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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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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

一種難言的尷尬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姜朵闈本以為這話說出來,眼前的少年會羞得耳根都要滴血。結果,他毫不臉紅,反倒笑得如沐春風:“臣自小便體弱多病,多謝公主擡愛。”

這話說得她好像欲求不滿似的!

將飯扒完後,姜朵闈讓蕊夕將碗筷拿下去,凝視著眼前的人,問道:“你現下覺得好些了麽?”

“多謝公主關心,臣已經好多了。”唐華君低眉斂目道。

“公主府旁邊那個學堂被本宮暫時征用做筆試地點了,你陪本宮一同去看看。”姜朵闈起身,拂了拂裙擺上的灰塵,徑直走向門口。

唐華君抿唇一笑,目光變得幽深難測起來,道了聲“是”,便緊隨其後。

蕊夕望著二人一前一後的背影,心裏直道般配。然而,這和諧的一幕卻因另外兩人突然的闖入視線,忽而變得不再和諧。

“見過公主。”

崔旬定下意識站在了夏攬媛跟前,行了個禮,似乎是怕姜朵闈又要刁難她。

姜朵闈當然註意到了這一舉動。她的目光只是在他們倆身上溜了一個圈,便自顧自向大門走去,無視這倆貨的行禮。

她懶得同他們置氣。

“等等,公主。”崔旬定雙眉緊擰,張口喚住了姜朵闈。

“做甚?”她秀眉微蹙,目光中透露著不耐煩。

這種神情,崔旬定已經對她使用過多次,他本人不會不明白這其中的厭惡有多深。

“臣今夜在奈何苑的東院等公主,一並商討和離事宜。”崔旬定斂容,鄭重其事道。

他以為她會按捺不住?可笑。

姜朵闈登時舒展了眉,眼睛晶亮,歡欣地應道:“行,晚膳過後本宮就去找你。”

她飛速朝立在一旁的唐華君遞去一個眼色。唐華君何等聰敏,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上前攙扶著她朝前走去。

崔旬定攥緊了拳。

看她裝到什麽時候!

-

針落有聲的考場中,偶爾傳出輕咳與翻卷的聲音。

張鶴打了個哈欠,見長案上的沙漏已經流完了,便拍拍手,道:“時辰到。”

考生們起身,鄭冠宇和阿元聞聲陸續走進考場,開始收考生們的試卷。

姜朵闈和唐華君則站在不遠處的亭子裏看著這一幕。考生們從考場中魚貫而出,抱怨之聲清晰入耳。

“形容長公主的美貌?我又沒見過她,這不存心刁難人嘛!”

“就是就是,還有那個第十六題,寫一段罵駙馬的話是什麽東西啊?”

……

唐華君嘴角蘊笑,用眼角偷看身邊的女子。

姜朵闈雙手叉腰,不滿地吐槽道:“沒指望他們放彩虹屁,難道連馬屁都不會拍嗎?”

“公主自己也清楚,這樣的題會篩選出什麽樣的門客。”唐華君望著她,唇邊爬上戲謔的細絲:“迎合公主虛榮心,讓公主高興的…臣如今才知曉,原來僅僅會識字、寫字,便不算胸無點墨。”

他在暗暗嘲諷她。

姜朵闈聽了卻是不生氣,反倒笑道:“本宮要那些才華橫溢的門客做甚?在本宮這裏虛度光陰麽?況且——”

她故意拖長尾音,湊到他跟前,道:“目前有你這麽個世無雙的公子在,誰都會被你比下去。”

“那麽,關於臣,您又知道多少?”唐華君輕笑著,眸光微閃:“您好像對臣的身份並不在意。又或許,您熟知臣的身份?”

知道他在試探,姜朵闈強裝鎮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本宮與你從未見過面,本宮一直在等你自己說…況且,本宮若真那麽想知道,也總有法子知道。”

對啊,她怎麽就忘了適時表現自己的好奇呢?

唐華君端詳著她的臉,仿佛要將她看透。但不過半晌,這段對話便以他的自言自語結束。

“也對,公主是皇家人,總有自己的法子罷。”

險些露出馬腳。

姜朵闈在心裏長籲一口氣。見張鶴等人已經抱著考卷,有說有笑地走出了學堂,忙大聲嚷道:“等等我!——”

“公主,請註意腳傷。”唐華君伸出一只手,阻擋在她面前,道:“您慢些走。”

不遠處的張鶴望見這一幕,手中的考卷就那樣“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拾起散落一地的考卷,擡頭問離他最近的阿元:“他醒了?這麽早就醒了?”

“我出門時他就醒了,怎麽了?”阿元回答道。

張鶴疾首蹙額,不悅道:“狐媚子!我昨日見到他時,他就在用色咪咪的眼神看公主!”

“可是,他昨天不是在昏迷中嗎?”鄭冠宇如實表達了自己的疑惑之處。

張鶴:“我不管!他就是禍水!”

