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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調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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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調離山?

此時的魏王府,早已掛起了照夜的燈籠。幾只飛蛾繞著燈籠打轉,顯是沒有找到撲火的途徑。

這時,天空中又飛來一只飛蛾——說是飛蛾,與燈下的那幾只卻不太一致。它的顏色更淺些,夜色中看去翅膀上甚至有些微微的熒光。這飛蛾絲毫不被廊下的燈光所吸引,反倒是沖著昏暗的屋舍飛去。

見到那飛蛾飛進一間房間,伏在院墻之上的黑衣人嘴角露出一絲輕笑。他望了望四下無人,提氣縱身落進院內。正當他想要向屋舍走去時,忽聽廊邊一陣腳步聲。黑衣人發覺有人過來,立刻閃身想要隱匿於廊柱後,然而不想來人腳程竟快得出乎預料,還未等這邊藏好那人便已走進院中。

“什麽人?!”

伴隨著一聲厲喝,那奔入之人沖著黑衣人藏匿的方向便襲來。黑衣人知自己行藏暴露,立刻縱身想向外逃。然而那人的功夫顯然不在他之下,只聽身後一陣勁風,黑衣人心中一驚,連忙身子一扭,堪堪躲過身後的一記重擊。

“閣下便是無影吧?”陸明宗舉刀看著對面的人。

對面的人中等身量,他全身裹在黑衣中,就連頭發和臉頰也用黑布裹住,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聽到陸明宗發問,這人也不答話,他先是向左側虛晃一步,而後突然向右側逃去。然而陸明宗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他看似被黑衣人引著向左,然而當黑衣人向右轉向時,他的單刀突然一翻,直接擋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黑衣人第二次被堵在半途,再次被迫停下腳步。與此同時,院內響起腳步聲,幾個留守的侍衛從府中各處跑了過來。見到這些人出現,黑衣人非但不顯慌張,反而眼神一轉,似乎來了註意。陸明宗心道不好,正要開口令這些人不要過來,但嘴還未及張開,便見那青年將手一甩,幾道銀光直接襲向奔來的眾人。

“當心!——”

陸明宗大喊出聲,然而終是慢了一拍。只聽“哎呀”數聲,一眾侍衛同時叫喊出聲。陸明宗看見離他最近的一個侍衛的腿上,釘著一根手指長的銀針。而他表情猙獰,不知傷得有多重。

“解藥。”

粗啞的聲音拉回了陸明宗的視線。那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猛地向陸明宗身後一根廊柱砸去。陸明宗幾乎是下意識地奔著藥瓶的方向撲去。當他接住解藥轉回身時,那人已經越出院墻,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陸大人……”這時,那被銀針刺中的侍衛才起身走到陸明宗面前。陸明宗忙問道:“怎麽樣?針上可否有毒?”

“有毒?!”那侍衛一聽嚇得心中一抖,腿上瞬間沒了幾分力氣。正慌張時,陸明宗已從他手上拿過拔出的銀針,對著燈光仔細辨別,針尖銀色清亮,不像是塗了毒的樣子。再看看其他人,雖然剛剛都叫得慘烈,可是這會兒一個個都站起了身,似乎並無哪人傷得嚴重。

陸明宗心中暗道可能被騙,但還是打開了那人扔來的小瓶。他打開瓶蓋聞了聞,裏面竟傳出一股幽香。陸明宗眉頭一挑,他將裏面的粘稠之物倒了些許在手心,先是嗅了嗅,而後放入舌中一嘗,此物酸中帶甜,竟然是蜂蜜。

陸明宗心知被騙,不過想到眾侍衛無事,倒也放下心來。正想開口安撫眾人時,突然屋內傳來一聲驚呼。只見王府管家從屋內跑出來,且驚且喜地低呼:“天……天書!!”

“天書?!”陸明宗心中一驚,他連忙奔向屋內,只見屋內桌上扔著一卷明黃卷冊,閃開的卷冊上端書的正是先皇的字跡——

竟真是天書。

“想不到那賊人如此狡猾,竟使了一招‘調虎離山’。好在曹大人料事如神,派了陸提刑前來幫忙,否則這次又要被那賊人得逞了。”魏王沖曹大人拱手道謝。

“哈哈,王爺過獎了,這是提點刑獄司應該做的。”曹大人回完禮,又不放心地問,“那天書,王爺確認了是先皇真跡?”

“本王確認過,應是真跡無誤。”

“那就好。”曹大人點點頭,接著又想到一事,“對了,王爺是否清點過,別被那賊人渾水摸魚,偷走了其他東西。”

“管家查過,只有賬房裏丟了兩錠金子,其他並無損失。”魏王回答,“不過相比於天書,銀錢總是小事。”

“哼,果然是賊子本性。”曹大人冷哼一聲,看向陸明宗,“明宗,你適才與他交手,可有看到那賊人的容貌?明宗?”

