現在就帶我去老牛山。”
“大人……”那樵夫面露難色，“不是我不帶您去，而是那山路委實難行，這眼看就要天黑了，萬一路上有個失手……”
陸明宗知道這樵夫擔心什麽，笑笑道：“老牛山離這裏也不算遠，你我加緊點腳程，定然來得及。至於身手方面，本官也能應付得來，老哥無需擔心。”
樵夫打量了一下陸明宗，見眼前這位大人長得精健，應該不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這才點點頭：“那好吧。”
於是，陸明宗寫了個字條，差藥房夥計送去刑獄司，而後便帶著樵夫出了城。老牛山陸明宗曾經去過，雖然山勢頗高，但登山路並不算兇險。然而樵夫帶他走的卻是一條平日裏不常走的面北的山路，路上怪石嶙峋，苔蘚濕滑，倒真是頗有些棘手。
“這條路平日裏走的人不多，只有我們這種采草藥的才會往這兒走。大人您當心腳下。”樵夫一路提醒。
“你放心走吧，我跟得上。”
兩人緣石而上，終於爬上了山上一處緩坡。樵夫指著前方一處小溪道：“大人，那裏就是那紅土地了。”
陸明宗走過去，果然發現溪邊臨近山崖一側的泥土顯出與眾不同的紅色來。在這塊紅色土地上長著幾株不起眼的植物，有的還開著紅色的小花，甚至還有幾只蜂蝶在花間飛舞。
陸明宗走過去看了看那幾株植物，問樵夫道：“這植物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這種開花的我們叫鳳尾草，那個不開花的叫鐵娘子。那個鳳尾草的果子叫鳳凰蛋，是種很貴的藥材，治痢疾特別好用。”
“痢疾？”陸明宗眉頭微皺，他仔細看了幾眼那幾株植物，而後又將目光轉向附近的地面，突然，他眼光一動。
“平日裏來這裏采藥的人多嗎？”陸明宗蹲下身去，背對著樵夫問道。
“不多吧。這路太難走了，而且現在也不是鳳凰蛋結果的時候，應該沒什麽人來。”
“嗯。”陸明宗應了一聲。他目光直直地盯著面前這株鳳尾草的根部——只見離那矮叢幾步遠的地方，有一個清晰的鞋印……
此行不虛，陸明宗心中多少有些滿意。只是自己手邊並無紙筆，只得將那鞋印的紋案記在心中。正當陸明宗打算在附近再檢巡一番時，忽然聽得山下傳來隱隱的呼喊——
“大人，陸大人——”
“大人，”那樵夫似乎也聽到了聲音，“這……是來找您的吧？”
“嗯。”陸明宗點點頭。他和樵夫臨出門前曾差人給衙門送了張字條，說明自己去老牛山查案。想來大概是董禮他們擔心自己會遭遇危險，急匆匆趕過來了。陸明宗心下暗笑這些人太過緊張，嘴上對樵夫道：“走吧，我們下山。”
兩人沿著原路下了山，剛到山腳邊便看到山下的點點燈光。循著光亮和聲音走過去，果然是提點刑獄司的人。
“大人！”張沖眼尖，第一個發現了陸明宗，忙跑了過來，“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陸明宗拍拍手上的泥土，好笑道，“你們不消這麽大陣仗。”
然而，張沖卻並沒有聽出陸明宗的玩笑，他一臉緊張地說，“大人您沒事就好，您趕緊跟我回衙門吧！”
“怎麽了？”陸明宗有些不解，“出什麽事了？”
張沖看了看陸明宗身後的樵夫，湊近陸明宗耳邊，低聲道：“出大事了……”
“什麽？！無影又去了魏王府？！”
“說是這樣。”董禮點點頭，“而且留了字條，要拿100兩金子交換天書，定在子時，城外山神廟。魏王府希望我們能幫忙安排些人手，希望能借機抓到無影，大人剛剛帶人已經奔廟裏去布置去了。他讓我找回你，還說等你一回來就立刻也趕過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陸明宗皺眉。
“就今天下午，你不是打發人去各處打探王二的消息麽，然後老劉他們在王府附近打聽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宮裏的人進了王府。老劉回來將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大人，大人聽完擔心是皇上和太後要去王府，於是就過去打探了一下，結果這一去居然問出了無影的消息——”
