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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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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你

姜朵闈還沒弄清楚這個“阿昀”是誰,猛然想起唐華君真名“魏昀”,這才慢一拍反應過來。

“我是該說舒寧長公主消息靈通呢,還是該說公主打探的手段高明呢?”歸曼姀輕聲道:“他當時就在賭自己的運氣,只要進了長公主府,至少可保自己一時半會,可卻沒想到,你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如此看來,舒寧長公主也並非傳聞中那般兩耳不聞窗外事。”她低頭添置了一些柴火,低笑道:“可為什麽要保他至現在呢?若將他及時交於你弟弟,說不定還能趁機與盛國交好,哪裏輪得到我們乾國?”

姜朵闈戰略性地轉臉,避開她探詢的目光。

“歸曼姀,你不懂。”我有多想回家。姜朵闈輕輕嘆了一口氣,對上歸曼姀迷惑的眼:“第一次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是一切的轉機。”

“轉機?”

“我想救他,讓他好好活著,作為一個普通人也好,只要他安全。”

話是這麽說,但最終目的卻是希望唐華君不要心理扭曲到來滅她的國!

許是姜朵闈的語氣太過於苦情,歸曼姀居然在這一刻找到了共鳴。

“我這一生怕是會待在闕國,再也回不去了。”

歸曼姀清楚自己的結局,她遲早都要嫁給姜知恒,不如坦然地面對一切。她闔上眼,朝姜朵闈低下了頭:“還請舒寧長公主護他周全,作為平民百姓一生無憂。”

風擦過耳際,是微怖的沙沙聲。姜朵闈呆望著眼前的少女,不知該作何反應。

良久,她道:“我答應你。”

盡我所能。

-

姜朵闈屈身躺在床榻上,聽著夜裏的動靜,遲遲未有睡意。

今夜與歸曼姀的一番話,讓她想了許多。她若是拯救了唐華君,扭轉了破滅結局,但有些人的結局也未必會比原來好。

他們並非小說中的人物,每個人都有靈魂,是真實存在的人,與她無異。

她這麽想著,結果就迷迷糊糊到了天明。蕊夕掀簾而進時,看到的便是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姜朵闈。

“公主,您後半夜都沒睡?”為姜朵闈梳妝時,蕊夕再次問道。

“是啊,你方才不是問過了麽。”第二遍回答這個問題了,姜朵闈的語氣裏顯得有些疲憊。

蕊夕幫她梳頭的手一滯,順帶扯出幾根頭發,姜朵闈痛得不禁“哎呀”叫出聲。

“奴婢知錯!”蕊夕忙跪下,手中的玉梳子差點被她自己甩了出去。

“算了,沒事,權當脫發了。”姜朵闈把她扶起來,問道:“重覆問這個做甚?”

“明曉侯小侯爺派人來問,公主的身體可好些了……”蕊夕不自然地低下了頭,聲音愈來愈小。

姜朵闈露出黑人問號表情:“他家的女人來葵水只來一天麽?”

“小侯爺他又不知情……”

“好吧,也是。”姜朵闈捂著嘴連打幾個哈欠,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才開口問道:“他是要來為他的幼稚道歉麽?”

“他沒說…就是問公主有沒有時間去騎馬射箭……”蕊夕可憐巴巴地回答道。

“哼。”姜朵闈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翻了個白眼:“那個崔靈珰也在吧。”

“是。”

“不、去。”她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斜睨一眼帳口處挺拔的人影,故意將聲音揚了幾個分貝:“哎呀,昨夜吃了烤山雞,可真是意猶未盡。”

帳口處的陳錫祤:……

“胖不死她。”他有些咬牙切齒道,叉著腰跺了個腳後,腳底生了風般朝山丘的方向走去。

隨從阿良見狀,趕緊跟上前去,二丈摸不著頭腦地問道:“小侯爺,您這是要上哪兒去?”

陳錫祤頭也不回道:“打山雞。”

阿良:“…行嘞。”

好歹是十幾年的青梅竹馬,陳錫祤昨日雖生氣,卻也未往心裏去。為了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姑娘跟自己十幾年的兄弟翻臉,是不可取的。

男人就該有他這樣的氣量!

陳錫祤暗忖著,唇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然而下一秒,他那難得美好了一點的心情,就被眼前的情景給敗得淋漓盡致。

“姑娘騎術過人。”

坐在馬背上的英俊小白臉朝面容姣好的少女微微一笑,那笑容別提有多攝人心魂了,頓時把她迷得五迷三道。

那少女以袖掩面,遮住自己緋紅的臉頰,眸裏閃爍著奕奕的瞳光,笑道:“鄭公子的騎術也是…十分了得。”

這不正是陳錫祤朝思暮想的崔靈珰嗎?

他冷笑,暗想,她竟然會對別人露出這種表情。

陳錫祤註視了二人片刻,側臉吩咐阿良道:“知道這是誰府中的公子麽?”

