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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疑兇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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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疑兇迷

見到這盒子,曹大人和魏王都快步上前,魏王拿起拿盒子,端詳了一下點點頭:“是盛放天書的盒子。”

曹大人點點頭,轉頭看向杜和興:“杜掌櫃,你還有何話說?”

那邊,杜和興雙眼圓睜地看著那個盒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他楞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大聲叫道:“大人!草民冤枉啊!”

“冤枉?這盒子就在你密室中發現,人贓並獲,你還有何冤枉可言!”曹大人怒斥,“你快快從實招來,那天書被你藏到何處了?”

“這……草民真的沒有!……”

“大膽刁民,到如今了還敢嘴硬!來人啊!把他給我押下去!其他人給我搜!”

杜和興還要爭辯,然而衙役立刻上前反剪他的手臂將人推了出去。剩下的幾名衙役並魏王的侍衛立刻在密室中繼續翻檢起來。只有陸明宗看著桌上的檀香盒以及被押出去的杜掌櫃,緩緩皺起了眉頭。

提點刑獄司。

“杜和興,你究竟是如何與人勾結,竊取王府聖物,給本府從實招來!”曹大人黑臉一喝,氣勢攝人。

“大人,草民委實冤枉!”杜和興跪在堂下,依舊連聲喊冤,“草民真的不知那盒子為何會出現在草民的屋內!草民冤枉,望大人明鑒!”

“你冤枉?”曹大人冷哼一聲,他一本冊子扔到杜和興身前,怒斥道,“這本子上明明白白記著你收了皇家聖物一件,你當本官眼瞎不成!”

杜和興拿起面前的當票底冊——當鋪每有當品收入,都要開出一式兩份的當票,寫明所典當之物品名稱,典當金額以及贖當日期種種,而後其中一份交於典當人,而另一份則在當鋪內留存。而眼前這底冊單子上赫然寫著“明黃物件一件”,而收當人處赫然寫著自己的名字!!

“這……”杜和興一副驚呆相,似乎完全不知該如何解釋,那邊曹大人繼續說道:“本府已經叫你家幾個朝奉確認過,這上面的確是你的筆跡。事到如今你還有何狡辯?!還不速將你與無影大盜相互勾結,盜竊皇家聖物一事從實招來!”

“……無影?”聽到這個詞,杜和興似乎突然回過神來,“大人是說……無影大盜?”

“少在這裏給本府裝糊塗!”曹大人一拍驚堂木,“無影那毛賊在王府墻上留字,大言不慚地表明是他偷了天書。而後放天書的盒子便在你的密室內出現,定是你二人勾結,一個盜竊,一個銷贓,如今事情敗露還在本府面前裝傻充楞!”

“不不不,”杜和興似乎是終於搞清楚事情原委了,連忙辯解道,“草民與那無影大盜絕對不是一夥的,正相反,草民和他宿有仇怨,這件事一定是他陷害草民!!”

“陷害?”曹大人皺起眉頭,“他為何要陷害於你?”

“大人容稟,”杜和興喉結動了動,開口道,“大約年前,小人有次睡覺之時,突然有個蒙面人闖入小人屋內,拿出幾件珠寶說想要典當,小人看這人蒙著面,又不肯交代珠寶的來路,就沒敢收。當時那人冷笑了幾聲就走開了。結果沒過多久草民就聽到從大名府回來的人說,大名府有戶富商家中被盜,丟了好些金銀珠寶,據說偷竊者正是那無影大盜。小人偷偷派人去打聽過,結果得知那富商丟失的珠寶中有件與小人在當鋪看到的八九不離十!小人便斷定,那日來典當的定是那無影大盜。”杜和興說完,提高點聲音分辯道,“大人,一定是那無影大盜記恨小人,於是這次偷竊聖物後就把盒子扔到小人家中,意圖栽贓嫁禍!”

“你所說的這些可有人證?”

“這個……”杜和興面露難色,“當時天色已晚,小人都已快就寢,那無影大盜又是來無影去無蹤……”

“所以你是口說無憑,本官怎麽知道你不是信口雌黃蒙騙本官!”

“小人絕對不敢蒙騙大人!”杜和興急得一頭汗,“大人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大名府查一查,問問張府失竊的珠寶中是否有一件金鑲玉的點翠簪子,其中一塊青金石上還有個人字形的細微裂紋!”

曹大人眉頭皺了起來,這杜和興言之鑿鑿,似乎不像說謊。難不成他真是被冤枉不成?想到這裏,曹大人暗暗看向立於一旁的陸明宗。只見後者右手微擡,做了個下壓的姿勢。曹大人會意,朗聲道:“來啊,先將杜和興收押,退堂!”

衙役押著杜和興下了堂,陸明宗走到曹大人身旁。

“明宗,你覺得那杜和興說的是真是假?”

