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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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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巍峨的宮門外,謝衍行受過明昭帝的旨意後,一身銀白盔甲坐於馬背之上,姿態不凡。

謝衍行的一聲令下,整軍出發,浩浩蕩蕩往城門外走。

對士兵們來說,這只有一戰,但對謝衍行來說卻是雙倍。

一戰是為百姓所打,另一戰則是為了自己。

這次進攻的是同他朝最為交惡的敵朝,要是此戰能贏,他們這朝將處於至少百年的不敗之地。

因著兩朝經濟等甚是相差不大,所以這一戰明昭帝為他許下他得勝回朝後更大的獎賞一品將軍之職。

只要他這仗打得漂亮,他便能夠徹底翻身。

到時明昭帝親自寫牌匾,“定遠伯府”這四字完全變為“定遠侯府”這四字,等他架空父親權力,坐上侯爵之位,成為明昭帝親自封賞的“一品將軍”這個位置,他便是能順順當當、完完整整地將整個家族都扛起,也可和姜如雪說上門當戶對,更甚於成為比遠忠侯府更為重要的存在。

那時候,他才是真正屬於實現自己抱負的路開始啟動。

他多次出征,見過士兵為保衛家國付出一切,也見過城中百姓因前方得他們守護其樂融融的場景。

他如今想要國泰民安、家國強盛,想要萬世太平,也想要同自己心愛的人過完一世,見他們孕下孩子恣意自如。

這一仗,因著謝衍行不想再見更多的士兵戰死沙場,他循著前世的記憶尋找痛點,更加直擊要害,生生將此戰的時間縮短到了一個月。

此中種種,每一步都格外艱險。

此刻的營中,謝衍行已在裏頭待了數十日有多。

遠在萬裏外的一座奢華的府邸當中,姜如雪正坐於臥房中的木椅上。

她細長的手拿起明月為她準備的毫筆沾濕墨水往宣紙上寫信。

姜如雪的字跡向來楷正中帶著些棱角,明月在旁靜靜等待著姜如雪寫下這一封書信。

半柱香後,姜如雪桌上已寫完的宣紙對半相折,拿起一側暗黃的信封往裏頭塞去。

明月用手提一只細短木棒,劃拉過用米糊所做一層白色黏糊狀膠體就往封口處沾去。

信封已被完全封上,姜如雪巴巴瞧著明月手上信封,還叮囑道:“這封信大後日一定得送到夫君營中去。”

她憂著謝衍行剛入營不適,又恐事多,怕太早給他送信會占去他寶貴的休息時間,於是今日這封“家書”,便會成為謝衍行這十幾日行軍來所收到的第一封信。

她下筆前有許多話要說,可真當提筆,卻是不知如何下筆。

於是信中只道她一切安好,願他萬事順利,她會和寶寶一同在此等她回來的。

“明白了,少夫人。”

明月一句話將她拉出了神,姜如雪擡頭註視著明月,“嗯,那你便先出去。”

“是,少夫人。”

明月知她現在要做何,手中拿著信很快往外走去。

待到明月往外走後,臥房門被關上,姜如雪便往內室中走,拿起明月今日早為她準備的一套薄紗式舞服換上,在外頭披上一件沁雪白綾外紗就往外走去。

臥房門開,站在外頭護著姜如雪的金生銀生異口同聲朝她問好:“少夫人好。”

姜如雪續而去道:“辛苦了,等夫君回來定會讓他給你們放一段時間的假。”

說罷,姜如雪往外走去,明月隨後跟著,金生銀生因身上有保護姜如雪的職責也一同前往。

府邸內處百花盛開,幾人路過游廊走到舞房前,明月就隨姜如雪入裏伺候,而金銀生兩人又是一左一右立於門兩側,心無旁騖在此守著。

日子約過兩日,姜如雪的信傳到謝衍行手中。

昏暗的燭光下,他細細瞧著裏頭的內容,提筆再寫。

而這書信交流往外送達一來一去時間已然流逝。

偌大的京城中,夜色入戶,行人多留於府中,淩晨的夜,不期而遇下過一場大雨。

府檐上有一滴又一滴雨水掉落於地,“啪嗒”聲愈演愈烈,府內的一條小道前,明月正打著一把油紙傘將其傾斜一半於姜如雪頭頂,在磅礴的大雨中往臥房快步走去。

等到主仆二人走到臥房前的屋檐下,明月收起了油紙傘,去看半身濕透的衣裳,“少夫人,這雨下的好急,毫無征兆的。”

“好在你知我這個時辰會回來,莫不然,我怕是會淋上一場雨了。”

姜如雪心疼地將明月因被雨水打濕而貼於額前的一縷發絲往一側撥去,續而又道,“等會你趕緊進去一趟,換上一身幹凈的衣裙,可別因著這雨受寒了。”

明月是為她貼身婢女,在從前,她的臥房中向來是有一張軟塌是為明月所睡,為的就是她在夜半有需時明月能夠及時伺候所放。

自她成婚後,夜半身邊有人在側,明月才往外搬去。然而,這段時間,謝衍行不在身邊,她又大著肚子,於是明月又是回到臥房的外室一張軟塌去睡。

由於明月需得時時伺候著姜如雪,於是她的洗漱所有皆也是在臥房完成,而臥房之中,自然有她外穿衣裙。

明月聽著,疑惑的發出聲,“少夫人不進去?”