兩個時辰前，魏王府。
“曹大人突然到訪，可是天書有了下落？”魏王一現身便滿懷希望地問。
“下官慚愧，天書目前尚無音訊……”曹大人歉疚地回答。
“哦，”魏王眼中閃過明顯的失落之色，不過他很快調整了神情，“也是本王心急了。不知曹大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王爺，”曹大人問道，“聽聞皇上與太後明日要造訪貴府？”
魏王臉上表情變了變，最後化為一聲苦笑，“看來大人也聽到消息了。”
“王爺……”曹大人看了看屋中的丫鬟仆人，想說卻不敢說得太直接，只得含蓄問，“王爺明日打算如何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魏王開口，“本王心裏已經大概有了應對之策，大人不必多慮了。”
“王爺，此事說到底還是我提點刑獄司辦事不利，明明已經抓到共犯，卻始終沒能審出主謀。大人明日大可向皇上和太後稟明實情。本官也會親自去向太後和皇上請罪。”
“曹大人無需如此！”魏王驚道，“大人兩日來全力查案，這些本王都清楚。大人無須自責。至於明日之事，本王自有辦法，大人可以安心。”
“……王爺，”曹大人似乎覺察到了什麽，開口道，“王爺可是有了什麽妙計？”
“……”魏王頓了頓，他看了眼身旁的丫鬟侍從，開口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
眾下人齊聲應畢，躬身退了出去。待屋內只剩他二人，魏王這才開口道：“曹大人，實不相瞞，本王已經有了天書的消息。”
“什麽？！”曹大人大吃一驚，“什麽消息？”
“大約半個時辰以前，王府院內突然飛入一個紙條，上寫若要找回天書，就今夜子時將100兩黃金放於城外山神廟內。屆時，天書自然會歸還。”
“有這等事？！”曹大人皺眉，“王爺，當心此中有詐！”
“本王比對過那字條上的字跡，和前日寫在墻上的確似一人筆體。”魏王說，“想來那賊人偷竊天書應該也是為了求財，如果滿足了他，他應該就會將天書歸還了。”
“可是王爺，您這樣做怕是會助長那小人氣焰。而且，如果他拿了錢卻不歸還的話……”
“所以本王打算在土地廟外埋伏下人手，如果那無影真的出現，就借機將他擒下。”說到這裏魏王沖曹瑋一拱手，“本來本王還擔心王府的兵卒沒有這本事，正好曹大人來此，本王就將此事拜托給大人了，還望大人借幾員精兵強將給本王，想來這樣應能萬無一失。”
“……也罷。”曹大人思量少許，一口應承，“本官這就回去安排，今夜定叫那無影有來無回！”
“……事情就是這樣。大人回衙門之後點了十幾個人，加上王府的侍衛，總共三十來人，打算去土地廟設伏抓那無影。就這時候張沖回來了，大人於是就吩咐我待你回來之後趕去支援。誰想你居然又去爬山去了……”
董禮講完了前因後果，然而陸明宗聽完卻皺起了眉頭。他問董禮道：“那字條，確認是無影寫的？”
“聽大人說是魏王親口承認的，說是和祠堂內留書的字跡一致。”
“這事情不對。”
“不對？”
“不對。”陸明宗搖頭，“你想，當初無影既然可以進入王府祠堂偷走天書，自然也就能進入別處偷走別的東西。如果他只是為了100兩黃金的話，何不直接偷黃金就好，何必要費這周章？而且，還是如此堂而皇之地留書，難道他想不到我們會提前設伏，趁機捉拿他歸案？”
“也是啊！”董禮之前一直惦記著找人，這會兒聽陸明宗一說也反應出來蹊蹺，“所以他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難不成……是他想埋伏我們？！”
陸明宗搖搖頭：“無影畢竟一屆草民，就算有幫手，也不可能埋伏得了衙門那麽多人。更有可能是……”
話說到這裏，陸明宗和董禮同時變色——“遭了，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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