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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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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自他昨日回來,已陸陸續續帶了些下人回府邸之中,是為照顧姜如雪而帶回府中的。

於是府邸門前,有下人伺候著他上馬。

謝衍行面如冠玉,在下人的伺候下,飛身踏馬於背,長腿一夾,馬兒就始奔跑於府外街中。

男人的衣裳被風吹的淩亂飛起,卻又不顯糙氣,終在天光大亮時分趕到定遠伯府門前。

此時京中早有傳聞,定遠伯府二子謝衍行在疆打了勝仗,昨日已回京。

因著戰功赫赫,帶病攻打前陛下金口玉言,今日會有朝廷中人入府門下旨進行封賞。

剛入府門,謝衍行走入正廳便見謝伯爺在此中等待。

其中面色神采奕奕,容光煥發。

而站在她一旁的謝夫人卻不一樣,滿臉無血色,宛若失神。

謝伯爺見其回來,站起身往前走去,眸中皆是自豪,對他刮目相看,“衍兒這次做的不錯。”

也只有在他功成名就之時,謝侯爺才會這般喚他“衍兒”。

謝衍行低頭向謝伯爺行禮,眉目不禁隱其無視,“謝父親誇讚。”

相反,只有謝夫人神色憤恨瞧著他。

前幾日內獄有消息傳出,謝衡遠私逃出獄,就在前日有朝廷侍衛上門,說是為查犯人是否逃躲在府中,她未想到上半輩子和謝衍行的小娘鬥了這麽久,這下半輩子竟要用謝衍行的名義才能阻止侍衛入府。

謝衡遠確實是回過府中,但只有幾刻,後面他在夜中不告而別,這下她也不知他的蹤跡。

對於謝伯爺,冷情冷血慣了,繼承了他父親的脾性,但未能傳承他的意氣風發。

當下對於謝衡遠的惋惜,直到謝衡遠被抓入獄後謝伯爺已然忘卻,只說不孝子理當在外,不應在府中連累他人。

天色大亮,在一陣人聲動府門之時,有人傳旨。

一陛下身旁大太監身著華麗衣裳,手拿金色聖旨,款款蓮花步走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謝家二子謝衍行,今平定北邊叛亂有功,解我朝百年困局,朕心甚悅,特報此當日在朝之語,自今日起,謝家二子謝衍行擢為一品將軍,謝家門楣爵位再加一級,由伯府變為侯府,願日後將軍勤勉為民、不計得失,欽此!”

一道聖旨,徹底讓謝伯爺的心如火燒。

他跪在地上,面上皆是笑容。

由於此時謝家還是由他當家做主,謝伯爺首先彎腰屈身,兩手高高擡起,恭敬說道:“謝陛下隆恩。”

太監將聖旨放於謝伯爺手中,就有身旁婢女拿著一袋金瓜子往太監手中塞去。

太監假笑著收起,就連忙看著已然站起的眾人,對著謝伯爺說上一句,“侯爺這樣會做人,難怪聖上看重。”

因此,他的稱呼也從“伯爺”變成“侯爺”。

當然,太監這話只是客套。

京城之中,無人不知,今日定遠伯府升為侯府的榮耀其實是靠的是謝衍行,而不是他那個做官半輩子卻無能升上一職的謝侯爺。

等到下人將其送走時,謝侯爺神色還是不可思議,反覆讀著手中聖旨。

他從沒想到他竟有朝一日他還能這般,他熱淚盈眶,就連看向謝衍行神色中也帶上了一些愛。

“衍兒,你為我們家爭光了。”他欣慰地摸著那用金鑄造成的聖旨兩側。

謝衍行沈默,目光在謝侯爺身上停了半刻,當即抽出袖中一沓紙,直往謝侯爺手上放。

“父親,如今我們謝家已然得了陛下寵信,陳家倒臺,父親不需再懼陳家臉面,今兒,我小娘的事還請父親定奪。”

他所說的語氣對謝侯爺留有餘地,可在場的任誰不知謝二公子他對小娘的器重,以及這般嚴肅的模樣,實則是在逼著謝侯爺親自去做決斷。

即便謝侯爺做不出此等殺人性命的事情,謝二公子也會親自動手。

一眾奴仆跪地,霎時間整個正廳靜了下來。

聖旨已然被一旁的婢女收起,待在謝侯爺手上的訴紙撒落一地。

謝侯爺回過神來定定瞧著眼前比他高大許多的男人,不由心中一顫。

他從未想到,他這個少缺他照顧的孩子如今竟長成這模樣?

