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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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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遠航

照明基本上靠的是花燈,花燈不似傳統燈籠模樣而是做成各式花草動物模樣,配合上靈力匯聚其中代替燭火,這島上只有敖欽敖廣靈力足夠,他們耗費了三天時間來讓點亮所有燈籠,事實證明功夫沒白費,整條街明亮如白晝。

書店把書擺在店外攤開供人免費觀看,豆腐花滿滿三大缸配合上甜鹹小料,踩高蹺的同時吹兩個嗩吶還可以丟到空中交換實在是藝高人膽大,表演多到眼花繚亂足以見得村裏人對於龍神敬仰。

千層餅先煎後烤,不存在回油變軟,架上三肥七瘦五花肉乳制後剁碎的餡料,熱氣騰騰敖廣沒料到這麽燙手左右手來回接。張定北在等四果湯,石花膏刮絲打底,加上花生碎水果塊芋圓蜜紅豆碎冰覆蓋再澆上層冰糖水,這樣就算好了一份。

手鼓造型像是沒有手柄的撥浪鼓,散發淡淡茉莉香味,鼓面應該用香料熏過,但是逛一圈張定北還是沒找到心儀發簪原材料。

整個夜會總體來說是人聲鼎沸,除了棋攤那塊,下棋的人不多可圍觀的人都伸長脖子,最受矚目的還是下圍棋那裏,對手已經換了個輪了,齊觀還是屹立不倒。

這人是個啞巴,但是下一手好棋,最起碼在這個村子裏打遍天下無敵手,按照張定北看過棋譜來說,就算出了村子他的水準也是數一數二。阿廣說這人沒有龍族血脈,是從海上飄過來的,問起名字寫的是元國文字“觀棋不語真君子”,應該本是元國人士。

為什麽龍族老是在海裏撿元國人,還是說元國人喜歡跳海。走神間天象驟變,雲霧翻騰翠綠光芒如綢緞在星空下飄揚,人們停下手裏活計註視舞臺,女孩站在舞臺上翩翩起舞,距離太遠張定北其實看不太真切,只見到水袖飛舞。

村民們低聲唱起民謠,每個人聲音高低不同,但是曲調統一沒有一個人跑調,在這個村子裏每個人似乎都把這首歌爛熟於心:“天高水寒,路遠道長……”

“想看嗎。”敖廣向張定北伸出手。

很自然的張定北搭上敖廣,敖廣扶著張定北的腰躍上鏈接一連串花燈的細繩上,接力踏著花燈站定在不足一拳大的木棍上,這木棍是用來掛長燈籠的。

這個距離連小女孩頭上額簾都看得真切,舞蹈卡著音樂的點,每個舞步帶動腳踝鈴鐺又反過來為歌謠伴奏,最後一個節拍落下女孩旋轉著躺下,煙花同時炸開帶著提前準備好的花瓣飛舞。

煙花金燦燦光芒打在敖廣側臉,花瓣掛在他頭發上,張定北伸手取下花瓣,敖廣指著盛大煙花典禮:“快看,居然還有這種圖案的煙花。”

村子裏日子還算平淡,張定北這天啃完了明黎宗所有書,瞬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正巧敖晅來敲門:“陪我出去買線。”

自從那年敖晅和祭舞失之交臂,而且再也沒機會踏上舞臺後,敖晅另辟蹊徑,既然上不了舞臺,那他就用其他方式參與,從那以後他苦煉繡工,勢必要在入土前繡出可以列在大堂衣服。

本來以為是一時興起沒想到一堅持就是四年,春夏秋冬風吹日曬都不帶停的,某種程度來說這種毅力也算是難得。

買布匹時有兩個生面孔進店,張定北看著男的有些面熟女的那個全無印象,照理來說張定北是不會管他們的,可他們一進店就徑直找店家詢問:“你可認識村裏有個人叫敖廣。”

這下就關張定北事了,他靠在門上打量這對男女,男的沒什麽靈力腰間綁著兩捆卷軸吊著把炭筆,指腹處有老繭,膚色不白應該常年奔波。

女的那個靈力不錯但不符合人族幾大流派修煉痕跡,要不然就是小眾修士,要不然就是妖魔化形,能來這應該是龍族,淡紫衣裳收袖束發幹凈利落,腰間佩劍但沒有劍穗,典型江湖兒女打扮:“我是他妹妹,我叫敖芽。”

嗯?那這個男的是:“陳羽?”

