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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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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吧

“我的人告訴我,盛國已經有人在端京秘密搜尋了。”歸曼姀凝視著蓬頭垢面的姜朵闈,如同一樽沒有溫度的冰雕:“這端京,怕是待不得了。”

“你的意思是……”姜朵闈欲言又止。

“現在離開為上策,也能避開崔靈珰。”歸曼姀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姜朵闈有點頭疼,按著太陽穴道:“離開?你確定安全嗎?這可是出端京。”

“近日會有西亓商隊在端京經商,可以趁此機會。”歸曼姀在衣袖裏摸索一番,將一卷牛皮紙放置在木桌上。

緩緩展開,一張地圖赫然呈現在眼前。“向西去。”她用手指輕點地圖偏左側的國家。

“去西亓?”

在姜朵闈的認知裏,西亓類似於古代中的西域。那裏神秘又美好,可以見到許多在中原見不到的珍寶,例如靈玉。

西亓常年中立,雖與外國有生意上的往來,但大多時間都在鎖國,嚴格管控外國人的進出。姜朵闈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選擇。

“崔靈珰那裏怎麽辦?”姜朵闈摸摸下巴,道:“人跑了她不得鬧死。”

歸曼姀微微挑眉,道:“她要的是唐華君而已,你這公主府中可以有數百個唐華君。”

姜朵闈驚愕地望著她。將唐華君送出端京,讓別的門客頂包。頂包的倒黴門客改名為“唐華君”。

這也太草了吧!歸曼姀還會玩兒文字游戲,這麽光明正大地耍賴。

“你弟弟肯定會縱容你的。”歸曼姀悠悠道:“雖然他已經對你心生了些許不滿。”

姜朵闈:……

歸曼姀繼續補刀:“有你這麽一個姐姐,他還能忍你,脾氣可是說是相當好了。”

姜朵闈無力反駁。的確,她是一個總惹是生非的姐姐,但好在姜知恒從來沒有棄她於不顧。

“我在你這裏也住不了幾天了,姜知恒命我過幾天進宮。”歸曼姀用一種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語氣道:“你答應過我要護他周全,你不但沒做到,還將他置身於危險境地,你真的不配喜歡他。”

姜朵闈摸著後腦勺道:“…那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什麽誤會?”歸曼姀蹙眉問道。

“算了。”姜朵闈擺擺手,嘆了一口氣。

她總不能說,唐華君在這個世界裏,是類似於爸爸的存在,但此爸又非彼爸。

“所以,趁我還在這裏,多利用我幾天吧。”

歸曼姀伸手,將自己發髻上的珠釵拔了下來,漆黑柔美的發如流水般散落至腰際。此刻的她,舉手投足間皆有一種渾然天成的清麗,讓人起不了一絲邪念。

“請幫我交給阿昀。”歸曼姀把珠釵交至姜朵闈的掌心中:“這珠釵我戴了許久了,遲遲未歸還他。若是讓我自己去還,怕是又舍不得。”

“為何不留著作紀念?今後也有個物件作念想。”

姜朵闈的手掌還懸在半空中,方便她後悔時拿回去。

“沒必要了。”歸曼姀偏頭,逼迫自己不去看它:“我走了。”

姜朵闈:“這就走了?”

“去見他最後一面。”她說。

-

歸曼姀佇立在緊閉的屋門前,卻遲遲未扣響那房門。

她想了很多,然後偏頭嘆氣。直到屋內的那人聽見了細微聲響,打開了門。

“梓清。”

他笑起來時依舊溫柔,只是喚的是她的封號,不再是名字。

歸曼姀目光躲閃,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打破這僵局。

“信我看了。”唐華君將她迎進來,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你覺得如何?”歸曼姀的目光習慣性地尾隨著他,看著他自然地為她來人倒了一杯茶,用指尖推至她跟前。

“我很感激,但你著實沒有必要為我安排這麽多,寄人籬下的生活,我也過慣了。”

到底是被這些天的逃亡生活磨平了棱角,唐華君說起這話時,倒是輕松至極。

歸曼姀秾睇著他,久久未語。到頭來,所有感慨只能化作一句“阿昀,你變了。”

“我變了很多嗎?”唐華君垂眸,斂去了眉眼間的鋒芒。

的的確確,橫在他們之間那些無形的東西,不知不覺地改變了。

“我在你眼中,是什麽人?”歸曼姀用指尖輕輕碰觸茶盞,感到燙手卻不縮回:“僅僅只是兒時的玩伴?”

“恩人。”唐華君不假思索道。

“那你的恩人可真多。”歸曼姀自嘲一笑,道:“你若是真的懂知恩圖報,就應該回應回應我過去對你的感情。舒寧長公主答應我會護你周全,可是卻將你當成了賭註。”

唐華君道:“我欠你太多。”

歸曼姀眼角微紅,手微微顫抖著,想釋放情緒,卻終是不能。

“三日後的醜時三刻,後門,有一我安排好的西亓商隊會短暫停留。”她不合時宜地停頓了數秒,徐徐道:“你走吧,最好永遠不要見了。”

“不見了?”唐華君問。

“再也不見了。”歸曼姀拋下這句話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而身後的人叫住了她。

“曼姀,請多多保重。”

她只當做沒聽見這句話,腳步一提,消失在唐華君的視野裏。

歸曼姀從前從不信命運這種東西,直到她只身一人赴闕後,見到唐華君。

只有兒時的她知道,唐華君誤吃胡蘿蔔時會發癮疹,所以她幹脆用這種危險的方法試探他。

她曾經多在意他啊,擔心他在乾國當質子時受欺侮,又擔心他回國後遭人暗算。為他綢繆,為他預算,又為他而來,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其實到頭來,不過是故人易變,她未變罷了。

-

大概是因為知道唐華君要走了,姜朵闈特地給他加了些好菜,饞得其餘門客不要不要的。

“糖醋裏脊、清蒸鱸魚、辣炒肥腸……”

姜朵闈端著各式各樣色澤鮮艷的菜肴在眾門客的鼻子下一晃而過,讓他們聞到味兒卻嘗不到。

“公主,您就別為難我們了。”阿元氣呼呼道:“您真壞。”

張鶴學他矯揉造作:“是呀,公主好壞。”

……

姜朵闈無語,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道:“你們覺得本宮對唐華君怎麽樣?”

