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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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很久未見到你了。”羅蘊若自顧自地說著，也不理會齊筠溪見到她時那興奮的神情，招手讓正沏茶的宮婢走近些：“采芳。”
“奴婢在。”采芳跪在了齊筠溪的身側。
羅蘊若問：“你的主意？”
此話一出，采芳即刻臉色一變，將頭重重低了下去，幾欲磕到地板：“是奴婢的主意，還請太後恕罪。”
羅蘊若沈默不語。就在跪著的二人皆開始提心吊膽之時，她揮揮袖，輕嘆道：“罷了，你不該把齊公子牽扯進來。”
齊筠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采芳，心中大致有了一個猜想——前朝動蕩，後宮不安，此時此刻，他來到這裏，著實不妥。
但他也並未畏懼什麽，因為，眼前之人，是羅蘊若。
采芳退下了，臨走時還輕暼了齊筠溪一眼，貌似是在為他擔憂。
“你不該來。”羅蘊若道，“這會影響你的仕途。”
齊筠溪自己又何嘗不清楚。當他欣然應允，踏上那輛馬車時，他便猜想到了後果。
這實在是一個微妙的時刻。
“罷了，你留下來吧。”羅蘊若用指尖合上書，挑起眼角看著空蕩的周遭，道：“說些京城裏發生的事吧。”
“是。”齊筠溪在腦中將近期發生的事捋了捋，一件一件地交代：“明曉侯侯爺已經將聘禮送到公主府那兒去了，或許下個月便會擇日完婚；駙…崔將軍已經在半途中了，他並未發現長公主的蹤影，約莫是往西亓方向去了，讓陛下派兵。”
“一口一個陛下，他還配麽？”羅蘊若直接出言譏諷道。
齊筠溪默默低下了頭。
他聽聞羅蘊若曾經與姜知恒之間有過糾葛，也知她惱怒也是為了後者，此刻突然提及，只會讓她更加生氣。
“太後息怒。”他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了，暗忖著該說些什麽轉移話題：“太後，草民今日進宮時，見到了荀淑妃。”
羅蘊若繼續嘲諷道：“你想說她跟哀家長得像？”
“臣當初見到太後時，便被驚訝到了。”齊筠溪心中一直有一個困惑，不過一直尋不到機會道出。
但當下，便是最好的時機。
“崔將軍先前有一愛妾，名為夏攬媛。”他緊緊盯著羅蘊若的眸，坦然自若道：“她的容貌肖似太後，但仔細看，到底還是有些不同。今日無意中瞥見了荀淑妃，驚感這世間，竟有一模一樣的人。”
“一模…一樣？”羅蘊若不由自主地懷疑他這番話的真實性，為他尋了借口：“或許只是離的遠，看得不大真切。”
齊筠溪笑道：“草民只是感嘆罷了，若是被公主府內的其餘門客瞧見，怕也只會得出與草民一般的結論。”
羅蘊若的秀眉微微蹙起：“那你口中的夏攬媛呢？”
“太後，她失蹤了。”
她心中咯噔一下，繼而問道：“大概是何時的事？”
齊筠溪略微思索，緩聲道：“臣記得很清楚是長公主和離之時，崔將軍以為是長公主做的手腳，還為此同長公主吵了一架，差點大動幹戈。”
羅蘊若在心中暗暗計算著。
荀悅蓉進宮的日子……
她的瞳孔瞬時放大，四肢逐漸麻木起來，不敢無間想下去。抑制住自己那可怕的猜想，她沈聲道：“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
齊筠溪應聲道：“是。”
她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去驗證這一猜想。在此之前，切不可打草驚蛇。
羅蘊若沖殿外喚道：“采芳。”
采芳推門而進。
“派幾人私下去尋荀淑妃在府中時的郎中，詢問他，淑妃在那時都吃些什麽藥，以及，最後一次問診的情況。”
崔旬定向來不喜邊關之地。
在他的記憶裏，邊境狼煙四起，多少人葬身在這裏，有去無回。
雖有英雄夢，但英雄夢卻並非在最好的時候實現。
自離開那個可以補寄糧食、水源的世外村莊後，大漠的天氣忽然就惡劣了起來，像是故意考驗他們似的，開始狂風肆虐，沙礫常吹得每個人都睜不開眼。
更糟糕的是，軍隊遭遇了流沙。
剛開始，崔旬定並無發覺什麽，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比一聲慘烈的叫聲，整支軍隊才意識到不對勁。而就在此時，隊伍後方傳來驚恐的叫喊——
“胡人！胡人進犯了！”
縱使他是再有天賦的將領，然而在自身經驗匱乏的狀況下，他也無法避免地慌張起來。
“好多胡人！”
風中飄蕩著可駭的氣息。
“全軍丟下劍與盔甲！”黃塵蒙蒙中，崔旬定嘶吼道：“全部仰面！伸開雙臂和腿！”
