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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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帝下了四道詔令:

其一:以閱兵之名,調遣十五萬西部駐軍。

其二:以京畿軍首領程煜率五萬軍隊與秦嶺軍隊會師,並授予其監軍職責。

其三:賀君暫任京畿軍守衛,保證京畿安全,由蔣樞機監軍。

其四:假借朝廷為名屠村的山匪已伏誅。

遠在巴蜀之地,一七八歲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啐了一口:“呸,當我們是三歲小孩麽?哪個山匪不為財色來搶劫一荒村,是瘋了麽!”

“小枝,快進屋,起風了。”

女孩收起渾身的戾氣,乖巧恭敬地嗯了一聲,聽話地進屋了。

這孩子乖巧起來和江歆的樣子差不多,也是睜著一雙純凈的大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也許是移情作用,薛靈柩對其特別關懷一些。

當初,焚村之時,薛靈柩化為劍鞘,淬體焚心之苦,還是千年前無意識的精鐵曾遭受過的。她將自己的識海封印,沈睡了半月,被涼涼的山風夜雨喚醒。

就著風雨下山,尋著風聲,來到了瘟疫爆發的鄉鎮。

說來也巧,剛進城,就看見小枝被一酒館的夥計推搡出去,直接撞進了她的懷中。

竟是當時盆中村逃出來的孩子!小枝看見薛靈鷲的一瞬間,眼睛瞪得老大,透出了不可置信的抗拒,然後她就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等她再度醒來,只見薛靈柩端著藥推門進來。

她警惕地看著薛靈柩,說:“你怎麽還沒死?”

說完,覺得不妥,又補充說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怎麽逃過一劫的?你是不是跟朝廷的狗官勾結,所以他們才發現了我們的蹤跡,所以你才沒有死?”

她狐疑地看著還在冒著熱氣的棕色湯藥,遲遲不飲。

薛靈柩嘆了口氣,將藥一飲而盡,說:“這藥沒有問題,我也沒有與朝廷勾結。之所以能逃出生天,是因為我逃出了荒村,跳下了懸崖。”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小枝撐起身子,把腳伸進破舊到露出大腳趾的草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準備離開。

薛靈柩又端著一碗藥,折返到客房,連忙說:“趕緊躺下,你這個樣子還出門,不怕死在街頭麽?”

薛靈柩趕忙把碗放到桌上,又將小枝摁回在床上,把藥端給了她。

小枝端著藥碗,熱氣熏著她的臉,倏忽,她的眼淚就大滴大滴地掉進了藥中,她把藥灌完,哽咽著說:“神醫姐姐,大棗、二婭都死了。”

薛靈柩把小枝抱在懷中,很快小枝在疲乏和藥力下睡著了,薛靈柩輕輕地讓她仰躺在床上,再小心翼翼地拉好被子。

自此,薛靈柩就跟小枝在庭城,給病患開藥,雖然只是緩解病情壓抑蔓延,沒得根治,但名聲漸漸傳開。

不多久,祈湛霄就親自找上門來,表示願意為薛靈柩提供需要的藥材,希望她能夠研制出真正根除疫情的藥方。

而在京城的賀府,太監向賀君頒發了皇上的詔令,收了溫伯打點的銀錢,笑瞇瞇地離去了。

黃玄說:“恭喜賀兄升任京畿衛領。”

他又在賀君的耳邊呢喃道:“只不過這個華朝真的是你要效忠的朝廷麽?忠奸不分,是非不辨,推卸責任的能力倒是挺強的。不如我們離開京城,找一處山明水秀之處,漁樵江渚之上。”

賀君搖搖頭說:“賀家跟隨華朝先祖,開辟了這江山。若是奸臣當道,賀家有責匡扶正義;若是山河顛覆,賀家必跟華朝同沈淪。”

玄黃嗤笑道:“有時候我挺喜歡你的認真勁的,但有時候我真是討厭你的愚忠,賀家早就失寵於皇帝,賀家早就成了華朝的棄子,賀家早就不覆存在了。”

玄黃又收了笑容,說:“江山顛覆,朝代更疊,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祈湛霄此人,並非尋常之輩。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便離開了院子,往外走去。

賀君見黃玄一步一步走遠,直到看不清身影,只覺得頭疼,帶著血腥味的回憶一下又全部湧上了神海。

父親的頭顱滾在地上,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滿懷希望地看著他,說著:“君兒,一定要活下去,伺機洗刷我賀氏一門的冤屈,重振賀家門風。”