“哈哈好久不見啊。”陳羽傻笑撓頭“不好意思你哪位來著。”

這蠢樣陳羽沒錯了,張定北這下一點都不懷疑這兩位身份,敖晅挑好布匹抱著過來,他手拿不太過來用大腿頂一下來延遲滑落:“定北過來搭把手。”

“張定北?你是張定北?”敖芽瞪大眼睛,指著張定北咋咋呼呼“你吃什麽長的怎麽這麽高,你才幾歲啊,不過長得還是一樣水靈就是了。”

水靈不是形容男孩子的,而且總不能和你一樣矮吧,張定北接過布料無奈嘆氣:“我帶路。”

院子裏敖廣和敖欽在擇菜,空心菜葉子脆弱要把被壓壞的去掉,敖芽眼尖大老遠就歡呼雀躍沖過去給敖廣個熊抱,敖廣掐著菜根的手舉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敖欽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竅居然拿著半棵空心菜也要加入這個擁抱。

直到敖芽響亮一聲“哥”敖欽才頓住手,僵硬轉身用空心菜驅逐並不存在的蚊子。

“芽兒?你學會化形術了?”

就等著敖廣說這句,敖芽得意洋洋說道:“我可是哥哥的妹妹,肯定是一竅就通。”

那叫一點就通,這麽多年你的成語用於還是這麽出神入化,張定北抱著布料在內心吐槽。

“輕點輕點,皺了。”敖晅心疼拿回布料“你欺負它幹什麽。”

本料到敖芽陳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沒想到他們是黃鼠狼給雞拜年,陳羽父親年輕時被一不知名魔族搭救,那魔族是頭通體烏黑鹿模樣,白角中間浮著一團半開荼蘼花,也就是因為這個契機踏上給各族妖魔繪畫之路。可是初見時畫技不成熟沒能畫下,至死為止陳羽父親都沒再見到那只黑鹿,這也使陳羽父親抱憾終身。

四年來跋山涉水同時陳羽敖芽也在不斷打聽這個魔族,最後在拜訪鹿族時推測出這頭黑鹿很可能是失蹤的走獸之祖禺鹿。知道救命恩人姓名,然後就應該完成父親遺憾了,可是查閱陳羽父親筆記後發現他遇到是在元國福安,陳羽身份在元國危險重重。

“但是哥,你和福安王家有交情對吧。”敖芽抱著敖廣胳膊撒嬌,嘟著嘴拖著長音“而且哥,看筆記來說要去見禺鹿要入水,我自己倒是可以但是陳羽不行啊,我學藝不精可哥哥你禦水術爐火純青呀,幫幫我嘛。”

面對妹妹撒嬌敖廣很無奈,他委屈食指掛敖芽鼻子:“我和王家交情不深應該幫不了你,如果要禦水術找荘哥或者晟哥不是更好。”

“他們忙的很可沒空管我,哥你最疼我了。”敖芽抱著敖廣腰沒骨頭般黏在上面,楚楚可憐吸著鼻子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為了畫幅畫冒險進元國根本不值得,張定北抱胸冷眼看敖芽鬧,自己搞事情就算了還要帶上敖廣。逝者已矣,為了個死人願望折騰已經很離譜了,而且你們有把握嗎,陳羽父親找了一輩子沒找到你們找幾年能找得到,既然要禦水才能見到禺鹿,那陳羽父親怎麽見到的。

“知道了。”敖廣撫摸敖芽頭笑得寵溺,然後對著張定北有些愧疚“我會在你生辰前回來的。”

什麽意思?張定北站直看著敖廣,這話意思是敖廣打算和敖芽出去把自己丟村子裏?張定北看著敖廣腦子裏快速編個可以同行的借口:“阿廣,我想去看看王小公子了,這麽多年沒見了,我和你們一起去。”

雖然張定北都不知道王小公子全名,但是目前能想到就他一個,其實張定北大概知道敖廣顧慮,福安很可能有修士出沒,他拿著鎖天鏈不安全,張定北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抱著敖廣胳膊低眼:“而且阿廣你每年都陪我過生辰的,今年你要失約嗎。”

“收拾下行囊明天出發吧。”腰上拖著敖芽,手上墜著張定北無可奈何。

在敖廣視線盲區,張定北面無表情斜眼看著從頭到尾都沒參與的陳羽,敖芽不會害敖廣陳羽就說不定了,再者說為什麽非要找敖廣入個水而已實在不行再等幾年等敖芽練好唄。其中肯定有所隱瞞,阿廣容易心軟,到了福安要是陳羽鼓動敖芽提出什麽過分要求敖廣很可能答應。

而和張定北對視後,陳羽立馬避開視線使張定北確信他做賊心虛,不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就只能到時候見招拆招了。

這四年來陳羽經歷了不少,鬼門關來回幾回,雖然比張定北強大的人陳羽都可以臨危不亂,可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張定北陳羽就心底發毛,一種刻在骨子裏的恐懼從腳底升起,四年前只是隱隱約約,如今這種感覺已經明顯到陳羽無法忽視。

明明不管是面孔還是氣質這孩子都寫滿人畜無害,甚至單純看臉都有些中性,表裏不一的人也見過不少可讓他恐懼的只有張定北,為什麽這種感覺到底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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