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一直給沈小花傳音, 表示他還有伴, 青燈使者們在胡說八道。

沈小花不置一詞。

青燈使者們不知道所謂的“鳳凰”就在沈小花身體裏。他們並不關心鳳凰的話題, 說了那麽一個秘聞過後就商量著怎麽上報小天師闖了黃泉路這件事。在他們眼中, 沈小花真的是老熟人了, 還是個百年後可能成為同事或上司的老熟人。

不管陰間還是陽間, 老熟人的事情總是令人頭疼。

沈小花聽著他們的爭執, 正直地說道：“你們如實上報就可以了。不用為難。”

“小天師，你說得容易。”

沈小花想不到如實上報會有什麽問題。

一個使者說：“小天師，你看這幾盞燈，是不是有一盞不一樣了？”

沈小花掃了一眼五盞燈, 發現其中一盞的燈光十分微弱。“怎麽回事？”

“燈芯被偷了一半。”

沈小花立刻想到大長老。

“就在剛才, 小天師硬闖黃泉路的時候，生死簿突然自燃了。”

“我押解的一個生魂也遭了劫。”

“小天師闖黃泉路, 生死簿自燃，生魂遭劫。小天師你明白麽？”

沈小花懂，但不能說。生魂是落落。因為肉體未亡，所以才叫生魂。肉體死了的, 叫鬼魂。

青燈使者以為她不懂, 惆悵地說道：“這說明被劫走的那個生魂逆天改命成功, 打亂了生死簿上的記載, 即將擾亂塵世的發展, 還會和小天師你糾纏不清。就算劫走生魂的不是小天師, 小天師也難逃陰司的遷怒。”

“我受著。”這件事, 與她有關。

“小天師, 我們是陰司裏最底層的差使，多次得您相助。要不然，我們的兄弟早就魂飛魄散了。這次實在不願把您牽扯進去。”

“對對對。冥君大人正在發火呢。”

青鸞看不過去了，傳音說道：“別聽這群鬼差瞎雞脖說，生死簿那是天道生成，燒了頂多讓陰司亂一陣子，鬼差沒事兒幹一陣子，亂完了新的生死簿又出來了，啥事兒也沒有。”

沈小花：“……”第一次覺得心累。她真的不知道該信誰的。

青鸞：“那個妖盟的大長老也扯淡。現代社會一個普通人類就算倒轉時光重生也不至於讓生死簿自燃，更別說一個沒修煉天賦的弱雞人類。這事兒一定和大長老有關。你雖然實力很強，但太不懂妖怪，被小蛇精擺了一道都不知道。”

沈小花：“……”

青鸞：“你幫這個妖盟趕人是虧的。小蛇精一定是利用你燒了這一處的鬼門關，達成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最好別信妖怪的。洪荒時期，妖獸比魔獸還能撒謊。要是你早點放我出來，我早就提醒你了。”

沈小花：“你不也是妖嗎？”

青鸞火了，吼道：“老子是神鳥。”

沈小花：“可你的力量是妖力。”

青鸞：“那是因為老子飛累了，沈睡期間被棲鸞山那群煞筆汙染了，神力墮落成妖力。我最開始是神力。是神力懂嗎？可以直接灌註到你身上，給你增加數萬年修為的神力！MD，要不是老子的力量被汙染了，哪能被你個小丫頭……你天賦高，我幹不過你。”現在幹不過而已。“你可不能打我的主意。”

沈小花表示對直接拿走別人的力量沒興趣，淡淡地問：“鳥和獸以前是不分家的。你會不會記錯了，你的另一半不是一只鳳凰，而是什麽神獸？比如白虎？玄武？青龍？不都說龍鳳呈祥嗎？你的伴侶或許是條龍？”

青鸞：“你在侮辱我的高貴。龍那種□□的生物怎麽配得上我們的高貴。告訴你，天地之間的確只有一只鳳凰，但不是所有鳳凰只有一只，而是每個族群的鳳凰有一只。鳳凰一脈共五族，擅長的神通各不相同，我的本體是漂亮的冰鳳凰，吹口氣就可以把整個地球冰凍起來，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火鳳凰。而我的伴侶才是一只火鳳凰，打個噴嚏可以噴出一個太陽。”

沈小花：“哦。受教了。”

“喲謔，還懂得謙虛了。”

“如果你說得是真的的話。”

青鸞：“……老子是神鳥，騙你個小丫頭又沒好處。”

沈小花：“你的神力都會被汙染，說不定記憶也會，誰知道呢。”

“我……”好想打沈小花。

沈小花：“我不懂，你們一族只有一只鳳凰。比如你吧，你要是死了，你們冰鳳凰不就滅絕了嗎？”

青鸞得意地傳音：“那你不用操心，我們都是天地孕育的，找伴侶就是因為太高貴了，高處不勝寒，找個同類互相欣賞欣賞各自的風姿，又不是為了繁殖。”

沈小花：“……”

