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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柿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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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柿餅

島上古怪事越來越過分了,張定北嘆口氣作罷,剛上島時就發現這裏植作生長混亂完全不給季節面子,寒冬臘月還碩果累累就離譜,雞毛蒜皮小事層出不窮,但是今天遇到這個還是頭一次。

可能這麽說對於島上怪異程度不夠深刻,說事例吧,就像現在敖廣在春天抱著堆柿子回來。

這畫面把才上島幾天的陳羽給看傻了,甚至懷疑自己落水後到底昏迷了多久,他問:“這是柿子的季節嗎?”

結都結了,是不是重要嗎,張定北跳下臺階,撿起籮筐過去接,柿子裏有些並沒有完全成熟,飽滿又帶著些許青,他挑出來顆捏下去,尚且堅硬直接吃肯定幹澀:“可以拿去吊柿幹。”

“好啊,要怎麽做啊,芽兒呢?”敖廣抱著籮筐進屋,環顧四周尋思著怎麽這麽安靜。

還能去幹嘛,自己去會周公,把她帶上來的麻煩丟給張定北:“她去打盹了。”

“怪不得,有芽兒在好像熱鬧很多呢。”鬧騰就說鬧騰,沒必要那麽委婉,反正她現在不在場聽不見。

不過現在敖芽不是島上最聒噪的了,還有個陳羽呢。這不,才安靜這會陳羽就揮著手進來:“恩公,要我幫忙嗎?”

但是該說不說這次來得挺合適,張定北展開笑臉:“大哥哥可以幫忙削柿子嗎。”

白吃白喝這麽多天,飯量比飯桶還大,成天就知道和敖芽混吃等死,給爺幹活去。

耷拉個臉也沒用,你難不成指望老子個孩子幫你嗎,張定北別過臉拉起敖廣袖子說:“阿廣我今天學個新法術,我表演給你看。”

“好,晚點看。”晚點是什麽意思“我們先一起幹完活再說。”

哈?張定北看著敖廣取下削皮器,等等這個一起的意思是叫他和陳羽共處一室直到給這些柿子削完皮嗎,敖廣撿出顆柿子:“你剛剛說的柿餅是要先削皮對吧。”

現在說不對來得及嗎。

好不容易削完皮,張定北甩甩手打算去水井邊大瓢水洗手,開門看見個老熟人,熟到張定北又把門關上了。

這是噩夢吧這絕對是噩夢吧,張定北背靠著門不想面對,就像絕大部分鬼怪異志裏常出現發展,一個巨大手掌拍上門,敖荘聲音中氣十足:“開門啊開門啊,小兔崽子開門啊!”

到也不用什麽煩心事都一次性來,張定北索性跳開,木門失去抵抗直接大開,使得敖荘驟然失去平衡摔個狗吃屎。

丟人,修煉多年平衡能力還不如陳羽,鄙視你。

臟話都到嘴邊,敖荘餘光突然瞟到某個突兀,不合時宜的東西,他甚至都沒爬起來指著陳羽問:“這是什麽東西。”

“應該是人。”張定北回答。

“我沒瞎,哪來的,橫不能樹上結的果子裂開,滾出來個人吧。”敖荘一骨碌爬起來,提出猜測“你撿的?路邊的野男人撿不得你知道嗎?”

似乎覺得這樣說教不夠有說服力,敖荘還舉例子來證明不能撿男人:“有個不知道名字宗,大弟子撿個男人回去然後整個宗門都被滅了。人族還有個公主撿了個男人回家,然後兩國開戰被那個男人捅死了,還有……”

“打住,哥你非得當著他本人面和孩子說這些嗎?”敖廣聽不下去,兩只手交叉表示打住“還有這些故事是你瞎編的吧。”

“都是真人真事好嗎!”敖荘揮舞拳頭企圖讓這些話有點說服力,看敖廣就差臉上寫著不信,於是他想拉人站隊,左看看右看看他把視線定格在張定北身上“你說對吧小孩。”

實話很傷人的你要聽嗎,張定北面無表情發出疑問:“那個宗叫什麽名字。”

“有個不知道什麽名字。”敖荘一字一句念完這句話,然後自信又認真點頭。

是他表達能力有問題嗎,張定北揉鼻梁懷疑敖荘在裝傻充楞。

“哥你是來講故事的嗎?”敖廣也沒聽懂,他只能扶額問敖荘來意。

“你先告訴我這玩意哪來的。”敖荘對於陳羽來歷十分執著,不刨根問底絕不回答問題“萬一這是個人族修士來你這臥薪嘗膽怎麽辦。”

你對成語的運用還是一如既往爐火純青哈,張定北屬實被逗笑了,敖廣小聲提醒:“臥薪嘗膽不是這麽用的。”

就是他一頓三碗飯,葷素搭配四菜一湯,哪裏嘗膽了。住的敖廣房間,衣服被褥全新,哪裏臥薪了。講道理要不是種族擺在那裏,這配置張定北都快懷疑陳羽姓敖了。

其實敖廣也知道他這哥哥說不通:“這是芽兒帶來的。”