陸明宗似乎有些出神,直到曹大人喚他第二次,這才回過神來:“回大人,那人全身黑衣,且用黑布遮面,屬下看不清他的容貌。不過從他的身形舉動來判斷,此人應該是個男人。”

這樣的線索實在算不得有用,曹大人聽完不禁皺了皺眉頭。魏王一看從旁安慰道:“曹大人,能夠尋回天書已是不易。相信以大人的能力手段,那賊人伏法指日可待。曹大人,時辰不早了,本王明日還要恭迎聖駕,您看……”

“哦哦,是是,本官就不打擾王爺了。王爺早點歇息。”

曹大人與魏王道別後,帶著陸明宗等人離開王府回到提點刑獄司。此時已經過了三更,眾人折騰一天,早已疲憊不堪。曹大人口上嘉獎了眾人幾句,便連忙吩咐大家都回去歇息。

“大人。”陸明宗等到最後,待眾人都離開後,他叫住曹大人。

“怎麽?”曹大人轉過頭來。

“今天的事……”陸明宗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住,他面上似乎有些猶豫。曹大人見狀開口道:“今日之事你表現不錯,追回聖物是大功一件。明日太後和皇上就要去魏王府,你在此刻追回天書,算是幫了魏王一個大忙。”

“這是屬下職責所在。”陸明宗回答。

曹大人滿意地點點頭,道:“你今天也在外奔波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大人也早點歇息。”

曹大人點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臥房。陸明宗目送曹大人離開,眉頭卻皺得愈深——今晚的一切,實在太過蹊蹺了。

陸明宗回到自己屋內,坐在桌邊,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剛剛自己在王府內發現無影時,他的身型是沖著房屋方向的,也就是說,他應該是要奔著那裏去而非離開,那麽天書是他何時放進去的?他又為何要歸還天書?從竊得天書到歸還,前後不過兩日時間,他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所為何來?

還有——陸明宗不禁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他曾經一度懷疑,那個“吳銘”就是無影本人。因為此人出現的時間太過蹊蹺,杜和興剛剛出事,他便出現在了提點刑獄司。之前董禮就曾提出疑惑,如果杜和興和無影關系真如他們猜測的親密,那麽杜和興出事無影為何不出現。當時陸明宗突然意識到,如果說杜和興有向外傳遞信息的話,只可能是他說的大名府的那段往事。而就在此時那個“吳銘”突然現身,極有可能便是無影得到了消息化名前來。剛剛陸明宗已經從張沖那裏問到,去大名府的衙役確實有被人問及杜和興的事,只是暫時還無法確定那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吳銘”。而就在陸明宗追查吳銘的時候,這邊無影又突然出現了。所以那個“吳銘”到底是不是無影?這個無影,又究竟是不是偷竊天書的竊賊?

……

翌日,魏王府。

“微臣恭迎皇上與太後聖駕。”

魏王身著正裝,躬身施禮。

“王叔免禮。”趙禎客氣回答。

“從皇上登基後,哀家和皇上一直為各事繁忙,許久沒有和親眷們聚一聚了。今天就是來王叔家閑坐坐,王叔別拘謹。”

“太後客氣了。太後願意來,惟正這裏隨時恭候懿駕。”趙惟正笑著回答,“太後請。”

劉太後含笑點頭,邁步走向院內。趙禎忙過去扶著母親的手臂。其餘人等也依次跟著進入王府。丁謂走到趙惟正面前,嘴角輕挑道:“王爺昨日歇得可好?”

“有勞丁相惦記。”

丁謂看了趙惟正一眼,見對方不卑不亢,臉上尋不到破綻,嗤笑一聲,便走進院中。趙惟正也不與他計較,跟著走進院內。

為了恭迎聖駕,魏王府早已連夜做了許多布置。此刻院內收拾得幹凈整齊。劉太後看著簡潔的院落,開口道:“王叔還是這樣樸素。”

“微臣在外多年,簡單慣了。讓太後見笑了。”

“不,節儉點兒好。先皇就總說,身為皇室,更加應該節儉。奢侈之風一開就難以收住了。”劉太後說。

“王爺當年在軍營時,軍中就誇讚王爺的節儉。先皇也總是誇獎王爺,還總說讓王爺別太苦著自己,所以總給王爺一些賞賜呢。”丁謂笑著陪話道。

聽到這句話,趙惟正眼睛瞥向丁謂。然而丁謂似全然不覺,繼續對劉太後道:“太後您還記得吧?有次先皇還說要送給王爺一個金瓜,這樣緊急時可以熔了金子應應急呢。”

此言一出,幾人都笑了出來。劉太後也道:“先皇後來精神是不太濟了,但是對宗親的關心卻是真的……”

說到這裏,劉太後目光中閃出一絲傷感。眾人一見,也都默然幾分,趙禎則過去輕聲開口:“母後。”

“哦,母後沒事兒。”劉太後回過神來,他拍了拍趙禎的肩膀,繼續向正房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她突然留意到東廂內擺放的禦賜之物,轉道便向東廂走去。

東廂房為了迎接聖駕,早已打開了房門。劉太後一走進去,便看到恭敬陳列的各項禦賜之物,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先皇所賜,也有幾樣是更早的貢品。

“王爺,”就在這時,一旁的丁謂突然開口,他指著一張桌案上卷起的卷軸問道,“這卷是何物,為何沒有懸掛起來呢?”

隨著丁謂發問,太後及其他眾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趙惟正看了一眼丁謂,回道:“這是先皇手書,微臣怕懸掛起來風吹日曬,損了紙張。”

“王爺見笑了,王爺這屋子通風甚好,又不直接接觸日頭,怎會損了紙張呢?”

丁謂一邊笑說著,一邊觀察著劉太後的神色,見後者並無不悅之意,便擡手拿起了天書。他將卷軸遞到劉太後面前,一邊展開一邊說,“太後您看看,這……”

話說到一半,丁謂突然停住,劉太後的目光中也露出一絲驚愕——

只見那卷軸內竟是白紙一張,一個字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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