鄭冠宇:……

阿元:……

-

晚膳依舊很清淡。

姜朵闈聽聞公子們的夥食比她還好,心裏感到有些不平衡,於是道:“明天開始,把張鶴他們的夥食換成跟我一樣的。”

“是。”蕊夕應道。

姜朵闈想起什麽,又道:“唐華君的就別動了,他要補補。”

“公主是不是有些偏心了?”蕊夕笑問道。

“他這毒剛解,正需要進補,跟張鶴他們又不一樣。”姜朵闈漫不經心地解釋道。

“公主晚膳後可要沐浴更衣?”蕊夕打開屋門,讓婢女進來收拾碗筷。

姜朵闈下意識聞聞自己身上,覺得沒有那麽香了,正欲點頭,卻在一剎那想起要去見狗男人。她思索一番道:“不用了,回來再洗。”

推開門,正是明月初上,清風露涼。

蕊夕陪著姜朵闈走進了奈何苑的東院後,便停下了腳步,道:“奴婢在院門口等您。”

“嗯。”

姜朵闈擡手緊了緊衣領,腳底如生了風般朝著那亮著燭火的屋走去。不等她敲門,那門倒先開了,想必崔旬定一早就在等她了。

她剛走進屋裏,一股獨屬於舊屋的黴氣便撲面而來。崔旬定將門關上,順便將木條插進另一邊的槽子,將他們二人反鎖在了屋內。

姜朵闈發覺有些不對勁,向後退了幾步,問道:“你鎖門做甚?”

崔旬定轉身,眸中盛滿了無邊陰影。他向前走了幾步,勾起嘴角,道:“公主是在介懷臣未與您圓房這件事麽?”

淦!

她忙搖手,繼續向後退了幾步:“不用了,我完全沒有在介懷。”

下一秒,腰便撞到了桌角。

“真的麽?”崔旬定走近她,胸有成竹道:“臣可不信。”說罷,他便伸手去解領口的扣子。

姜朵闈意識到不好,一個尖叫正欲脫口而出,崔旬定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將她壓在了木桌上。

不過眨眼間,嘴巴便被布團堵住,就連兩只手也被他輕松地抓住,僅僅稍微一用力,她就被牢牢地禁錮住,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崔旬定死死地盯著眼前人的臉,手上青筋暴起,氣息灼熱得欲要將她燙死。

“公主,聽說您昨夜傳召了張鶴?”崔旬定在她耳邊陰惻惻地開口:“他是如何對您的?”

你倒是讓我說話啊先!

姜朵闈瞪著他,一雙眼布滿了不甘與憤懣。

許是被她這樣的眼神刺激到了,崔旬定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容不得姜朵闈反抗,他便狠狠地朝她的頸處吻去。

-

張鶴吃了個閉門羹。

他一用完晚膳便興沖沖地跑去姜朵闈的院落裏,欲找她談談考試結果。然而,侍候的婢女卻將他攔在了屋門口,說公主在奈何苑和駙馬商討和離事宜。

雖然很遺憾不能和公主說話,但聽說了這件事之後,他瞬間眉開眼笑。

正在隔壁屋裏看書的狐貍精唐華君倒是有些疑惑,問道:“奈何苑?就是那個最破舊的苑?”

“是,聽說在東院那兒商討。”張鶴打著哈欠答道。

他進屋後,便直奔床榻,將鞋一脫,準備小憩一會兒。

緊接著,唐華君跟了進來。

“借我一樣東西,我去去就回。”

他拋下這句話後,便走出了張鶴的屋子。

瞇了一會兒後,張鶴覺得清醒了許多。他想起唐華君臨走前的話,於是用手支撐著半起身,揉著眼環視了屋內一周後,發覺少了些什麽。

倏然,他發現,墻上的劍不見了!

-

蕊夕候在外面有一會兒了,卻遲遲不見姜朵闈從屋裏出來。

她雖擔心,卻也不敢貿然上前敲門詢問。不過眶睫間的功夫,腰間佩著劍的唐華君就驀然出現在了視線中。

“唐公子。”蕊夕的目光定格在他腰間的劍上,語氣裏滿是疑惑:“您這是?”

唐華君眼睛半瞇,反問道:“他們進去多久了?”

蕊夕想了會兒,道:“大概兩刻鐘?”

隨即,眼前的男子徑直沖了進去。

蕊夕還沒搞明白狀況,只得跟在他身後,伸手阻攔著:“公子,他們還在商討……”

唐華君對此置若罔聞,看向她抓著他胳膊的手,冷笑著問道:“你難道就沒想過,駙馬為什麽會約在這種地方?”

聞言,蕊夕的手逐漸松開。

她蒼白著一張臉,看著他拔出劍,卯足了勁兒朝門縫砍去。

門縫中的木條應聲斷為兩節,摔落在地。

唐華君推開門,當看到屋內的景象時,瞳孔頓時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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