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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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知過了多久，她故作輕松地擡手擦掉眼淚，站起身說：“不說那麽多了，我要去看看外婆了。”
她笑著走近墓碑張開雙手抱了抱它，不舍地對它擺擺手，然後轉身。
外婆和媽媽在一個墓園裏，餘念走了一段路，很輕松地找到了外婆。
她乖巧地坐下，興奮地喊了一聲：“外婆——”
回應著她的依舊是沈默。
“外婆，你知道嗎？哥哥他快結婚了，結婚對象是一個叫金依的女生，她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和他非常般配，或許等過幾年，就會有曾孫來看你啦。”她笑笑，情緒低落下去，“但我就不能經常來了……”
良久，她抓住自己的衣角，用力地向下扯了扯，委屈地說：“外婆，我想吃你做的炒飯了……”
冷冰冰的墓碑透著寒意，一陣冷風吹過來，天飄飄灑灑地下起了雪。
十一月下旬，也該是下雪的季節了。
雪花灌進脖子裏，驚起一陣寒意，餘念像小時候一樣擡起頭驚喜地說：“外婆，你快看，天下雪了！”
她說著，卻發現對面只是墓碑。
無奈地一笑，她站起身走過去抱著墓碑，貼著它輕聲說：“外婆，再見。”
離開墓園，雪漸漸地下大，餘念裹緊衣領坐上車，向外看去，依舊看不清雪的模樣。
雪花飛快落下，而她的視力也越來越差。
車停在小區的門口，餘念看見徐銘易的身影。
心裏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回過頭，讓師傅把車開到了小區另一個門。
因為不常走這道門，餘念差點就走到了別人家去，最後沒辦法，她也只能拜托保安把自己送回家。
踏進門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多鐘了。
“丫頭，你吃飯沒？”阿姨從廚房裏走過來問餘念，笑著說，“要是沒吃飯你可實話實說。”
“我不餓，我想回去躺一會。”餘念笑了一下，卻因為視力太差，大衣始終都沒掛住。
阿姨意識到什麽，走到餘念面前晃了晃手。
餘念皺一下眉頭，眼前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阿姨把大衣和包從手裏拿過來掛在架子上，牽著她的手腕坐到沙發上，握著她的手：“丫頭，你跟我實話實說，你這個眼睛是不是壞了。”
事情藏是藏不住了，但她還是覺得不應該公開。
餘念點點頭，反抓住阿姨的手：“阿姨，你可千萬別把這件事說出去。”
“難道天晴她們還不知道！？”阿姨驚呼。
餘念笑了一下：“我想過幾天再告訴他們。”
“丫頭，你這樣怎麽能行呢，我得趕緊去告訴他們，不能容忍你這麽胡鬧。”阿姨拍拍她的手，熱心地從口袋裏拿出電話，撥通季天晴的號碼。
剛一接通，大姨先開口說：“天晴啊，你知不知道餘念哥哥的號碼呀，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
季天晴沒在意，直接說：“喬念現在在外地出差呢，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唄。”
“沒什麽事。”餘念接過話，想去抓阿姨的手腕。
阿姨迅速躲開，走到角落裏壓低了聲音說：“餘念那眼睛看不見了，你趕緊讓她哥哥回來。”
電話的那頭一下安靜。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過去，季天晴才不相信地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誒呀，別我說什麽了，趕緊讓她哥哥回來吧。”阿姨幹著急。
眼前被黑暗侵蝕，餘念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她緩緩地站起身，想去臥室躺一會。
阿姨發現她的舉動，趕緊掛斷電話，走過來扶她：“你進屋躺一會，我這就把家裏的尖銳的東西收拾收拾。”
“謝謝。”餘念笑笑，讓阿姨帶著自己進門。
阿姨關門出去，餘念試探地摸到枕頭，躺下身。
已經墜入了黑暗的深淵之中，她無力抵抗，只能適應。
大概過了有一個小時，餘念聽見客廳裏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她沒有理會，後來就聽見了很多人的腳步聲。
或許，她應該露面。
從床上爬起來，她用手理了理頭發，摸索著走到門口。
好在是在一直在這裏生活，就算看不見也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
打開門出去，客廳裏突然靜了下來，餘念笑笑說：“怎麽突然安靜下來了。”
她站在門口，客廳裏站著耳羅科技所有的元老，他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喬念走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念念，別怕，有哥在。”
餘念忍住眼淚，笑著推開他：“弄得這麽肉麻幹什麽，我又不是死了，只是看不見而已。”她退後一步靠在墻上，不敢踏出步子。
喬念抓住她的手，固執地說：“跟我回家，我自己照顧你。”
“哥。”餘念叫出口。
喬念一怔，沒有打斷她。
餘念繼續說：“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離開，如果你真的要對我好的話，就照顧好公司，照顧好花店，我可以自己慢慢適應。”
空氣越來越沈重，壓得喬念窒息。
“你明天跟我去醫院。”喬念讓步。
“好，”餘念說，“你現在讓大家都回去吧，我困了。”
說完，她轉過身回屋，站在門前安靜地聽著外面的聲音，直到客廳恢覆了一片寧靜，她才走到床邊躺下。
一覺到天亮，餘念睜開眼睛，剛要起身去拉窗簾，卻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無奈地笑了一下，她摸索著從櫃子裏拿出衣服，走出去。
“我扶你。”喬念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
“在這等了一夜？”餘念問。
喬念撒謊說：“剛剛才來。”
餘念笑笑：“你不用擔心我，我自己可以的，家裏我很熟悉。”
不熟悉又怎樣，她還是要適應。
摸索著走到浴室，餘念按照記憶找到所有的東西，洗漱好之後換衣服出門。
“喬念，我們走吧。”餘念走到門口。
阿姨把大衣遞給她，又幫她把圍巾圍在脖子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千萬別認命。”