張鶴:“偏愛。”

阿元:“很好啊。”

鄭冠宇:“萬千寵愛集於一身。”

“我呸,什麽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姜朵闈翻了個白眼,繼續道:“你們想成為他嗎?”

“成為?”張鶴迷惑。

“他?”阿元歪頭。

“對,擁有他的姓名之後,你便會迎娶大族之女。媳婦兒的爹是高官,媳婦兒的兄長是大將軍,不愁吃不愁穿,還能助科舉一臂之力。”姜朵闈故意把話說的好聽些,引眾人上鉤。

門客們面面相覷,天下竟有這樣的好事?

崔家勉強算個大族,崔靈珰也是個大族之女,崔旬定是貨真價實的大將軍,姜朵闈覺得自己說的話其實還算在理,沒有多少欺騙性。她完全選擇性忽略了崔靈珰是個蠢貨的事實,以及崔旬定腦子有毛病。

“您說的大族之女,莫不是崔家大小姐崔靈珰?”張鶴第一個反應過來,神色忽而變得警惕。

“喲,真聰明。”

姜朵闈話音剛落,門客們便叫嚷起來。

“我覺得崔青這個官當得長久不了,有這麽一個好女兒在,陛下哪天不順心了,肯定要想盡辦法處置他。”

“是啊,萬一碰上了抄家,我家裏頭的幾頭豬該怎麽辦啊。”

……

“沒人願意?”姜朵闈瞇著眼問。

一片寂靜。

崔靈珰,你也太失敗了吧。

就在姜朵闈覺得無望時,門口卻忽然傳來蕊夕的聲音。

“公主,明曉侯府的小侯爺來了,正在廳堂候著您呢。”

這個時候有什麽事?

姜朵闈決定回來再忽悠他們。匆忙走出了屋子,移身至廳堂時,她便聽到陳錫祤中氣十足的聲音——

“你可真慢。”

她左腿邁過門檻,擡眼,陳錫祤正坐在椅上,悠然自得地翹著二郎腿品茶。

“你來做甚?”姜朵闈以為他是閑得發慌,於是轉臉沒好氣道:“小侯爺,本宮忙著呢。”

“我就喜歡往你府裏湊。”陳錫祤開玩笑道理:“多有意思啊,可以看見一群大男人哄你開心。”

“呵,等你娶了一堆妾室,我看你還說得出這番話不,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話是這麽說,但我今天是有正兒八經的事情的。”陳錫祤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正了正色,神情逐漸正經:“姜朵闈,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免了吧。”姜朵闈坐在他身側,無精打采地撐著下巴道:“你能有什麽事。”

陳錫祤:“你這個樣子應該是還被蒙在鼓裏。”

“什麽?”姜朵闈露出黑人問號表情。

“其實,盛國使者此次前來,還向陛下求了一件事。”陳錫祤見她愈發迷惑,便道:“求親。”

“求親?”

“只是乾國送了梓清公主來,陛下還在考慮之中。”

闕國目前只有她這麽一位在適婚年齡的公主,如果要和親的話,不就只能是她了嗎?

臥槽?害怕!

“可我離過婚。”姜朵闈緊緊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我跟崔旬定成親沒幾天便和離了。”

“那是崔旬定不好。”

“我還養了很多門客。”

“盛國傾安郡主養的門客是你的三倍多。”

“我貌不出眾,胸無點墨,愛看美男。”

“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是個坦誠之人。”

“……”

陳錫祤無奈道:“你以為陛下沒有考量?任由各位大臣把你貶得多討人厭都沒用。”

“那…那還有什麽辦法麽?”姜朵闈不死心地追問道。

“有,不過要犧牲我。”陳錫祤如實回答道。

“什麽?”

“我爹的意思是,讓我求娶你。”

“崔靈珰呢?你不要她了?”姜朵闈此刻的的表情跟地鐵老人看手機幾乎吻合。

“百善孝為先。”

姜朵闈:……

“三日時間,好好選擇吧。”陳錫祤比出三根手指,起身伸了個懶腰道:“我好歹是你的青梅竹馬,總比盛國那個新皇靠譜。”

“我選擇死亡。”

姜朵闈想給自己腦袋來一槍。

……

緊接著,三日後的醜時三刻,舒寧長公主府的後門出現了一位帶著面巾,賊眉鼠眼的女人。

她的背上還背著大包小包,像極了剛偷盜完一場的竊賊。

姜朵闈本人也不想這樣的,只是再不逃,就沒有機會逃了。她特意調開了侍衛,本意是為著唐華君,可沒想到也助了自己。然而,黑漆漆一片中,她隱約撞到了什麽人。

“…公主,您是為我送行麽?”

姜朵闈被嚇了一跳,猛地擡頭,見是唐華君,長籲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我帶這麽多東西,像給你送行的?”

唐華君緩緩皺眉,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我呢,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你聽說過私奔嗎?”姜朵闈神秘兮兮地問。

唐華君:“這一般用於相愛的兩人之間……”

“跟著我吃香喝辣的。”姜朵闈毫不心虛的開著空白支票,還十分有把握地拍著胸脯道:“和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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