“屬下覺得,杜和興所言未見全真,但是也定非全假。”陸明宗說,“首先,書盒出現在杜和興家一事本身就大有蹊蹺。不知大人可否註意到,杜和興家中密室內所有物品都是放在箱中或架上的,唯獨那檀木盒子直接放於桌上,而且還敞開蓋子,實在太過顯眼,簡直像怕人看不到一樣。而且,如果真是杜和興和無影竄通作案,他們為何要將天書與盒子分處收藏?放在一處豈不更加合情合理?更何況,屬下一直註意觀察,杜和興在聽說天書失竊時臉上的驚愕之情不似作偽,所以屬下懷疑,天書失竊一事可能的確與之無關。”

曹大人撚著胡須,皺著眉頭思量了一陣,開口道:“所以你覺得這事真的是無影陷害於他?”

“說是陷害也有不合清理之處,”陸明宗也皺起眉頭,“首先,無影為何要陷害杜和興?按照杜和興所說,他當初不過是不肯收贓而已,事後他也不曾揭發無影,所以這有何‘仇怨’可言?而且,就算無影真是個心胸狹窄之人,想要對杜和興報覆的話,這個手段也太過迂回了些。我們想到憑借氣味去尋找天書實為偶然,如果天書沒有被發現的話,那杜和興根本不會遇到任何麻煩。無影冒著可能被人發現的危險跑到杜和興家的密室中放盒子,卻只為了‘也許’能夠栽贓給他,這實在有點得不償失。”

“……你說得也有道理。”曹大人腦中的一團漿糊終於在陸明宗的梳理下分出了一些涇渭。“那依你而言現在應該如何去做?”

“……”這回,陸明宗也沒有立刻回答,他思量了一下才開口:“依屬下所見,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尋回天書。無影偷竊天書定然是有其目的,我們應想辦法查明原因。另外,我們也可以去其他當鋪或黑市探聽一下消息,看看他是否會去別的地方銷贓。至於杜和興所說的那件事……”說到這裏陸明宗頓了一下,“反正大名府也不算太遠,派個衙役過去打探一下倒也無妨,如果確實與杜和興無關,我們也可以省去查他這邊了。”

“嗯,就照你說的辦吧!”曹大人點點頭,“魏王今日說了,三日後太後和陛下會去他府上,我們要趕在那之前找回天書。另外切記低調行事,萬不可讓外人知道天書失竊的事情。”

“屬下一定盡力。”

陸明宗堂上下來,董禮正在門外等他。見到陸明宗,董禮沖他招招手,將他拉至一旁:“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董禮之前並未雖曹大人去王府,對天書失竊一事並不知情。陸明宗給他簡單講述了事情的經過,董禮聽完皺起了眉頭:“杜和興這人在這汴梁城做生意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他有名的行事周到,這種藏贓納臟的事兒怎麽看也不像是他會做的啊!”

“我也覺得杜和興不像是此案真兇,不過他的那番說辭也有諸多禁不住推敲的地方。”陸明宗說完看向董禮,“正好你在這裏,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你說。”

“一會兒你去城中各處打探一下,看看可有天書的消息。”陸明宗說,“天書失竊一事關乎王府名聲,大人叮囑要我們低調行事,不要讓消息外洩。別人去問我不放心,還是你去一趟吧。”

“行,我去打聽看看。”董禮點點頭,而後又問,“那你呢?”

“我想再去次魏王府,看看能否再發現些蛛絲馬跡。”

陸明宗將董禮打發去坊間打探,又派出兩個捕快奔赴大名府;而後便獨自前往魏王府。魏王聽到陸明宗的要求有些意外:“適才您同曹大人不是抓捕了無影的同夥了麽?”

“和興掌櫃杜和興說他並沒有偷竊天書,而是無影嫁禍於他。”

聽到這話,魏王眉頭一擡,似乎有些意外。而他旁邊的侍衛卻忍不住開口道:“一派胡言。這等刁民,不用大刑定是不肯承認自己的罪行的。”

“杜和興這事中確有蹊蹺之處,曹大人已安排屬下去查,定不會憑白輕信他所講。不過如果真如杜和興所言他並非無影同黨,那麽即使我們用多少刑罰,也無法找回天書。”說到這裏他看向魏王,“下官覺得天書既是在王爺府中失竊,那麽現場說不定會留下更多線索,或許會對查案有幫助。所以下官鬥膽請求王爺讓下官再進那屋內仔細查驗一番。”

聽到這話,魏王的眉頭皺了皺,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陸提刑就請便吧。”

陸明宗謝過魏王,再次來到王府的多寶閣。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進門,而是在門口先觀察了起來。

“敢問千歲,這屋子平日裏是否上鎖?”

“這裏是府中盛放禦賜之物的地方,除了祭祀和灑掃之外,平日都是要上鎖的。”

“那門鎖現在何處?”