姜如雪靜看檐外瓢潑大雨,搖了搖頭,“適才你將傘大半傾在我身,除去尾下裙裾濕了一些,其餘沒有打濕,並不會有受寒的風範,你身上濕了,還是先去換為好。”

聞言,明月也不去辯駁,往裏走去。

等到她換上一套新的衣裙打開臥房往外走時,一點風吹來,將還站在外頭賞雨的姜如雪身上所穿著舞裙外搭衣衫吹得飄起,透亮白衫下,明月只見一身姿曼妙、儀態不凡的少夫人在檐下看雨。

她提步往前,姜如雪順時開腔,“明月,如今是幾日了?”

她瞧著這雨落下,想起了謝衍行。

不知這時的營中,是否和她們這裏模樣,雲層雨水遮擋的落日?

還是說,那頭的天氣同這一般,可恰好正值謝衍行往外出走辦事之際,望了帶傘,淋濕滿身?

她擔憂得想著,口中便是問出與他有關的事兒。

明月擡起頭朝她看去,平靜地說:“少夫人,今日十六了。”

四月十六,距離謝衍行離去的時日整整過了大半個月。

他將她安頓的很好,謝衡遠的人至今未曾知她真正的蹤跡。

雨覆又下得更大了,甚有雨水往檐下潑去,出於明月的擔憂,她們主仆二人往臥房中走去。

經過這一夜的大雨,溫度適中的天氣在第二日突變的寒涼起來,寒涼過後氣溫便是急劇上升,炎熱的夏季迎來得徹底。

和炙熱的夏日一起來的,便就是謝衍行得勝還朝的捷報往京城裏傳來。

此刻大軍已然集結,正準備於三日後往城內進發。

而身為一軍主帥的謝衍行當即在此下發命令,基於此戰各士兵都打得英勇,又由於他軍中士兵所居家鄉處各地不一,敵人已完全被擊潰,各方位行走皆是安寧,於是他下令,至今日起到下月十三士兵們不必回城,可就從此刻歸家,與其妻兒父母相聚。

這一道令下來,許多想家的士兵當即激動喊鬧,紛紛回到自己的帳中收拾回去的東西。

三日過後的清晨,待到一身著黑衣男人的到來,謝衍行便是恭敬行禮,“勞煩太子殿下大駕光臨,這場恩情衍行牢記心中。”

太子笑瞇瞇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笑得明朗,“是得記在心中。”

這一月不僅京城外發生了變化,就連朝廷內也大大改變了一場。

在皇宮裏,太子終於抓住了與他對立最為致命存在三殿下的罪名,在明昭帝突然生病的一段時間內將謝衍行先前收拾出所有控訴三殿下不忠不義的罪名一一呈現上去。

結果可想而知。

不僅三殿下,就連常日跟在他身邊定遠伯府的謝大公子謝衡遠也因此難逃一劫,謝衡遠母族一氏,除去已出嫁的姑娘外,其餘眾人皆以叛國罪壓入宗人院中。

在明昭帝知道這些事情後,吐了好大一口鮮血。

距太醫的口述,明昭帝活不過半年。

於是他身為一朝的太子,開始了監國之路。

偏偏他極有手段,一旦上位,用著這些年在朝中積攢的人脈即刻架空了明昭帝的位置。

其中手段狠辣瘋厲,滿朝上下無一人敢持反對意見。

自然,謝衍行沒空去理其中曲折波動,只是有感而發,“太子手段,衍行佩服。”

不可否認,他若成為君王,他日此朝定會有更大造詣。

而太子聞言自然是知他話中隱提又未提起說他有謀心狠,竟在明昭帝生病時將他寵了快十幾年嬪妃所生下兒子的一切罪名擺在他面前,氣得他病重,不再能管理朝政的事。

他們兩人利益交纏嚴重,彼此間都有能夠一擊砰倒對方的證據,又因情義,不似君臣,倒更似共同榮辱與共的兄弟,在謝衍行的面前,他從未隱藏過自己心中壓抑的狠。

“皇家之中,本就無親情可言。一旦卷入朝廷爭鬥,哪還管所要搞垮之人是何身份。”他面無表情、眼中無一絲疼惜道出這話。

謝衍行徐徐開口,“太子終是資歷淺了些。”

聽著這話,太子心情愉悅,他的大掌拍上謝衍行的肩膀,竟是大笑起,“哈哈哈,衍行你這話說得活像我多麽冷情。”

“活說地在父皇病重將一切證據交於父皇這件事的謀劃其中沒有你這般。衍行你可別忘了你的骨中流得是你那配享太廟祖父謝老太師的血啊!論狠你絕不會在我之下。”

謝老太師曾因要施行變法,牽扯到朝中貴族極大的利益,被加以阻攔。謝老太師忠誠,心卻極狠,同當時剛打下皇位的帝王共同謀劃,血屠了多個貴族,這才將其餘貴族震懾下去。

“我想,要不是謝老太師當年為了前朝公主自請下堂,許今日定遠伯府門匾早已換上‘公府’二字。”

“不過我算是看出來,你這德行同謝老太師生像,都是為了個女人就不顧一切的癡情種。”

之後他言辭鑿鑿,“衍行你也不必擔心,你的能力我看在眼中,等某日我上位,定會為你再升上一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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