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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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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真

“你這是什麽話,陛下身強體壯,雖做了些糊塗事,怎麽稱呼就成了闕皇,哪兒帶這樣的啊。”

陳錫祤還想揪著這稱呼不放,卻見姜朵闈神色凝重起來,便也住了嘴,靜待她發話。

“我記得,我好像主動放棄了這個輔政權吧……”

姜朵闈卒然想起原著中,原身跪求聖旨的那一段劇情。跪了三天三夜只能算小代價,而大代價便是……

放棄輔政權。

這一段描寫得少之又少,不細看還十分容易忽略。原身是先皇唯一的女兒,無論是哪位兄弟登基,她都會是地位等同於王爺的長公主,擁有輔政的權力。

而原身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主動提出放棄了輔政權,並表明,從今往後的政事,她都不會插手。

話一出,整個屋子的氣氛都僵了。

陳錫祤也不明白姜知恒是怎麽想的了。按理來說,這件事每個皇族都心知肚明,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仍然要將玉璽交到姜朵闈手上。

“我既沒有輔政權,也沒有兵權,他交給我,應該只是不想玉璽落入他人之手,而非讓我回去輔政。”姜朵闈凝睇著面前的傳國玉璽,緩聲道:“看來知恒已經意識到了荀家欲奪權的舉動。但是,他做的那些事怎的聽起來這般糊塗?莫非在扮豬吃老虎?……”

陳錫祤插嘴:“陛下時而清明,時而糊塗,總感覺像是遭到了什麽控制一般。前些日子我去芩州辦事,要處理那些越境的文人,覺得棘手了,便上報給了陛下,卻不想,他直接讓人斬殺他們。”

姜朵闈呆住,這愈發不像她那溫潤的弟弟會幹的事了。再這樣下去,只會成昏君,不被權臣推下去,也會被各處起義的百姓推下去。

莫非,她逆轉不了闕國在姜知恒手裏覆滅的這個結局?難道還會提前?

唐華君全程只字未說,也不是說冷眼旁觀,就是有些毫不在意。不等姜朵闈扭頭問他,他是絕對不會表明自己的意見的。

姜朵闈一籌莫展一番,終於想起了身邊這位悠哉悠哉,盛國未來的攝政王,決定虛心請教一番。

“魏昀,你怎麽看?”

這一問也沒什麽大問題,但唐華君什麽時候改名成“魏昀”了?這魏昀不是盛國的尚安王嗎?不是隸屬失蹤人口嗎?

陳錫祤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頭頂冒出數個問號,睜大了眼,擡頭紋也跟著多了起來。他狐疑地問姜朵闈:“魏昀?”

“是啊,魏昀。”姜朵闈也不想瞞著這個傻孩子了,便直接應道:“你沒聽錯。”

陳錫祤又將臉轉到唐華君一側,又重覆一遍這個名字。

唐華君笑得如沐春風:“是的,正是在下。”

“噗!——”

陳錫祤該慶幸自己此刻嘴裏未含著一口水,不然得滋他們一臉。

敢情姜朵闈和他在這裏聊闕國的內政,一直沒有回避這個魏昀?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了唐華君為何稱姜知恒為“闕皇”,而非“陛下”了。

姜朵闈拍拍陳錫祤的肩膀,安撫道:“沒事,自己人,不要慌。”

“就因為他在你府中白吃白住這麽多天,你就信了他?”陳錫祤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姜朵闈,道。

“不是,你……”

姜朵闈覺得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正欲誇讚唐華君一番,卻又聽陳錫祤道:“即便是白睡也不可以!”

唐華君:“……”

姜朵闈:“……”

姜朵闈又羞又氣道:“你想哪裏去了?”

陳錫祤雙手環胸,一副任她如何解釋也不會相信的模樣,趾高氣昂道:“連我都明白的道理,美色誤人。回去我便會如實稟告陛下,舒寧長公主自求多福吧。”

姜朵闈氣得快窒息了,頓然想起什麽,撩起右手的衣袖,露出光潔白皙的手臂,還特意在他面上晃了晃。

陳錫祤一階直男哪懂她的意思,當下便疑惑地問道:“什麽?你在向我炫耀你很白嗎?”

姜朵闈無語,用食指指著上臂道:“守宮砂知道吧?”

陳錫祤點頭:“知道啊。”

“我已經沒有了。”姜朵闈將他迷惑驚訝的神情盡收眼底,又道:“但我和崔旬定並未…你懂的。”

陳錫祤:!!!

純情大男孩陷入震驚與懵怔之中。他方才那句“白睡”不過是半開玩笑性質,可未想到姜朵闈居然這麽承認了!