他以為他不爭不搶,只為家族效力,卻未想也存心思,想要將整個謝家搞垮。

如今陳家出事,唯有她的妻子一人存活,京城裏頭,人人口口相傳,他謝家重情重義,即便陳家倒臺依舊待陳家二女如初,為他的名聲受了許多益。

今日陛下下旨,升官加爵,侯府正值大熱風頭,下一刻卻休妻入獄,讓外頭人何以論?

“衍兒,此事不妥。”謝侯爺厲喝出聲。

謝衍行今日的算盤打得篤定,絕不許任何人破壞,大掌一揮,剎那間一群侍衛從四側魚貫而出。

梨花凳前,謝夫人眼落清淚,被屈辱跪拉於他身前。

謝衍行明白謝侯爺眼中翻滾的不悅,也知他想阻止卻礙於如今他的權勢不敢上前,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謝衍行拿過一旁侍衛手中長劍,直抵謝夫人脖頸。

“陳家橋雲,殺我娘親於我幼時,你可認罪?”男人意氣風發,眼中恨意已然怒到極致。

謝夫人狼狽不堪,生知今日這劫躲不過,也不再流淚,滿臉倔強盯凝著他,“呵,誰讓她長得貌美,又這樣會蠱惑人心,這樣從青樓出來的貨色,我怎麽能容?”

謝衍行聽她這樣侮辱,手中長劍抵入她喉,血水繞頸,往脖下流。

謝夫人嘴角扯出一抹笑,滿是不屑。

見此,謝衍行恨不得立刻下劍解決其人,下一刻卻也是殘忍笑起。

“陳家橋雲,你可知現在謝衡遠在何處?”他嘴上噙笑,皆是惡。

婦人向來最愛子,如今提起謝衡遠,陳橋雲不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掙紮著問,“你究竟對你大哥做了何!”

謝衍行見著她眼中的害怕,心中才有著些樂意,“他沒有大哥。至於我對他做了何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到了這時,站在一側的謝侯爺好似意識到了什麽,踏腳正要向前,卻被其他侍衛攔住身軀又是捂住一張嘴。

讓一個人最絕望的事情便是,將她至親之人抓在手裏,只透露一點消息告訴他對她的至親之人做了何,但卻留底。

這種感覺,就想是螞蟻在鍋上燒,跑得快了會跌落於鍋中,跑得慢了依舊會被熱火烤死,讓人上下不得,心中生悸。

不可否認,謝衍行這一句話徹底擊破了陳橋雲的心防,她痛苦地大叫,“無情庶子,竟敢這般對我!不愧是那賤、”

不等她罵她小娘的話說出,長劍直直刺入喉,血湧噴灑,陳橋雲暈死於地。

正廳中一片狼藉,一眾奴仆裏不時有人被這樣血腥嚇得大叫嘔吐,最終在一群侍衛的眼刀子下,不敢再出一聲。

謝侯爺掃過倒在地的女人,驚恐瞪大雙眼。

謝衍行對此不屑一顧,端看一地血水,隨即長劍掉於地,對著一旁的侍衛吩咐,“將人收拾幹凈。”