黃副將大聲道：“將軍！咱們周邊可是胡人！”
崔旬定當然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他此次回京不過就帶了幾支小軍隊，若在此刻丟盔棄甲，相當於直接對這些胡人俯首投降。
但若直接與胡人們血拼，以這流沙吞噬的速度，不少戰士便會在戰鬥中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屍骨無存。
可眼下的情形已經容不得他多加思量了。
崔旬定餘光瞥見身著異裝的胡人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合攏，正欲一擁而上。胡人的數量，目測同軍隊數量差不多，但胡人們勝在身材高大，驍勇善戰。所以百年來，漢人也未曾真正降伏他們。
他們就像春風吹又生的野草，總在人出其不意的時候出現。但，這條傳聞中最安全的路線，怎會有胡人埋伏呢？
崔旬定忽發放肆大笑。
眾人面面相覷，其中也包括了那些胡人。他們不明白這個氣度不凡的將軍為何在這一重要關頭大笑起來。
片時，崔旬定斂笑，面容恢覆方才的凝重，語氣多了幾分疏狂：“崔某一向高傲自大，陛下越是不讓我回京，那我便偏要回！”
哪怕回去的只有他一個人。
從一開始姜知恒讓他調整路線尋找姜朵闈時，他就應該有所察覺的。
但姜知恒絕對想不到，崔旬定忠的，可不是他這個君。
他的眼眸中的情緒慢慢凝結成冰，但渾身上下卻翻湧著名為恨意的血液。
他拔出了劍。
那夜過後，姜朵闈總覺得她和唐華君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
啊，好奇怪的感覺。事情還是太少了，讓她竟閑得發慌想這個。
西亓國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雪，每家每戶都拿出大缸來裝雪，待其化後，便可當做飲用水食用。栗娜雖出身貴族，但也免不了做這種舉動。
“我的阿爹要回來了。他經商回來了。”栗娜搓著凍得通紅的手，道：“大概就這幾天了吧。”
姜朵闈點點頭，道：“你阿爹人怎麽樣？好相處嗎？”
栗娜看向一直在默默做事的唐華君，笑道：“他人很好的，很熱心腸，阿昀也很喜歡他。”
再次聽到別人叫唐華君“阿昀”，姜朵闈一時還有些不習慣。即便是知道他的真名，她都沒有這樣親昵地叫過他。
緩過神來，唐華君已經和栗娜交談上了。不過，二人出乎意料地沒有說西亓話，不知是在照顧姜朵闈的情緒還是怎麽的。
唐華君道：“朗崎教我騎馬那會兒就像換了一個人，特別嚴格。”
“啊，我記得。”栗娜笑靨如花道：“阿爹說你真的是…沒有天賦！”
“不要笑話我。”他邊說著，邊不著痕跡地看了姜朵闈一眼。
姜朵闈也不想打斷二人的對話，就這麽靜靜地豎著耳朵聽他們的童年趣事。
“他啊，曾經最愛哭了。”栗娜大概也是用漢語說累了，伸手指著身側的人，用西亓話道：“你別看他現在這個樣子。”
姜朵闈一頭霧水地看向唐華君。
唐華君輕咳一聲，笑著翻譯道：“她說，我是一個很堅強的男子漢。”
姜朵闈：“哦。”
栗娜：“？”
她正欲出言反駁什麽，一名仆從從門外跑進來，興高采烈道：“小姐，主人回來了！”
栗娜眼睛一亮，拉起姜朵闈的手腕道：“來，我帶你去見阿爹！”
來不及整理儀容儀表，姜朵闈就這麽被拉到了這位西亓貴族的眼前。
朗崎這麽多天沒有見到女兒，心裏也是分外想念。看見她還拉著一個少女，身後跟著魏昀，想要好好交談一番，卻是有更重要的事在身。
“阿爹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朗崎微微皺眉，側身看向馬車。仆人們得到指示，立即上前掀開帳簾，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幾人都楞在原地，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緩慢地，仆人們將馬車裏的人擡出來。映入眼簾的，先是漢人的盔甲，高大的身軀，最後才是……
一張熟悉而英俊的面容。
那張面容不見平日裏的傲慢與自大，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血汙。他閉著眼，像是已經陷入昏迷了許久。
崔旬定。