姜朵闈在心裏默默嘆氣。這手臂上原本是有個守宮砂的,但碰巧那處長了個碩大的紅腫痘痘,她沐浴時瞧著心煩,便摳去了,如今只有一塊很淺的疤痕。

“所以,陳錫祤,我和魏昀雖未舉行那些儀式,但我與他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你若是稟告給知恒,那我可能便喪偶了。”

姜朵闈作古正經地撒著謊,臉頰卻在不知不覺間紅了起來。

唐華君聽得嘴角彎起,從未想過她會拿自己的名節騙陳錫祤。至於這守宮砂嘛,他也從未在意過。

經過激烈的心理鬥爭後,陳錫祤終是低頭了。他緊緊盯著姜朵闈,道:“我就當不知道,你也當從未告訴我。”

姜朵闈不後悔告訴他這個真相,畢竟他總是要知道的。如果在最後才告知他,恐怕還要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她深呼吸一口氣,道:“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崔旬定還活著,他在邊疆有餘下部隊,但不知道他肯不肯幫我們。”

陳錫祤:我麻了。

什麽事也掀不起他心中的波瀾了,他已經達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估計不日便要皈依佛門了。

姜朵闈領著陳錫祤來到了栗娜的宅子裏。

經一輪方桌會議後,崔旬定暫時答應了姜朵闈的請求,過幾日便去邊疆尋餘下部隊。

傾安郡主聽聞兒子要回闕國,態度從堅定又轉為了猶豫。崔旬定以為她又是要反悔,心中正煩躁著,卻聽她對唐華君道:“阿昀,平京來了信。”

唐華君也有些意外。

他的堂姑可不是那種拿侄子換富貴的人。

傾安郡主又道:“是左將軍,他知道了你還活著。”

唐華君看似無動於衷,但握拳的手已經出賣了他心裏的不鎮定。

這位左將軍可是唐華君的忠實支持者。原著後期盛國之所以動蕩,便是這位左將軍聽聞唐華君還活著,發起了政變,然後一路捧著他登上了寶座。

可沒想到,當初驚才風逸的少年郎,早已成長為一個心智不正常的惡魔。

“他還找到了你父皇的遺詔,現下正盼著你能回去。”傾安郡主徐徐道:“你比你兄長更有資格繼承大統。”

看她的態度,眾人便明白那遺詔裏究竟寫了些什麽。

真是遲來的遺詔。姜朵闈本以為盛國的先帝是走得急,沒來得及立繼承人,卻沒想到是將遺詔藏起來了,結果長子登位後,這遺詔才被人找到。

唐華君卻在此時輕笑出聲。

他這笑聲很輕,諷刺意味卻十足。也不知他是在諷刺自己還是他人。

姜朵闈也覺得世事太過於巧合了,至少是近些日子的事。她垂眸,出聲相勸道:“魏昀,你回去吧。”

唐華君一楞。

“去盛國拿回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姜朵闈故作輕松地笑笑,“這個結局應該也不會差。”

坐上本就屬於自己的皇位,就不用再看人臉色,寄人籬下。他會成為明君,被載入青史,千古流芳。

“唐華君”這個名字會成為過往雲煙,從此之後,只有魏昀。

唐華君從頭到尾都未表明態度,讓傾安郡主也感難以捉摸。她覺得理應給他多一些時間去想,便幹脆將這事擱置了,不去談了。

西亓的夜空,向來就要比中原舒朗許多,尤其是在初春時節。

姜朵闈搬了一把凳子,坐在庭院裏看星星。一片靜謐之中,她察覺到了第二人的呼吸聲,不疾不徐,甚是平穩。

想到他方才的神情,姜朵闈漫不經心道:“當皇帝不好嗎?從前我覺得,皇帝坐擁無邊江山,卻會享萬裏孤單,但是我看知恒,他真的沒那麽孤獨。”說吧,她又補了一句:“所以,真的不會那麽孤單。”

那個人就站在她身後,聽完她的言論,微笑道:“或許你說的是真的。”

“我要是你,肯定就馬不停蹄地趕著回去了,才不會像你這麽磨嘰。”姜朵闈沒有回頭看他,心底的空落之感讓她已經沒有了這種渴望。

雖然,看一眼少一眼。

“白日說了那樣的話,你不要介意。”姜朵闈為自己白天說的話感到幾分羞恥,羞愧難當道:“你的事,我會盡可能保密的,不會影響到你。”

“公主說,你與我乃真正的夫妻。”唐華君道。

姜朵闈揮揮手,似要把這話從空氣中揮舞去了。

“你不要當真。”她道。

“我當了。”

姜朵闈猛然回頭,卻見那人臉上寫滿了“得逞”二字。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只是,現下有些尷尬,得說點什麽緩解緩解。

她清清嗓子道:“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汙你清白。”

還不等姜朵闈說完,一只手率先搭上了她的腦袋。而這個舉動,阻礙了她繼續說下去。

他的聲音在耳際響起。

“夫妻之間,講究的是生同衾,死同穴。”他甚至還在笑:“還多謝公主能給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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