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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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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去留

“我自小家道中落,父母雙亡。”經典開局,張定北實在沒忍住捂住嘴,要了老命了這是什麽俗套瞎編故事,可陳羽不是說給他聽的,是說給敖廣聽的,他繼續講著“之前官兵來我家征兵,我出海逃多虧芽芽出手相助我才撿回條命來。”

好家夥,居然還是個逃兵,張定北繃不住了,你都編故事編到這種地步了就不能幹脆點把自己變成完美受害者嗎。

等下,阿廣看表情你怎麽還動容了,這故事張定北一刻鐘可以編幾十個啊。

陳羽乘勝追擊:“只要給口飯我什麽都能做,求您。”

“百鱗祭後告訴我你的打算。”敖廣沒有把話說絕,可按照張定北對敖廣的理解他心軟了。

就這樣了,陳羽居然還不見好就收想再說服敖廣,敖廣面上依然是平日那個淡淡的表情,他蹙眉淡淡說道:“裏面安靜了,他們應該鬧完了,天氣不算暖和,進屋歇著吧。”

說完出屋向林中去,不是這麽不知好歹阿廣你直接把他丟海裏啊,張定北不理解一腳踹翻剛剛落在外面的小茶杯,杯子沒事水撒一地。

剛剛裏面不是沒水嗎,張定北懷疑自己記憶是不是出現什麽問題,都這麽煩躁了陳羽還沒眼力見拉扯起張定北袖子:“小恩人你幫我勸勸恩公,我……”

話剛開口張定北揮袖用靈力把陳羽震飛三尺,敖芽敖荘還在屋裏,這貨要是亂叫怎麽辦,張定北趁著他頭腦發懵快步上前,單手掐住陳羽下巴壓著聲音說道:“再說話我就把你丟海裏。”

為了增加這話說服力,張定北特地用靈力使一旁柴火四分五裂,木頭碎屑恰到好處劃破陳羽額頭,雖然只是皮外傷但是不影響血珠冒出。不得不說陳羽這樣子順眼多了,張定北和顏悅色幫他擦掉血珠:“怎麽這麽不小心,阿廣又沒有趕你出去,跑那麽急人沒追到還摔一跤,以後可要謹言慎行啊。”

至於嗎這就屏住呼吸了,張定北松開手,他不擔心陳羽告狀就算他有這個膽子他也沒人相信他,於是張定北不再管陳羽走進林子裏追敖廣去了,開什麽玩笑難不成要他和敖芽敖荘陳羽待在一起,光想想就是種折磨。

島上其實沒什麽路找起人來挺麻煩的,好在張定北對鎖天鏈有一定開發,紅繩隨著他心意化解為紅絲繞上五指蓄勢待發,手掌拍向地面紅絲嵌入地面展開猶如血管般脈絡,張定北預期外情況出現,準確說應該是一種感覺,隱隱約約在這敦厚土地下有什麽東西順著紅絲倒灌入張定北身體中,這種感覺張定北並不排斥也就由他去。

最終紅絲鎖定住位置,張定北收回紅絲恢覆原狀,青色衣物在竹林中不算顯眼,尤其在敖廣是白發情況下,居然和小溪翠竹搭配起來異常和諧,張定北踩在被自然落下竹葉徹底覆蓋地面上。他盡可能輕聲,倒不是怕驚擾敖廣,修為擺在那裏估計他一進林子敖廣就感覺到了,只是覺得這畫面太過和諧。

畫面這麽和諧很大原因可能是因為敖廣姿勢太過慵懶,他隨意坐在地上兩腿舒展,背倚在纖細竹木上翠竹卻沒有半點傾斜,發髻一如既往半挽著,一手搭在腹部一手浮在水面,溪水湍急遇到阻礙激起小水花飛濺:“定北你希望陳羽留在島上嗎。”

肯定是不願意的,只是張定北礙於形象而且他也不想當壞人:“想啊。”

“可我覺得你不喜歡他。”敖廣發絲上掛著零星水珠,張定北心頭一驚,縱使他厭惡陳羽可是他有足夠自信自己沒有展露出一絲一毫,他有些緊張觀察敖廣,敖廣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若有所思凝視水面激流“元國在打仗他確實無家可歸。”

無家可歸是他的事,張定北知道這個文弱書生被征兵到戰場上基本上是死路一條,可他不在乎,每天都有人離開,憑什麽死去的人不是陳羽。事實上張定北甚至覺得陳羽死了最好,雖然他是個凡人出了島也沒什麽可能回得來,可是他要是說出去怎麽辦,他從書中找到個毫無缺口理由:“保家衛國是他的職責,就憑他是元國子民,如果每個青年都像他這樣貪生怕死,那元國要如何自處。”

