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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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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龍主

這場對話不了了之,敖荘明顯不滿意,只留下句“真不知道你怕什麽。”就離開。

屏障剛撤下就聽見敖芽笑聲魔音入耳,沒開門都可以想象到她笑得花枝亂顫,突然不想進屋了。

屋裏陳羽正在給敖芽畫肖像,才畫出個基本框架,寥寥幾筆勾勒出些許神采。本來二人有說有笑,可當陳羽看到張定北瞬間他噤若寒蟬,收起筆低下頭,有幾分鴕鳥把頭埋進沙裏意思。

真好玩,只是被不痛不癢嚇唬一下就這麽慫。

“你笑得好滲人。”敖芽給出評價。

你怎麽還不走,你是沒開智還是要成年,擱著幹嘛呢。這個問題在百鱗祭之前反反覆覆在張定北喉嚨裏徘徊,主要是既然敖芽未成年,那他們兩個天天打情罵俏敖廣你不管管嗎。

敖廣不管,他在劈柴,而且劈好幾天了,柴火用不完堆積起來,壘得比張定北人還高。

不是說不緊張,這又是怎麽了,一斧頭下去不止木頭四分五裂,連墊在底下木墩都稀碎,斧頭直接罷工從斧柄處斷開。敖廣茫然松開拳頭,已經被蠻力碾成木屑手柄落地。

“要掃把嗎?”張定北適時打斷敖廣發呆,舉起簸箕掃把“看來不能再劈柴了,不過柴火也夠用。”

其實敖廣完全可以用靈力割裂木材,完全沒必要機械麻木不停重覆這枯燥原始活動,還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有空就劈材,唯一解釋恐怕就是想找些事做吧。

雖然之前被否決過,但是張定北一時半會也想不起其他可以讓敖廣煩惱的事情:“對百鱗祭有壓力。”

“不是。”敖廣連帶著被風卷進院子裏落葉一起清理“就是有些不安。”

何止是有些,你每天晚上做噩夢做到滿頭大汗淋漓,不是壓力還是不是對百鱗祭。張定北捏著柿子,柿幹外面已經結層薄霜,運氣真好,張定北都在擔心氣候變化糖分無法析出。

雖然都是,怎麽越來越少了,這島上也沒鳥雀啊:“阿廣,你哪裏摘的啊。”

“瀑布旁果子林裏。”

這島這麽小居然還有瀑布:“瀑布?”

“不止,還有峽谷。”敖廣把掃把簸箕靠墻角,拍拍手上灰塵“想去看看嗎?”

從谷底向上看天就像被濃縮成一條縫,張定北跟著敖廣走,他活動範圍不大倒是沒想到小小個島地勢會這麽覆雜。

谷底最開始沒什麽植物,隨著一步步深入最開始是鋪滿地的苜蓿草,零星開著淡紫小花,沒什麽香味。再往前走草地也沒消失,只是在這個基礎上多了些矮灌木,還沒開花結果不好判斷是什麽,但是枝條軟且長,葉片透著點藍,這是已經可以聽見水流聲了。

視線裏出現第一棵柿子樹,而後面是成林的樹木,張定北順手難以想象這是春天的畫面,但是要具體定義是哪個季節也不好形容,因為有些柿子樹碩果累累壓彎枝頭,有些柿子樹掉光葉子看著準備入冬,還有些枝葉茂密到出現樹冠避羞。

看張定北看花眼,敖廣腳尖一點飛身踩到樹枝上,張定北看去,這棵樹上柿子已經熟透,讓他擱著這麽遠判定的標準是柿子紅到透光。不知道敖廣是不是使用靈力,總之他踏在不算粗的枝葉上如履平地,他輕盈的折下一小個分岔樹枝,落地把帶著果實的枝杈給張定北:“試試看可甜了。”

過熟柿子在甜的同時也很難吃的不邋遢,好在瀑布快到了,在張定北視角裏瀑布如同頂梁柱撐著天地,上面是悠悠藍天,下面是密集的香蒲草。

撥開香蒲草叢後裏面是個湖塘,用於接住瀑布帶了源源不斷的水源,湖塘連接著好幾條河床分流,張定北知道其中一條會蜿蜒著穿過竹林,那瀑布之水又是哪裏來的他彎下腰洗手。

剛洗完手甩兩下,敖廣就把香蒲草果穗在張定北面前搖一搖,微笑著瞇著眼問:“你知道這有什麽用嗎?”

“知道,香蒲,花粉可入藥止血。”張定北自然知道,經過加工後叫蒲黃嘛。

聽到這麽一板一眼解釋敖廣輕笑,張定北立刻反應過來他回答的答案似乎並不符合現在的情景,他明明只要傻笑回答不知道就好了。

他還在懊悔,敖廣就把果穗交到張定北手裏:“定北你以後是想當醫師救死扶傷嗎?”