“那絕對不靠譜。”敖荘這時候說話怎麽這麽動聽,敖荘抱著手“趕出去吧,不行他要是找修士過來怎麽辦,丟海裏吧。”

我看行,以敖荘行事作風真可能丟,張定北心底暗搓搓摩拳擦掌,這可不有好戲看了。

這話把陳羽嚇得小臉煞白,他立刻撲通跪下:“我陳羽絕不是發恩負義之輩,恩公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肝腦塗地也要報答,怎麽可能玩恩負義。”

“看到了吧,戲本子裏說這種話的一般都是間諜!”敖荘語氣誇張,大驚小怪指著陳羽叫喚。不是按戲本子邏輯來判定生活是不是有點……算了敖荘說得對,這貨就是居心不良,張定北充分發揮了他彈性極大的原則。

“他是芽兒帶來的。”敖廣重覆這句話,強調到“凡人,純凡人。”

你怎麽不繼續找茬了,別停啊,凡人也可能藏小九九啊,張定北對敖荘息鼓行為表示不滿。

“百鱗祭提前了,一個月後就開。”敖荘和尚念經般快速吟誦“因為鳳凰活了。”

雖然耳朵是化形出來的,並沒有實際用處,但是敖廣還是忍不住掏耳朵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誰活了?”

“四祖之一鳳凰。”敖荘甚至使用前綴來詳細指出是哪個。

飛禽那邊的始祖,好家夥果然只要活得久什麽都能見到,全場年齡最小的張定北感嘆,不過這是他能聽的嗎,張定北不覺得在敖荘眼裏他算作自己人:“你直接在個人族面前說真的好嗎?”

“不好。”敖荘簡潔明了回答,然後亮出武器,張定北躲到敖廣袖下,有沒有搞錯敖荘你是來這報覆社會的嗎。誰料下一步敖荘把刀橫在陳羽脖子上,自信甩頭發“我可以殺人滅口了嗎?”

第三遍,敖廣第三遍重覆道:“這是芽兒帶上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是敖芽帶上來的有沒有問題還有待商榷。”敖荘手沒松開,說話有理有據應該神智清醒“但是,但是哈,那可是敖芽啊,雖然背後說她不對,但是芽兒那丫頭靠譜過嗎?我經常懷疑哪天我們和人族真打起來了她會站在我們對立面。”

越說越得勁,說到後面敖荘幹脆叉著腰大聲嚷嚷,像極了菜市場砍價:“她幹啥啥不行都遠近聞名了好不好,她固執又憨批不撞南墻不回頭典範人物,老實說她有時候有點瘋瘋癲癲的,你記不記得之前龜娃被海鷗那邊欺負,龜族都不敢說什麽她直接沖過去攪個天翻地覆,還理直氣壯她認為那是對的她就要做。”

多說點多說點,張定北聽的可開心了,可惜瓜子都被陳羽吃完了,要不然就可以看戲了,就在敖荘滔滔不絕吐槽敖芽“罪名”時,敖芽已經不知不覺打開門,飄到敖荘背後,血盆大口對著敖荘腦袋朝下打開。

顯然敖廣已經對這場面見怪不怪了,攬著張定北推著陳羽到院子裏,把門合上瞬間,屋內打鬧爆發乒乒乓乓大有種拆家架勢。

這一天天的鬧騰,張定北踹手靠在圍欄上,透過光影依稀可見屋內鍋碗瓢盆亂飛。敖廣安撫陳羽坐下,抖開毯子給他披上,撩開阻擋視線發絲,這孩子留在島上確實不是個事,尤其他還沒有靈力,這個年紀再去修煉也不太可能。正是青春年少,一直留在島上也耽誤:“你未來有什麽打算嗎?”

“這是逐客令嗎?”陳羽裹緊毯子,他茫然眼角顫抖“我沒地方可去了。”

難不成你想留著過年,張定北想把他丟進屋裏給敖荘敖芽打,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你沒地方去關我們屁事,路邊餓死的人多了去了,你最起碼可以吃飽喝足再死。

可敖廣不是張定北,他察覺到自己剛剛話傷到這個孩子心,連忙補充解釋:“我是說你以後想做什麽,你島外總有兄弟父母吧,我們不是……”

不是你爹媽,張定北看出來敖廣難言之語,這有什麽難以開口的,陳羽這人沒有羞恥心嗎。哭了,臥槽他還有臉哭,張定北都驚了,哭的還挺醜。這臉哭的實在搞笑,能笑嗎,可以笑出來吧,張定北憋著笑看氣氛。

不能笑啊,只好再憋回去,陳羽拖著敖廣手臂又要跪下,被敖廣及時拖住沒跪成,幹嘛呀讓他跪讓他跪,這幾天也不是頭次跪,磕個頭不痛不癢的攔著幹嘛啊,張定北扒著柱子看他能說出什麽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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