“下人發現時,鎖頭便已被人撬壞了,不過因為那賊人走之前又將鎖頭掛上了,所以一開始大家都沒註意到。直到下人去灑掃才發現鎖頭被人動過了。”

魏王說著揮了揮手,很快有仆人遞上來一只鎖頭。陸明宗接過看了看,這是一只平開鎖,鎖頭雖看似普通,實則是一把四開鎖,這種鎖開啟需要分幾個步驟,首先,左移鎖左端的活鏑子;而後向左移動鎖梁,露出位於鎖身右端的鑰匙孔;最後才是用鑰匙開啟。陸明宗將眼睛湊近鎖孔觀察,果然見到鎖扣邊緣有劃擦的痕跡。看來兇手是找到鎖孔後用工具撬開了門鎖而進屋的。

鎖上沒有太大發現,陸明宗便將他放在一邊,再次進入屋內。屋中與上午來時並無二致,唯一不同的是無影寫的那幾個字此刻已不見了蹤影。陸明宗眉頭一皺:“王爺,這字哪裏去了?”

“下人們擦掉了。”魏王回答,“早上你們來看過後,下人問我那字跡怎麽辦,本王想你們已經看過,且又抓到了兇嫌,所以本王就命人擦掉了。”

陸明宗心中一沈。他本想通過筆跡去多尋些無影大盜的蛛絲馬跡,不想這條路也行不通了。於是陸明宗將視線轉向屋內其他各處,之前來時他就記得屋內擺放了不少禦賜珍品,此刻他才留意到多寶閣內物品著實不少,有半人高的珊瑚,有各種精美的玉器,還有幾幅前朝名家的畫作。陸明宗眉頭微微蹙起,他想了想,問道:“下官鬥膽請問王爺,那天書可有何特別之處?”

“特別?”魏王面露疑色,顯然不知陸明宗這話有何用意。陸明宗解釋道:“下官留意到,王爺這閣內珍寶眾多,每件都價格不菲。可是那賊人卻對其他物品視而不見,獨獨只偷走天書一件。所以下官才在好奇那天書究竟有何獨特之處。”

“這個……”魏王撚了撚胡須,斟酌道:“若說獨特,最獨特的大概就是那是先皇手書真跡。剩下的,本王一時也想不到其他了。”

魏王這回答並無太多獨到之處,陸明宗只得暫時將此事記在心中,而後便告辭離開了王府。

之後的小半天,陸明宗也和董禮一樣在城中各處打探,因王府有言在先,不可將天書失竊一事洩露,兩人查訪中難免有所顧忌。不過陸明宗畢竟查案多年,董禮也是人精一個,到晚上回來的時候,兩人多少也都有了些收獲。

“杜和興被抓的事兒在京城已經傳開了,”董禮先開口,“不過他們都不知道杜和興被抓的具體原因,謠傳都是說他收了贓物。我聽說好幾家當鋪都開始盤點自家鋪面了,大概都是怕查出什麽不該查的東西吧。”

“那有哪家當鋪表現得特殊緊張嗎?”陸明宗問。

“這我倒沒看出來。”董禮說,“不過要我說先帝手書這種東西一般人肯定不敢收,拿著也不敢掛也不能賣,燙手山芋一個,要它幹嘛?”

陸明宗之前也曾對此頗有疑惑,不過經過這小半天的思量,他已經多了一些想法:“關於這個,我覺得暫且不能如此武斷。雖然常理而言普通百姓不敢私藏聖物,但是難保民間沒有什麽謠傳。你忘了每次傳言鬧鬼的時候,衙門丟了多少塊磚了?”

汴梁城雖然地處京畿,但是三五不時也會有些鬧鬼的謠言出來,而每次這種謠言出來時就會有人偷挖衙門的墻磚,因為有許多百姓相信衙門可以鎮鬼,那麽就算搬不回衙門,弄塊磚回家也是安心。想起前幾次修墻補磚的情形,董禮無奈地發覺陸明宗的說法似乎也頗有些道理……

“欸對了,”董禮突然想到一事,忙開口道,“說起這個坊間謠傳來,我今天還真就聽到了一個關於杜和興的傳言。”

“什麽傳言?”

“今兒在堂上杜和興不是說他和無影有仇嗎?可是我今天打聽的時候卻聽到有人說據說杜和興和無影是認識的。”

“認識的?”陸明宗皺起眉頭,“怎麽說?”

“大約三年前,徐州有家銀莊失竊,丟了近千兩銀子,偷竊的人在墻上寫下了‘無影’兩個字,這是‘無影大盜’這個名號第一次出現。當時和興當鋪正周轉不靈,差點兒就要被人盤兌了。然而就在這案子發生後不久,和興當鋪突然不知從哪兒弄來了銀子,有人傳說這銀子就是無影從徐州的銀莊偷的。不過這只是坊間傳言,並無實據。”

這件事陸明宗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查案多年,陸明宗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看來,需同那杜和興再聊聊了。”

與此同時,提點刑獄司大牢。

“杜掌櫃,你家裏人來看你了。”

聽到這句話,杜和興一個骨碌從草墊上爬起來:“我說你們……”

然而他話只說了一半就停住了口。只見他看著面前的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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