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陷害

關燈
被陷害

那種無力感再度湧上心頭。

姜朵闈不敢去看蕊夕的眼睛,哪怕後者眸中流露出一絲失望,她或許都會當場自閉。而蕊夕也深知這點,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道:“奴婢聽聞駙...崔將軍還活著。”

姜朵闈點頭道:“不錯,機緣巧合之下又遇見了。”

對於這位前夫哥,她倒也沒多大的厭惡之情了,畢竟一同經歷了生死。但成為朋友嘛,這是不太可能的。

“啊,原來是這樣。”蕊夕說罷,也沒再問了,比起敘舊,姜朵闈此刻更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靜靜心。

傍晚的時候,舒寧長公主府前來了幾位宮中的小宦官,美名其曰為陛下請長公主進宮喝茶。

該來的還是來了。

姜朵闈給自己匆匆梳洗一番,跟蕊夕交代了些事後,便跟隨這幾個小宦官上了馬車。

今非昔比,這幾個小宦官見到她時都未行禮,只是口上道了聲“見過長公主”,甚至還在她上馬車後高聲議論著她,生怕路人不知這馬車裏的人是舒寧長公主。

“我呸,還舒寧呢,簡直不舒心不安寧。”

“人家畢竟是皇帝的姐姐,就算通敵了,不過是把玉牒下了去,貶為跟我們一樣的庶人。”

姜朵闈在心裏安慰著自己:你好歹也是經歷了這麽多風風雨雨的女子,什麽事沒見過。

這次在皇宮門口迎接她的人,也不是什麽熟悉的面孔了。他們中規中矩地朝她行了個禮,也不同她講些近日宮中發生的事,似乎多講一句話便會惹上麻煩,沾上晦氣,一路上沈悶又無趣。

彎彎曲曲繞了許多路,姜朵闈這才發覺,她去的可不是姜知恒的禦書房,而是後宮的某個宮殿。

領著她來的宮婢和宦者們在唯華宮前停下,其中一位宮婢面無表情道:“長公主,您到了。”

姜朵闈懵圈地回道:“不對啊,不是陛下想請我...喝茶來著?”

“長公主說笑了。”那宮婢嘲諷地反問:“如今的宮中,誰人不知淑妃娘娘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荀悅蓉都強到這種地步了嗎?姜朵闈在心中驚愕不已。

“不過,這也不能怪長公主。”那宮婢語氣中帶著笑意,道:“畢竟您在那種邊疆之地待得時日多了,對端京的一切也就不大了解了。”

姜朵闈想懟回去,奈何自己現在身份微妙,活了今天沒明天,便也懶得占這些口頭上的便宜了。她隨意笑了笑,沒當一回事。

如果荀悅蓉就是夏攬媛,現在找她,估計就是想把之前那些賬算清楚了,好好揚眉吐氣。

如果前者選擇不亮出底牌,那姜朵闈決不能讓她看出端倪來。若選擇亮了,那就隨機應變——只要她是一天的長公主,那荀悅蓉便會礙於這層身份,動不得她。

進入殿內,身後的木門被宮婢們“貼心”地關上了。

姜朵闈看向倚靠在貴妃榻上的那個人,一步一步地,緩緩移至她跟前,面上不見分毫怯懦。

荀悅蓉的小腹已隆起,再過幾個月便會誕下姜知恒的第一個孩子,在後宮乃至前朝的地位再無人撼動得了。她慵懶地倚靠在貴妃榻上,手執一本話本子,佯裝未聽見殿內的動靜,看得正出神。

如果她手中的話本子未拿反,姜朵闈說不定還會好奇是何話本,讓她如此著迷。

晾了姜朵闈半晌,荀悅蓉才心滿意足地放下話本,輕啟唇瓣,道:“怎麽長公主進來了,不喚臣妾一聲。”

姜朵闈假笑道:“荀淑妃瞧這話本瞧得入迷,也不敢先叨擾。”

荀悅蓉指著旁邊的凳子,道,“長公主請坐。”

她連連擺手道:“我現在乃戴罪之身,不敢汙了荀淑妃殿裏的凳子。”

“長公主這是哪裏的話?陛下尚且未定你的罪,你又何罪之有?”

荀悅蓉在心裏驚訝姜朵闈怎麽突然斂了性子,莫非真是那邊疆的苦難生活磨了她的跋扈驕縱?

“這有沒有罪,不是娘娘說了算嗎?”姜朵闈迎上她審視的目光,微笑道:“我方才在來的路上便知,如今這後宮,荀淑妃不是皇後卻勝似皇後。荀淑妃的一句話,頂那些前朝老臣們的十句話。”

荀悅蓉聞言,不禁笑出聲,道:“長公主莫要太擡舉臣妾了,這宮中,仍是陛下的,臣妾的一切,也都是陛下給的。”

姜朵闈沒有反駁她的話,倒是轉了話鋒,提起了崔家。

“娘娘欲與崔家結為姻親?這次崔將軍能夠絕處逢生,平安歸來,也多虧了荀將軍。”姜朵闈沒有刻意去觀察她的神情,像是真正發自內心感慨道:“只不過,當時那次胡人突襲,可要了他半條命呢。”

荀悅蓉波瀾不驚地瞟了姜朵闈一眼,拈起案上的糕點,緩慢地放入口中,直至完全咽下去,她才道:“崔將軍乃人中龍鳳,能夠從那種危險的境地脫身,也是上天庇佑。”

說了半天,荀悅蓉沒get到姜朵闈的點,有些像雞同鴨講了。

正當姜朵闈準備好好“提醒”一下她時,荀悅蓉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一副疼痛難忍的表情,冷汗直下,下一秒,竟是從貴妃榻上摔下來了。

姜朵闈淩亂了幾秒,只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一絲絲眼熟。好家夥,縱觀眾多宮鬥劇,荀悅蓉這是準備借肚子裏的孩子整死她!