“少爺,這是雲胡的使命,少爺不必難過,好好活下去,帶著我的這一份,拜托了。”賀雲□□熱的手指拭去了他眼角的淚花。

母親已經很多年沒有抱過他了,而那天,母親緊緊地擁抱了他,在他的耳邊吩咐了什麽他已經不太記得,只記得母親的眼淚滴在了他的手背上,著實從手背燙到了心間。

一陣窒息感上湧,賀君深深淺淺的呼吸了幾遍,才勉勵拉回心神,站起來,往書房走去。

點燃靜心的檀香,研了一小塊墨,攤開信紙,狼毫蘸墨,提筆寫道:

高澄親鑒:

我已入京,一切安好,不知君,諸事順遂否?

今上抽調西部駐軍前往南部平息內亂,西部防守薄弱。西金狼子野心,西部諸城堪憂。

西荒之城,邊陲之城也,雖非兵家戰略之地,但也需留意西金動向。

西金若有異動,煩君知會;若西金襲城,洛洛氏、青芒族,可與之謀。

草率書此,祈恕不恭。

賀君書

待得墨跡幹,賀君將短箋放入信封,封漆,前往驛站交給信使。

黃玄出了賀府,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轉著,竟然轉回了曾經的黃府。府邸依然屹立在街上,朱門與石獸依舊如新,連叩門的銅環也擦得鋥亮,只是門上的牌匾上寫的不是黃府,府中的人也不是從前的那批人了。

他駐足了一會,轉身離去,物是人非,也便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

離開了黃府,他感覺身後又多了一條尾巴。他往城門走去,正想著如何甩掉後面的跟隨者,沒想到後面的人居然主動現身了。

一轉身,居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林笙。

林笙瘦削了些,少年的清俊感迎面而啦,但是眼神中又沒有少年的跳脫,有的是看不見底的無盡深淵,倒不如薛靈柩醫治前的清澈了。

他說:“黃公子,不妨隨在下往玉春樓上去。”

黃玄頷首,便跟著林笙來到了這京城頗負盛名的酒樓。

雖然不是飯點,但玉春樓還是座無虛席,外帶的糕點鋪處排著好長的隊伍。酒樓裏的人幾乎都是穿金戴玉、身披錦帛的富人與權貴。

林笙在店小二的耳邊說了聲二樓雅廂,並給他看了一塊紅鷹狀的令牌。

店小二看了令牌之後,恭恭敬敬地將他倆迎進了二樓的一間雅廂。

雅廂門口站著一窈窕女子,她推開門,掀起珠簾,將林笙與黃玄引上座。跪坐著為他們泡上一壺清茶。

姑娘,退下吧,若無吩咐,不必進來。林笙擡手,侍女微一行禮,便斂裙退下,還輕輕帶上了門。

見那姑娘退下,林笙張嘴說道:“黃公子,主上說他的意願與公子的意願是一致的,都期望著蘇青倒臺。現下,除了主上的勢力,蘇青的人也在跟著公子。公子雖然武藝絕倫,但到底雙拳難敵四手,不如公子與主上合作,將蘇青通敵的罪證交給主上,再由主上向皇帝呈上蘇青通敵的信件,那麽公子定能洗刷令尊的冤屈,報仇雪恨。”

黃玄說:“你的主上是誰?我為何要相信他。”

林笙說:“當朝右相蔣樞機。”

黃玄點點頭,明白了。二人素為政敵,互相制衡,若蘇青失勢,蔣樞機自然便掌控著整個朝廷,那真是權臣了。

但是黃玄卻說:“請你告訴右相,如今華朝內憂外患,這個時候扳倒蘇青不是最好的時機。在下自有主張,就不煩右相費心了。”

林笙說:“黃公子真是君子。”

黃玄搖搖頭:“華朝怎麽樣,我是無所謂的,只不過賀兄還有牽絆,我便聽他的就是。倒是你,不是在碎玉山莊麽,怎麽來了京城,還成了右相的門客?”

林笙嘲諷似地笑了一聲,眼神裏有些許厭煩“不過是父親的命令罷了。他現在只剩我這個兒子,倒也勉強算是個慈父。”

黃玄不接話語,轉而告辭。

林笙說:“不急,這玉春樓的菜肴絕非名不副實,既然來了,便用些。”

說著他走到門口,與站著的姑娘吩咐了幾聲。

就有佳人紛紛端著玉春樓的招牌菜魚貫而入。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跟沙雕網友面基啦,提前祝大家元旦快樂,天天快樂哦。新的一年新氣象,開啟2019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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