阿良循著他的目光,瞇起眼觀望了一會兒後,得出結論:“模樣瞧著有些面熟,像是鄭家的公子。”

“鄭家?”陳錫祤細想了番,對這個家族無半點印象:“陛下竟讓他參加秋狝?”

阿良想起了什麽,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低聲道:“聽聞陛下送了幾個門客給舒寧長公主,有可能……”

陳錫祤下意識脫口而出:“吃軟飯的東西。”

呵,他才不屑。反正過幾天就要狩獵比賽了,看這個鄭家的小白臉還能蹦噠幾天。

-

當一只香噴噴的烤雞被蕊夕呈到姜朵闈營帳前時,躺在床榻上的後者嗅到了香氣,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隨意地坐在了椅子上,等待品嘗。

這哪裏是個長公主的樣子,分明就是山中餓了許久,對著食物垂涎欲滴的惡狼,兩眼正放射著駭人的綠光。

蕊夕無奈地搖搖頭,又為姜朵闈上了別的菜肴。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呢,那個狩獵的名冊有沒有我。”姜朵闈啃完一只雞腿,問道。

蕊夕終於想起了這一碼事,面露憂慮之色:“奴婢去問過了,陛下有意將狩獵往後推遲了幾天……”

言外之意就是,姜知恒知道了姜朵闈身體不適,但還是希望她參加這次狩獵,所以特意將狩獵往後推遲了幾天。

姜朵闈:真是謝謝弟弟的好意。

她將手插入發中,又陷入了苦惱中。就在這時,陳錫祤的聲音適時地從帳外傳來——

“舒寧長公主的氣消了沒?”

姜朵闈打了個飽嗝兒,懶洋洋地反問道:“明曉侯世子的氣消了沒?”

聞言,陳錫祤直接掀簾而入,肅著的臉在看見她那一刻轉晴,搖頭笑道:“你啊你……”他笑得張揚又肆意,周遭沈悶的氣息瞬間因他的到來而染上了快活。

二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崔靈珰。

陳錫祤隨意地拈起幾塊糕點,放入口中,咀嚼到一半兒,才發覺有什麽不對勁。

“芙蓉酥?”他狐疑地問。

“怎麽了?”姜朵闈也拈起一塊,放進嘴中,還是記憶中香甜的味道。

“你以前不吃這些的。”陳錫祤看著碟中的芙蓉酥,道出自己的疑惑。

姜朵闈楞住。

果然是不能跟熟悉原身的人待在一起,十分容易露餡。

她偏移了目光,故作輕松道:“人總是會變的,性格都會變,何況是口味。”

陳錫祤點點頭,道:“也是,就像我在邊關待了那麽久,口味也變了許多,回到京城覺得啥都好吃。”

還好是直男,比較好忽悠。

姜朵闈忙趁機轉移了話題:“崔旬定代替了你,你不覺得…嗯……”

說起來,她還是始作俑者。

“陛下剛登基不久,收權也無可厚非。”陳錫祤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姜知恒此舉意味著什麽。

由於父親受了傷,此生再也無重返戰場的可能,鎮守邊疆的任務便交到了他這個嫡長子身上。只是沒想到,陛下會讓崔旬定這個前姐夫來接替他的位置。

雖有些郁悶,但陳錫祤也不好說什麽——自古帝王多疑心,早些收權還能打消姜知恒的疑慮,再者,他也想回京陪伴父母了。

姜朵闈微微蹙眉。

這又是一個與原著有出入的地方,她居然下意識忽略了。姜知恒提前收權,陳錫祤的結局可能因此舉發生變動了。

見她一臉凝重,陳錫祤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怎麽了嘛,這麽嚴肅。”

“沒什麽,想起過幾天就要比賽了,有些緊張。”

“緊張?你還會緊張?”陳錫祤詫異道:“你小時候多大膽啊,最愛舞刀弄劍什麽的,有一次還把我打哭了。”

姜朵闈:“……哈哈。”

原身這麽虎的嗎?

倆人在閑聊的同時,一名宦官正匆匆往他們這處趕來。守在帳口的蕊夕見是陛下身邊的人,立即露出笑臉,行了個禮,喚道:“胡公公。”

胡敬德聽見微弱的閑談聲,不由得將臉往帳處側了幾分,笑問道:“蕊夕姑娘,長公主在與何人交談?”

“回胡公公,是明曉侯世子。”

“明曉侯世子?”胡敬德的眼裏閃過訝異,語氣卻依舊平靜:“轉告長公主一聲,陛下有要事召見她。”

蕊夕低眉順目道:“好的,麻煩胡公公跑這一趟了。”

胡敬德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半晌,蕊夕正欲轉身掀簾時,被他輕輕喚住:“蕊夕姑娘,記得讓長公主思慮周全了再回答陛下的問題。”

蕊夕眨眨眼。

胡敬德見她面龐浮現疑惑之色,心中感嘆這丫頭還真是心思單純,竟聽不懂話中有話,又補充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卻是不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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