姜朵闈未想過在這裏見到他，此時此刻，一張臉慘白如白紙，咬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栗娜沒有見過崔旬定，自然不知他們之間有何瓜葛，熱心地上前詢問父親，這個男人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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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很久未見到你了。”羅蘊若自顧自地說著，也不理會齊筠溪見到她時那興奮的神情，招手讓正沏茶的宮婢走近些：“采芳。”
“奴婢在。”采芳跪在了齊筠溪的身側。
羅蘊若問：“你的主意？”
此話一出，采芳即刻臉色一變，將頭重重低了下去，幾欲磕到地板：“是奴婢的主意，還請太後恕罪。”
羅蘊若沈默不語。就在跪著的二人皆開始提心吊膽之時，她揮揮袖，輕嘆道：“罷了，你不該把齊公子牽扯進來。”
齊筠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采芳，心中大致有了一個猜想——前朝動蕩，後宮不安，此時此刻，他來到這裏，著實不妥。
但他也並未畏懼什麽，因為，眼前之人，是羅蘊若。
采芳退下了，臨走時還輕暼了齊筠溪一眼，貌似是在為他擔憂。
“你不該來。”羅蘊若道，“這會影響你的仕途。”
齊筠溪自己又何嘗不清楚。當他欣然應允，踏上那輛馬車時，他便猜想到了後果。
這實在是一個微妙的時刻。
“罷了，你留下來吧。”羅蘊若用指尖合上書，挑起眼角看著空蕩的周遭，道：“說些京城裏發生的事吧。”
“是。”齊筠溪在腦中將近期發生的事捋了捋，一件一件地交代：“明曉侯侯爺已經將聘禮送到公主府那兒去了，或許下個月便會擇日完婚；駙…崔將軍已經在半途中了，他並未發現長公主的蹤影，約莫是往西亓方向去了，讓陛下派兵。”
“一口一個陛下，他還配麽？”羅蘊若直接出言譏諷道。
齊筠溪默默低下了頭。
他聽聞羅蘊若曾經與姜知恒之間有過糾葛，也知她惱怒也是為了後者，此刻突然提及，只會讓她更加生氣。
“太後息怒。”他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了，暗忖著該說些什麽轉移話題：“太後，草民今日進宮時，見到了荀淑妃。”
羅蘊若繼續嘲諷道：“你想說她跟哀家長得像？”
“臣當初見到太後時，便被驚訝到了。”齊筠溪心中一直有一個困惑，不過一直尋不到機會道出。
但當下，便是最好的時機。
“崔將軍先前有一愛妾，名為夏攬媛。”他緊緊盯著羅蘊若的眸，坦然自若道：“她的容貌肖似太後，但仔細看，到底還是有些不同。今日無意中瞥見了荀淑妃，驚感這世間，竟有一模一樣的人。”
“一模…一樣？”羅蘊若不由自主地懷疑他這番話的真實性，為他尋了借口：“或許只是離的遠，看得不大真切。”
齊筠溪笑道：“草民只是感嘆罷了，若是被公主府內的其餘門客瞧見，怕也只會得出與草民一般的結論。”
羅蘊若的秀眉微微蹙起：“那你口中的夏攬媛呢？”
“太後，她失蹤了。”
她心中咯噔一下，繼而問道：“大概是何時的事？”
齊筠溪略微思索，緩聲道：“臣記得很清楚是長公主和離之時，崔將軍以為是長公主做的手腳，還為此同長公主吵了一架，差點大動幹戈。”
羅蘊若在心中暗暗計算著。
荀悅蓉進宮的日子……
她的瞳孔瞬時放大，四肢逐漸麻木起來，不敢無間想下去。抑制住自己那可怕的猜想，她沈聲道：“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
齊筠溪應聲道：“是。”
她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去驗證這一猜想。在此之前，切不可打草驚蛇。
羅蘊若沖殿外喚道：“采芳。”
采芳推門而進。
“派幾人私下去尋荀淑妃在府中時的郎中，詢問他，淑妃在那時都吃些什麽藥，以及，最後一次問診的情況。”
崔旬定向來不喜邊關之地。
在他的記憶裏，邊境狼煙四起，多少人葬身在這裏，有去無回。
雖有英雄夢，但英雄夢卻並非在最好的時候實現。
自離開那個可以補寄糧食、水源的世外村莊後，大漠的天氣忽然就惡劣了起來，像是故意考驗他們似的，開始狂風肆虐，沙礫常吹得每個人都睜不開眼。
更糟糕的是，軍隊遭遇了流沙。
剛開始，崔旬定並無發覺什麽，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比一聲慘烈的叫聲，整支軍隊才意識到不對勁。而就在此時，隊伍後方傳來驚恐的叫喊——
“胡人！胡人進犯了！”
縱使他是再有天賦的將領，然而在自身經驗匱乏的狀況下，他也無法避免地慌張起來。
“好多胡人！”
風中飄蕩著可駭的氣息。
“全軍丟下劍與盔甲！”黃塵蒙蒙中，崔旬定嘶吼道：“全部仰面！伸開雙臂和腿！”
