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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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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外

在她的註視下,唐華君點頭,道了聲“是”。

姜朵闈秒正經:“計劃之內還是計劃之外?”

“計劃之外,未料到崔將軍會選這條路線。”

崔旬定的軍隊恰巧經過這裏,還真是狹路相逢。現在跑的話,八成半路上就會碰到他,然後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可能就是姜知恒的盛怒了。

但現在還不能回去,她怎麽著也得看著唐華君安全了再說。

姜朵闈咬咬唇,正思索著如何是好時,一名婦女從遠處朝他們所在的方向風風火火地奔來。

那婦女見到唐華君,嘰裏呱啦說了些什麽。只見唐華君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

待她走後,唐華君偏頭,目光與姜朵闈對個正著:“這個村莊有個風俗,會款待來往的軍隊。”

“我們需要露面嗎?”姜朵闈問。

“依臣之見,崔將軍應該會想見見村裏的婦女。”唐華君突然失笑道:“估計還是為了公主呢。”

有幾句臟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跑也不是,在這兒等崔旬定抓也不是。姜朵闈餘光一瞟,瞥見村裏的幾個少女正在小徑上散著步。

她們著裝綺麗,個個臉上帶著層面紗,罩住了下半臉,只露出一雙深邃多情的眼。

姜朵闈道出心中的疑惑:“女人戴面紗是這裏的風俗嗎?但……”剛剛那位婦女並未戴。

“只有未出嫁的少女才能戴。”唐華君邊解釋著,心中對她詢問的意圖了然起來。

“喲西。”姜朵闈心情大好,拍拍他的肩膀,道:“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

唐華君:“……”

有種不好的預感。

經過一路的風霜雨雪,崔旬定終於在大漠之中看到了人煙,整支軍隊頗為振奮。

他飲了幾口水袋中的水,隨意地擦擦嘴角,對身側的黃副將道:“你先去通知一下村裏人,想辦法把弟兄們安頓好。”

“是。”

黃副將瞇起眼,算了算村莊的方位,給身後小隊人馬使了個眼色,一夾馬肚,疾馳而去。

崔旬定望著遠處的小村莊,忽發陷入沈思。

前些日子,他收到了姜知恒的加急信件,看見內容時,他整個人莫名的氣不打一出來。

與門客私奔。真有你的,姜朵闈。

於是,按照姜知恒的指示,崔旬定調整了路線,選了這條路線。按照時間推算,運氣好的話,是可以撞見他們二人的。

小村莊內的景象逐步映入眼簾,村口處早已黑壓壓站滿了一片人,等待著軍隊眾人的到來。

為首的村長會講漢話,但交流時顯得沒有那麽流利,黃副將跟他說話時也是緊緊皺著眉頭,在那兒半蒙半猜。

這村莊雖是在闕國的國境內,但明顯受西亓國的影響最大,竟連漢話都說不清。

崔旬定勒馬,翻身下馬,跟村長客套了幾句話後,便揮手讓戰士們挨個進了村莊。

他拴好馬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求見見村莊裏的婦女。

異服女人們有的戴著面紗,有的則直接露出俏麗的面容,但眼神皆有些閃躲。

黃副將作揖道:“將軍,全村七十九名婦女都在這裏了。”

崔旬定點點頭,巡視一圈後,眼睛定格在人群最末端的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身上。

她的下半張臉被面紗遮住,只露出秀氣的上半張臉,一雙眸水潤淡漠,顧盼時散發著漫不經心。

崔旬定總覺得她有些面熟,但細看一番,否認了她是姜朵闈的可能。他扭頭問村長:“這面紗不能摘下麽?”

村長難為情道:“將軍,這是我們這裏的習俗。未婚女孩要帶面紗,面容只能由未婚夫看。”

崔旬定沒說話,只是又瞟了她幾眼,才肯作罷。

全村的女人都在這裏了。這人也見了,看來姜朵闈和那奸夫不在這裏。

想到這裏,他不禁攥緊了拳頭。

“傳我命令,給陛下發急報。”崔旬定眸色一凜,沈聲道:“長公主大概已經走遠了,請陛下派出人馬搜尋。”

入夜,月色透過濃雲薄霧,落在結霜的琉璃瓦片上。各殿燈火通明,喧囂漸漸淡去,只有幾位掌著燈的宮女正步伐匆匆地往唯華宮趕去。

守夜小宮婢見來人皆是熟面孔,且為羅太後宮中的大宮女,心底浮現出幾分疑惑,卻還是恭敬地行了禮。

“不知,姑姑們來唯華宮是……”小宮婢維持著行禮的動作,欲言又止。

為首的大宮女面無表情道:“太後讓我們通報一聲,若是荀淑妃再扣著陛下不露面,便要出面幹涉了。”