“元國在侵略他國,上戰場不是為了保衛故鄉,而是在助紂為虐,是為了少數人無休止的欲望而去送命。”敖廣甩幹手上水珠,推翻他剛剛的言論“元國其實也沒錯,他國蠢蠢欲動情況下和平本就如履薄冰,先發制人沒有問題。”

這剎那張定北突然發現他好像一直沒看透敖廣,之前他只覺得敖廣雖然長的就很能打不說話是有種莫名威壓,性格卻應該算是溫柔但是缺心眼,足夠聽話又乖巧,可現在給張定北的感覺難以言喻:“所以你認為是皇室的問題。”

敖廣搖搖頭,張定北居然從他的神情裏看出一絲悲憫:“他們所有的決定都壓上身家性命,底下人可以叛逃可以隱姓埋名,他們不行,他們無路可退。”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麽:“那阿廣你認為是誰的問題。”

“沒有人會覺得自己的決定有問題,我也不知道他們的考量,就算知道我也做不到設身處地,有時候也做不了選擇就是了。”敖廣回答模棱兩可,他縮起腳抱膝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張定北坐下“雖然我不應該對你指手畫腳,但是定北,我還是希望你能盡可能試著了解人族,你要記住你到底是人,記住那是你的根。”

果然啊,張定北還是不理解敖廣,他和敖廣相處這麽久依然沒搞懂敖廣想法,索性不想席地而坐雙腿疊著,頭找個舒服位子靠在敖廣身上:“百鱗祭是什麽樣子。”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參加。”敖廣往張定北方向傾斜身體讓他可以靠的舒服一點“他族不知道,但是對我們龍族意義非凡,我們大多是蛇族魚族油妖升魔成龍,可是子嗣大多還是成魔前種族,百鱗祭是決定這些後代能不能同他們父母一樣入魔關鍵。”

可是阿廣你不是沒成年就成龍了,張定北有些疑惑沒說出來,他挪動腦袋壓在敖廣腹部:“那你緊張嗎?”

“一點都不緊張呢。”敖廣用手托住張定北腦袋,張定北看到敖廣表情確實是輕松的。

可有人不輕松,還沒到家就遠遠看見敖荘翹著二郎腿,歪嘴目光驟聚在敖廣身上,一副對鋪公堂架勢。

“你就不能有點危機意識嗎。”敖荘昂頭“我話還沒說完你就走了。”

有沒有搞錯,明明是你自己突然和敖芽忘乎所以打起來,是你的問題!張定北深刻意識到敖荘這人有多不要臉,說知道你話沒說完。

罵回去,我們占禮。張定北看著敖廣,敖廣順手把剛剛在林子裏撿的木柴放下:“抱歉啊,下次不會了。”

“這幾年各族摩擦太多了,好在鳳祖現世,雖然那是飛禽那邊的始祖但到底還是妖魔信仰。”敖荘揉太陽穴表示腦殼痛“總算有件好事,剛好從海底靈力流動來看今年異象會早很多,我們就打算趁熱打鐵修覆一下各族間隙。”

畫裏有個信息量敖廣以前從沒聽長輩提起過:“異象?”

“哦對,你不知道。”敖荘清清嗓子,反手用靈力形成個透明巨碗把屋子罩起來“這樣芽兒他們就聽不見了,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原理但是這個島每年都有一次迸發出巨大靈力,各族都是借著這個靈力入魔或者給幼崽開智。”

這有什麽必要瞞著敖芽卻不支開自己,張定北尷尬到低頭看自己腳尖,心裏默念看不見我。

可能敖廣和張定北想的一樣:“為什麽要瞞著芽兒。”

“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島就這麽大,洩露出去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來和我們搶怎麽辦。”敖荘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怪不得你們內部四分五裂,你們自己人都瞞著,要拿神話故事當幌子,你們聯盟不稀碎誰稀碎,張定北踢開個小石子。

“那你也不應該告訴我。”敖廣說。確實敖荘這話給人種下套感覺,張定北都怕下一秒敖荘跳出句話把自己卷進去。

敖荘大步流星向敖廣走來,手掌拍在他肩膀上強迫敖廣直視他:“什麽叫不應該告訴你,廣兒你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破殼後就是龍形而且還開智的,我們對你都寄予厚望。”

對視良久,敖廣冷不防開口:“哥,你頭發上有海藻。”

恍惚間張定北幻聽到烏鴉鳴叫。

“正常來說你難道不應該抗拒我們給你下定義,或者感到興奮光榮接下壓力嗎。”敖荘扁下嘴“你這反應合理嗎。”

正常人這時候不應該找個鏡子先清理掉發力海藻嗎,還是說那是你發飾你故意為之。真的,一旦註意到敖荘頭發上海藻,張定北就看著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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