黃副將大聲道：“將軍！咱們周邊可是胡人！”
崔旬定當然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他此次回京不過就帶了幾支小軍隊，若在此刻丟盔棄甲，相當於直接對這些胡人俯首投降。
但若直接與胡人們血拼，以這流沙吞噬的速度，不少戰士便會在戰鬥中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屍骨無存。
可眼下的情形已經容不得他多加思量了。
崔旬定餘光瞥見身著異裝的胡人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合攏，正欲一擁而上。胡人的數量，目測同軍隊數量差不多，但胡人們勝在身材高大，驍勇善戰。所以百年來，漢人也未曾真正降伏他們。
他們就像春風吹又生的野草，總在人出其不意的時候出現。但，這條傳聞中最安全的路線，怎會有胡人埋伏呢？
崔旬定忽發放肆大笑。
眾人面面相覷，其中也包括了那些胡人。他們不明白這個氣度不凡的將軍為何在這一重要關頭大笑起來。
片時，崔旬定斂笑，面容恢覆方才的凝重，語氣多了幾分疏狂：“崔某一向高傲自大，陛下越是不讓我回京，那我便偏要回！”
哪怕回去的只有他一個人。
從一開始姜知恒讓他調整路線尋找姜朵闈時，他就應該有所察覺的。
但姜知恒絕對想不到，崔旬定忠的，可不是他這個君。
他的眼眸中的情緒慢慢凝結成冰，但渾身上下卻翻湧著名為恨意的血液。
他拔出了劍。
那夜過後，姜朵闈總覺得她和唐華君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
啊，好奇怪的感覺。事情還是太少了，讓她竟閑得發慌想這個。
西亓國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雪，每家每戶都拿出大缸來裝雪，待其化後，便可當做飲用水食用。栗娜雖出身貴族，但也免不了做這種舉動。
“我的阿爹要回來了。他經商回來了。”栗娜搓著凍得通紅的手，道：“大概就這幾天了吧。”
姜朵闈點點頭，道：“你阿爹人怎麽樣？好相處嗎？”
栗娜看向一直在默默做事的唐華君，笑道：“他人很好的，很熱心腸，阿昀也很喜歡他。”
再次聽到別人叫唐華君“阿昀”，姜朵闈一時還有些不習慣。即便是知道他的真名，她都沒有這樣親昵地叫過他。
緩過神來，唐華君已經和栗娜交談上了。不過，二人出乎意料地沒有說西亓話，不知是在照顧姜朵闈的情緒還是怎麽的。
唐華君道：“朗崎教我騎馬那會兒就像換了一個人，特別嚴格。”
“啊，我記得。”栗娜笑靨如花道：“阿爹說你真的是…沒有天賦！”
“不要笑話我。”他邊說著，邊不著痕跡地看了姜朵闈一眼。
姜朵闈也不想打斷二人的對話，就這麽靜靜地豎著耳朵聽他們的童年趣事。
“他啊，曾經最愛哭了。”栗娜大概也是用漢語說累了，伸手指著身側的人，用西亓話道：“你別看他現在這個樣子。”
姜朵闈一頭霧水地看向唐華君。
唐華君輕咳一聲，笑著翻譯道：“她說，我是一個很堅強的男子漢。”
姜朵闈：“哦。”
栗娜：“？”
她正欲出言反駁什麽，一名仆從從門外跑進來，興高采烈道：“小姐，主人回來了！”
栗娜眼睛一亮，拉起姜朵闈的手腕道：“來，我帶你去見阿爹！”
來不及整理儀容儀表，姜朵闈就這麽被拉到了這位西亓貴族的眼前。
朗崎這麽多天沒有見到女兒，心裏也是分外想念。看見她還拉著一個少女，身後跟著魏昀，想要好好交談一番，卻是有更重要的事在身。
“阿爹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朗崎微微皺眉，側身看向馬車。仆人們得到指示，立即上前掀開帳簾，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幾人都楞在原地，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緩慢地，仆人們將馬車裏的人擡出來。映入眼簾的，先是漢人的盔甲，高大的身軀，最後才是……
一張熟悉而英俊的面容。
那張面容不見平日裏的傲慢與自大，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血汙。他閉著眼，像是已經陷入昏迷了許久。
崔旬定。
姜朵闈未想過在這裏見到他，此時此刻，一張臉慘白如白紙，咬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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