“我都不知道它還有那麽厲害的用途,但是我知道它還有另一種用法。”然後他有摘下一支,手指摁在棕色果穗和翠綠莖幹處,另手抽出綠莖,頓時原來緊密的果穗膨脹成棉花狀,又因風而起化作春日白雪“像不像柳絮扶風而去。”

確實像,都是植物播種方式。

在大片林子裏找出還沒成熟的柿子樹花費了不少時間,也多虧了這耽擱得時間,張定北才破案柿餅為什麽不翼而飛。

回來時敖芽龍主體還在屋子裏,就是尾巴鬼鬼祟祟從窗子摸出,熟練攀上吊著柿幹的繩子,陳羽看位置應該是在給她把風,奈何天氣更好不小心睡著了。漂亮,真是把狼狽為奸表現的活靈活現。

就在張定北準備用柿子砸他時,陳羽居然醒了,他第一反應不是通風報信,而是跑到敖廣跟前,指著屋裏說:“恩公,敖公子帶人來了。”

敖公子?張定北和敖廣對視眼,來島上的估計就敖荘吧。

進去後發現不止敖荘,還有個中年男子,面容硬朗眉毛濃而粗,上調到接近太陽穴位置,小麥膚色帶著點皺紋,只不過看著有些緊張,進門時剛好對上他偷瞄門口的眼神。

問題是敖廣看見這個人皺著眉頭,怎麽敖廣不認識?這下張定北開始觀察起這男子神態,他抱著敖芽龍頭順毛,看著張定北帶著喜色,敖荘畢恭畢敬站在他後面標準小輩作風,這麽看來應該是龍族長輩。

可龍族長輩敖廣怎麽會沒見過,敖荘之前透露信息來看敖廣在龍族應該挺是被寄予厚望的,這樣的孩子位高權重的長輩不應該認識遍嗎。

或者改變思路,也可能是妖族或者魔族長輩,龍族到底只是妖魔龐大體系中一員,這樣倒是也合理,那敖荘帶他族來島上幹什麽,如果是來找敖廣,難道不應該先把他張定北支開嗎?

除非,是來找自己的。張定北放下柿子,手躲進袖子裏摸向鎖天鏈。他相信敖廣,可是敖廣看過去對這個人到訪並不知情,至於敖荘,可以去調理他族矛盾,靠著結婚讓龍族和鮫人形成聯盟,說他和表面一樣純莽夫,張定北不信,至於他說他和他老婆的愛情故事張定北那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相信,陰差陽錯也不帶這麽巧的。

終於敖廣遲疑著猜測:“爹爹?”

果然……等下,阿廣你說什麽?這是你爹你一副不敢認識樣子?老男人掛著恰到好處笑容,對敖廣招招手。

“爹你為什麽要化人形啊。”原來不敢相認是這個原因嗎,張定北沒想到理由如此草率。敖廣主動介紹“這是定北。”

“不錯。”老男人聲音沈穩“過來,我看看。”

那你都開口了還能走嗎,張定北乖巧過去,靠近才發現這老男人剛剛哪是在給敖芽順毛嗎,這分明是在梳辮子,還特麽是四股辮,敖芽心如死灰就差掛著“麻了”二字,哼哼唧唧嚼著柿餅。

您這行為也不貼臉啊,張定北還在欣賞敖芽難得一見的窘迫,一張比他臉還大的手就蒙上來,可以感覺到不怎麽化人形,手掌心裏還有鱗片,住手啊你是在摸骨嗎。

好在敖廣快步上來,阻止老男人一頓揉捏:“呃,爹爹,你來這做什麽,東海事宜處理完了。”

臉都紅了,張定北揉著臉頰都覺著燙,敖荘你就不能提前把老子支開嗎!張定北看敖荘,敖荘尷尬摸下後脖頸,腳不安踢著並不存在的石頭。

“百鱗祭今年輪到南海那邊主持,然後這孩子不是還在島上嗎,他情況特殊出島要有人護著,我想想百鱗祭那天我不就閑下來了。”等一下,你該不會是要“所以啊,百鱗祭那天,我帶這孩子芽兒,還有外面那孩子一塊去城裏玩玩。”

別介,張定北手還在臉頰上,剛剛一頓揉現在餘力還在呢,這和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張定北瞪大眼睛,他還沒想出借口敖荘就開口:“東海龍主,不合適吧。”

你兩不是串通好的啊,東海龍主,敖廣來頭這麽大?

“有什麽不合適的,我帶過的孩子不少了。”龍主拍拍張定北臉蛋“我看這孩子也挺喜歡我的,是不是啊。”

那你怕是老眼昏花,張定北不喜歡,但是如果百鱗祭他不能在島上必須出去,如果不是這位龍主帶著,估計就是敖荘了。

想起在福安和敖荘一點都不美好的逛街回憶,張定北打個寒顫,幾乎是毫不猶豫做出選擇:“叔叔要帶我出去玩嗎,好呀好呀。”

“這小孩真討人喜歡。”龍主捏把張定北臉頰。

承蒙厚愛,如果你能遠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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