荀悅蓉還未出聲,一打宮婢直接打開殿門,魚貫而入。隨後,一個宦官高聲道:“拿下舒寧長公主!竟敢下毒謀害皇嗣!”

姜朵闈:???

她再也不罵宮鬥劇裏的女主蠢了好不好?這真反應不過來啊!

荀悅蓉的嘴角已有鮮血溢出,此時的她正顫抖著雙手,指著姜朵闈,氣若游絲道:“你...你好歹毒的心……”

哦豁,玩不過他們了。

姜朵闈暗暗叫苦,但她此刻的胸腔裏竟是滿滿的勇敢,而這勇敢,推動著她去做那令人驚奇的舉動。

只見她即刻掙脫那幾個企圖壓制住她的宦官,如一只突獲自由的脫韁野馬,沖到那案旁,抓起一把糕點就往自己嘴裏塞,邊塞邊道:“我告訴你們!我就算是被自己毒死,也不會被你們整死!——”

語盡,她以一個華麗的姿勢倒在了荀悅蓉面前,兩行清淚劃過臉頰,不省人事。

這就是走宮鬥的路,讓宮鬥無路可走。

奧X卡欠她一個小金人。

暫時失去了雙眼的姜朵闈就這麽癱倒在地上,用一雙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如她所料,荀悅蓉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狀況。她的小腹仿佛突然間不疼了般,徑自起了身,凝視倒地的姜朵闈,厲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幾位宮婢急忙下跪,其中一個還扯著她的衣袖,道:“奴婢什麽也沒加,那藥都還沒來得及加上……”

荀悅蓉甩袖,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思索著這場鬧劇該以怎樣的形式收場。

“姜朵闈,本宮知道你是裝的,你快起來!”她叫道。

姜朵闈睡如死豬,完全不理會她。正所謂“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但好巧不巧,歸曼姀來了。

這位乾國公主久不在荀悅蓉跟前露面,卻不想偏偏今日來了,多半是為了姜朵闈。

荀悅蓉本想著在眾人面前演這麽一出“長公主下毒謀害皇嗣”的戲碼,然後上報給姜知恒,卻沒想到姜朵闈的舉動打斷了她所有思路。

縱使姜知恒現在什麽事情都聽她的,但歸曼姀是清醒的,她的身份決定她說的話是有分量的。

而現在的歸曼姀目光清明,筆直地站在她的面前,緊緊盯著她,問道:“荀淑妃,你這裏發生了何事?”

說罷,她俯身去扶姜朵闈。

滿屋子皆是荀悅蓉的人,她若是跟荀悅蓉硬杠起來,百害而無一利。

荀悅蓉重新坐回貴妃榻上,暫且放棄了繼續演戲,便道:“本宮方才不舒服,這碟糕點是長公主送的,吃了胸悶氣短。”

啥?我送的?

姜朵闈可不記得自己送過糕點給她。

“長公主誤會了本宮的話,硬要吃了這碟糕點,然後,倒在了這裏。本宮現在安然無恙,她卻遲遲未醒來。”

語言是一門藝術。荀悅蓉寥寥幾句話就將自己撇的一幹二凈,適才那一幕恍若是所有人的幻覺。

宦官和宮婢默默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了她們三個人。一人坐,一人躺,一人蹲。

歸曼姀抓起姜朵闈的手腕,給她把了脈,發現並無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嘴上卻道:“長公主身子本就單薄,這些天又待在邊疆之地時常受風,傷及了根本,隨時都可能會暈厥過去。”

荀悅蓉還在細想她這話的真假,沈默半晌,才不情不願道:“那便讓長公主留在宮裏好好休養吧。”

於是,歸曼姀喚了幾個人將姜朵闈擡回了自己的寢宮裏,更加方便照顧。

不曾想,姜朵闈的臉才沾到枕,歸曼姀的聲音便幽幽傳來:“沒人了,不用裝了。”

姜朵闈倏地睜開眼。

“你此時進宮,其實還算是安全的,只要你不去招惹荀淑妃。”歸曼姀刻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宮外百姓怨聲載道,朝堂彈劾你與他國通敵,要將你誅殺。”

姜朵闈問:“芩州那裏呢?”

“邊疆兩軍還在對峙,荀將軍已與阿昀通了信。”

“他說了什麽?”姜朵闈將臉湊至她的跟前,追問道。

歸曼姀似乎很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但面對好奇的姜朵闈,她不得不說出來了。

“他說,他從不認識什麽舒寧長公主。這些日子,不過是在四處游歷罷了。”

寫的真的好痛苦,哇的一聲哭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