青燈使者見小天師遲遲沒說話，認為小天師在衡量利弊，幹脆先行用青燈將鬼市裏的小鬼們送回鬼門關裏面，留給小天師足夠多的時間思考。現在陰司發生這麽大的變故，今年的鬼節已經註定過不成了，鬼市也就沒必要了。

等送完小鬼，青燈使者又來問了一遍。

沈小花的回答一個字都沒有變。事實就是事實，闖黃泉路的就是她，引起鬼門關著火的也是她。大長老是萬年蛇精，魂魄又是鬼族的，進入黃泉而不引起任何異常太正常不過了。

青燈使者別無他法，慢悠悠地封印起這道鬼門，回去覆命了。

沈小花去了大長老的宮殿。她在外邊耽擱了很長的時間。所以等到她回去的時候，大長老已經為蘇落施完法了。

大長老一見沈小花來了，主動說道：“蘇落的魂魄剛剛穩固，睡一覺正好讓魂魄和肉身完美的契合。”

沈小花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大長老有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大長老搖搖晃晃地走著路，像個蹣跚學步的小兒，邊走邊分散精力說：“小天師為什麽這樣問？”

沈小花：“我不想繞彎子。”

大長老：“我也沒有彎子。”

“剛才青燈使者和我說燈芯被偷了。大長老剛好說過要救落落，需要燈芯。”

“沒錯，燈芯是我拿的。我只拿了一半，不會影響秩序。”

“可是生死簿毀了。大長老，你究竟想逆天改什麽命？”

大長老的腳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他的眼睛變成蛇瞳，陰冷地盯著沈小花，問道：“你還知道什麽？”

沈小花：“你果然是利用我麽？”

“我的確救了你的愛人。”

“我希望你解釋清楚，今天夜裏的事，到底怎麽回事。”

大長老：“準確來說，我們只是合作關系。你幫我趕走那些蒼蠅一樣的人類，護我妖盟百年，我幫你救你的愛人。你接下妖盟的信物，就等於同意這個交易。”

“我是問你今天晚上的事。”她果然因為一個“情”字昏了頭，竟然和妖做了交易。

“我說過，要救你的愛人，將青燈燈芯融入她的體內定魂，就可以了。”

“可你答應過不去搶。”

大長老：“我沒有搶。我只是讓陰司的高層發現鬼市裏還有這麽一個天生陰氣濃得像個死人的活人。他們為了調查清楚，自然會派青燈使者來引渡生魂。”

“生魂入黃泉，自然需要青燈的燈芯——唯一能在黃泉路上產生溫度的東西護體，以免生魂在路上就被寒氣凍得魂飛魄散……大長老，你是拿落落當誘餌，也把我算計進去了。你的目的絕對不是救落落。”也許青鸞說得對，大長老別有用心。

“小天師，有些事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沒有好處的。”

青鸞傳音：“小花花，我剛看出來了，宮殿是個上古陣法。這只小蛇精是被困在這裏的。”

沈小花：“這裏是你的牢籠？”

大長老的嘴裏吐出了分叉的舌頭，危險地說道：“你看出來了。”

沈小花：“沒有。”

青鸞：尼瑪這種時候就不要這麽實誠，讓人害怕你的深不可測不好嗎？

“那你怎麽這樣問？”

沈小花：“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棋子，從來都是聽指揮，去到該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生死簿記載世間所有生靈的生死命運。一般的力量無法讓它自我毀滅，必定是改動太大，或是太混亂，才會引起生死簿自燃。大長老設計了我與落落。我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普通的天師，落落是個平凡的人類，並沒有這種引起世界混亂的力量。反而大長老被困在此地，修行萬年，力量不可小覷。縛神索困住我的行動，將我一個活人困在黃泉路上，引得黃泉引路的燈熄滅了很久。而大長老親自跑去黃泉路的深處。我不得不思考，大長老除了帶回落落，是不是還做了什麽事呢？”

青鸞傳音：“我也好奇，這條小蛇幹了什麽事。”

大長老嘆息了一聲，說道：“小天師小小年紀，記性就這樣不好了，要我重覆多少遍才記得住，我，曾經是陰司的鬼族。就算我現在的肉體是蛇，我的魂魄也還是鬼族的。”

沈小花還是不知道，大長老要做的事與他是鬼族有什麽聯系。

“鬼族，包括所有種族，都只有在自己的誕生之地才有歸屬感。一萬年了，我被困在這個地方足足一萬年。”

“你之前說的是你被一個修道的人救了，帶到這裏來修煉，睜眼就是萬年後。”

青鸞傳音說道：“小蛇精這話又在誆你了。種族都有回到誕生地的本能，但這和歸屬感沒關系。回到誕生地能療傷，能讓修為精進——小花花，我覺得我可能知道這條小蛇回去幹什麽了。”

沈小花：“？”

青鸞繼續傳音：“不得了，你最好在這裏殺了它，不然真的會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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