他冷情看著一切,轉身就往謝家家祠中走。

日漸漸落了西山,府中的一切都已被謝衍行妥當打點。

燭光照明的家祠中,薄薄的薄團上謝衍行跪的筆直。

男人清明的雙眼直直註視著家祠上屬於他親生小娘的牌位,已紅了的眼眶無一不再訴說著他的思念。

微風從大開的家祠門吹入,風拂過他的臉,輕輕柔柔,就如記憶中那個貌美疼惜她的小娘撫摸著他一般。

一夜直至天明,天光大亮以後,謝衍行這才從家祠出來。

因著他行事作風清廉,此次他加官,侯府進爵這事並沒有辦宴,但不可避免,許多從前看不起他身份的公子哥們聞著味一大早就堵在侯府門前。

謝衍行拍拍身上衣裳沾的灰塵,隨之一同往府門外走去。

此刻的定遠侯府經過昨夜的大換血,早已都換上他的人。

如今的謝侯爺,只是表面掌管定遠侯府,但實際上,謝衍行才是定遠侯府的掌權人。

偌大的府門前,謝衍行聽著外頭傳來不同的嘈雜聲,開口道:“開門。”

守門的小廝聽其言,將她府門大開。

而這樣的舉動就導致了許多世家公子往裏擁擠,在未看清形勢前紛紛往前湧。

不過半刻,一群侍衛站在謝衍行的身前,將來此地的世家公子們橫截在對面,方才有公子哥們察覺謝衍行身上衣裳沾了血。

一團又一團深淺不一的血跡,昭示著他的冷清,霎時間,世家公子們不約而同退下幾步。

謝衍行掃視著眼前一個又一個在他未建功名前曾明面上又或私底下嘲諷他的貴家公子,心想權勢真是一個好東西。

他一點都不在意他們以前對他的嘲諷,今時今刻他站在這裏,就是為了讓他們知道他是配得上姜如雪的。

兩府爵位相同,他又是陛下親點的一品將軍,這一站,他要他們不再私底下說姜如雪的眼光破爛,他要日後姜如雪在他們面前揚眉吐氣。

他這一場,在他們面前自然是得了天大的臉。

恰有膽大的公子不怕他身上血跡,又要往前湊去,下一刻府門兩處就有一大群為百姓辦案的人按規矩走入府門。

半柱香的時間,府內就有人將陳橋雲擡出,其中慘狀,嚇到許多的人。

待到人被擡到眼見不到之處,有人停留。

“定遠侯府,謝氏夫人、陳家嫡女,因十五年前殺人案件,迫害其府中餘小娘,官府具已查清,抓人收監。”

話音剛落,帶刀侍衛就往外走,留下只有一眾吃驚的人群。

慢慢地,所有人才反應過來,謝衍行親手擊殺了迫害他小娘。

待到正午時分,府門外才算再無人來。

擺著草木應景的正廳中,謝佛爺瞧著面前已然同他想象中不一樣的兒子,失魂落魄。

“衍兒可是騙了為夫許久。”他定定地看著他,從他那張儀表不凡的臉上宛若看見了他少時常指點他練武習字的父親,也就是謝衍行的祖父。

他過去不務正業,導致侯府再未在他手上添彩。

而他這個兒子,卻是接手過父親的一切,成為了頂天立地的男人。

當想象中倔強又有點蠢笨的兒子成為如今這樣鼎鼎大名的將軍,謝侯爺這才深刻反省到自己從前的錯處。

當知道所有一切的真相,謝侯爺開始想要挽留,“衍兒,今夜可在府中留下用飯?”

可惜謝衍行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小小的,只想要身邊人疼愛、年紀又小的男孩了。

現他頂天立地、意氣風發,早已拋卻了往日他如何爭取都得不到的愛。

他低頭行禮,語氣淡淡,“父親,朝中事忙,兒子剛回京不久,還需打理,今日這飯,兒子便不留了。”

言畢,謝衍行內心毫無波瀾,轉身就往府門處走。

偌大的正廳中,只留謝侯爺一人。

醜時三刻,馬駕於姜如雪現今所住府前,謝衍行翻身下馬,帶著焦急直往姜如雪所住的院子裏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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