誰能想到,曾經明理的少年君王,竟沈湎於女色,一連半月不曾上朝。

雖說奏折每日都會從唯華宮裏送出,也確實是姜知恒的字跡不錯,但一國之君半月不在朝堂露面,這是闕國史上從未有過的荒唐之舉。

眾大臣皆是嗟嘆,有者還直接上奏折彈劾姜知恒之舉,不過都猶如石沈大海,未有回音。

“這……”小宮婢低下了頭,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模樣道:“是陛下自己下的令,他只想與娘娘待在一起…不讓任何人過問。”

這宮裏的人皆長著一雙勢力的眼睛,就連小宮婢也敢仗著自己主子背後的榮寵明目張膽地胡說八道,絲毫不把太後的授意放在眼裏。

大宮女的臉又沈了幾分,凝視著不時有女人嬉笑聲傳來的唯華宮,冷笑道:“行,我等一定會如實稟告給太後。”

待她們退下後,小宮婢急忙奔向了殿口處。唯華宮的掌事姑姑正小聲訓斥著做錯事的宮女,見她火急火燎地趕來,立即露出不悅的神情。

“發生何事了?”掌事姑姑皺眉問。

小宮婢答道:“姑姑…太後遣人來了……”

掌事姑姑驀地笑出聲,道:“我當是何事,不就是太後。”

“可是,太後她……”

“太後背後是荀家,她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大驚小怪,想讓旁人看笑話?”

掌事姑姑語畢,才察覺自己聲音大得有些突兀了,好在荀悅蓉並未做聲。她壓低聲,道:“你先退下,這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而她不知的是,後者正側耳傾聽著殿外的動靜。

燭火低垂,纖長的身影被拉在宮壁上,在昏紅的光映襯下,妖嬈又詭異。

殿內充斥著旖旎的氣息,荀悅蓉蹙起眉,撿起床榻下散落的紅色衣袍,心不在焉地為自己披上,才稍稍又暖了些。

方才掌事姑姑的話,她聽得不太全,卻也大概明了如今是怎樣的情況。

據荀文觀說,羅蘊若雖然是他的親表妹,但與族人並不親近,出手摻和他們的事是意料之中。

外邊只知姜知恒留在她這裏留宿半個月,殊不知是他生了病。說是病也不太準確,應該是一種情蠱才對。

中了此蠱的人,會被下蠱的人操縱心智。

這情蠱是荀文觀在進宮前給荀悅蓉的,讓她下在姜知恒的日常膳食中。只是,他素日固然寵她,但在飲食方面卻是無比謹慎,荀文觀那裏遲遲沒有出對策。

荀悅蓉狠狠心,在自己的膳食裏加了蠱,姜知恒才終於吃了一口。他終究是畏懼她身後的勢力的,防範著她。

荀文觀讓她毀掉姜知恒一直以來塑造的良好形象,誕下第一個皇子,在朝堂上制造輿論,為發動宮變做鋪墊。

她做到了。

再這樣下去,荀悅蓉只會成為人們口中的“禍國妖妃”,落不得好下場。荀文觀知道她的疑慮,便答應了她,等成功後,會給她準備好一切,然後放她走。

這也是她一直在宮裏強撐著的支柱。她想念遠在邊關的那個人,每日都在等著他回來,見他一面。

荀悅蓉深知自己已經回不了頭了,況且她並不想死。

“來人。”她啞著嗓喚道。

掌事姑姑推開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地如往的淩亂衣衫。空氣中彌漫著那股不可言說的氣味。

荀悅蓉散著發站在榻旁,只披著一件勉強遮住春光的紅色衣袍,目光渙散不已。

掌事姑姑伺候過羅太後幾年,暗忖著眼前人與太後真是愈發相像了。一想到這是自己調教的結果,語氣不免歡快幾分:“娘娘怎的不叫奴婢們點了暖爐,可莫要著涼了。”

荀悅蓉置若罔聞,目光定格在她身上,道:“太後適才遣了人來?”

“怪奴婢,聲音太大,吵著您歇息了。”掌事姑姑說完,即刻跪下,伸手作勢要去掌自己的嘴。

荀悅蓉垂眸,覺得渾身有些乏力,艱難地開口道:“本宮想沐浴,過半刻把陛下叫醒,讓他把那些奏折批了。”

“是。”

掌事姑姑應道。

這是唯華宮這半個月裏,每天都要上演的橋段。

“還有,阮嬪那裏有什麽動作麽?”荀悅蓉問。

按理來說,同是出生於武將家的阮嬪突然被分了寵愛,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娘娘,並無。”

得到否定答案,荀悅蓉輕輕笑了:“是本宮低看她了。”

“奴婢定會派人盯緊她的。”掌事姑姑抓住機會,急忙表忠心。

她眼前的人,八成就是未來的皇後娘娘了。

“多謝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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