如果媽媽還活著，她一定也會這樣細心的對自己吧。
餘念笑了笑：“謝謝阿姨。”
出了小區門，喬念為餘念打開車門。
“餘念！”徐銘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餘念頓了一下，沒有多做停留，關上車門讓喬念開車。
徐銘易在車後面追趕，卻只能看著車越來越遠。
一個多月的時間，大醫院看遍，甚至連國外都去了，也沒得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走投無路，喬念把目光放在了中醫上。
中醫試過針灸，試過推拿，後來他們碰到了一個老中醫，他說餘念這不是實病，要想好，還得看餘念自己。
喬念領會了大概的意思，又帶著餘念去看心理醫生。
心理咨詢室裝修簡單，只有一套桌椅，一個裝滿水的杯子，一位上了年紀的心理醫生，以及一個古老的時鐘，已經停止了走動。
餘念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對面是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拿過水放到餘念的手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你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現在你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問你？”餘念茫然。
心理醫生一笑：“當然。”
“我沒什麽好問的。”
“你可以好好想想。”醫生一笑，悄悄地走到時鐘的旁邊，伸手撥動發條。
“噔”的一聲，時鐘恢覆運轉，有規律地發出指針轉動的聲音。
屋裏寧靜，時鐘的聲音不斷地被放大，餘念聽著，忍不住犯困。
不知不覺地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餘念的四周依舊一片黑暗。
“向前走，不要有任何的顧慮。”
有一個聲音在指引著她。
周圍泛起一絲絲寒意，餘念剛走了幾步，心就突然慌起來。
她深呼一口氣，繼續向前走著，可周圍就好像又無數個聲音在催促著她，快跑，快跑。
“站住腳步，回過頭，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麽？”
聲音再次指引。
餘念猛然回過頭，大片的鮮血向她湧了過來。
“血……都是血……”
她驚恐地搖搖頭，一步步向後退去。
“別怕，別退縮，趁現在走過去。”
“我不敢……”她的聲音在顫抖，她在害怕。
“走過去，只要你勇敢地走過去，你就可以看見光明。”
鮮血張牙舞爪地向她奔湧而來，她驚恐地搖搖頭，轉身向黑暗之中跑去。
血流成海，眼看著就要將她吞噬，她努力奔跑，狼狽地摔在地上，滿頭大汗。
“救救我，救救我……”她劇烈地喘息，整個人淹沒在血海之中，她就快要死了。
“噔”的一聲，所有的畫面戛然而止，餘念猛然從椅子上坐起來，後背已經濕透。
徹骨的寒意將她包圍，她劇烈地喘息。
時鐘停止轉動，醫生再次拿起水杯落在桌上。重新坐到餘念的對面，在她眼前揮揮手：“餘小姐？”
“嗯？”
餘念依舊看不見。
“餘小姐，你覺得你真的瞎了嗎？”
“我不知道。”餘念平穩著氣息，臉色極其蒼白。
“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我建議你趕緊回家休息休息，等你準備好了再過來。”醫生淡淡地說，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謝謝。”餘念訥訥地站起身。
她在逃避。
“你別動，我去把你的哥哥叫進來。”醫生阻止她，走出門外把喬念叫進來。
喬念一走近，餘念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醫生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喬念：“這次回去你就不要再帶她來了，如果她需要我，她會開口。”
餘念的手抓著喬念的手腕，耳邊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臉上隱約地泛著微微的青色，憔悴的模樣令喬念心疼不已。
他遲疑了。
“相信我，我是專業的。”醫生微笑著說，“你可以帶她回家了。”
喬念沖醫生點了一個頭，蹲下身拿出一張紙巾給餘念擦了擦汗。
“喬念，我累了，送我回家好不好。”餘念睜著眼睛，目光空洞至極。
“好。”喬念沈沈地點頭，扶著她出門。
六尋酒吧，徐銘易坐在吧臺，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酒。
從小區門口那一面之後，餘念就消失在了徐銘易的生命裏，他找不到她的蹤跡，查不到她的消息。
找不到餘念，徐銘易開始變得消沈，除了喝酒就是等在小區的門口，甚至連公司和醫院都不管，要不是有鄭韞在幫忙，公司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沈珂看著難受，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老大，你這麽喝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然你去花店等著，沒準老板娘會去。”
“花店，公司，住宅，我哪個都去了，可我就是找不到她……”徐銘易低下頭，聲音滄桑。
沈珂想了想：“你不是認識金依嗎？要不然你問問她。”
“她們都已經統一好了口徑，都說餘念和我只是玩玩，”徐銘易苦笑，“可我不信。”
“要不然你去清淺，我以前聽老板娘提過那，而且那裏還是王鴻的場子，沒準他知道老板娘的下落。”沈珂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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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她故作輕松地擡手擦掉眼淚，站起身說：“不說那麽多了，我要去看看外婆了。”
她笑著走近墓碑張開雙手抱了抱它，不舍地對它擺擺手，然後轉身。
外婆和媽媽在一個墓園裏，餘念走了一段路，很輕松地找到了外婆。
她乖巧地坐下，興奮地喊了一聲：“外婆——”
回應著她的依舊是沈默。
“外婆，你知道嗎？哥哥他快結婚了，結婚對象是一個叫金依的女生，她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和他非常般配，或許等過幾年，就會有曾孫來看你啦。”她笑笑，情緒低落下去，“但我就不能經常來了……”
良久，她抓住自己的衣角，用力地向下扯了扯，委屈地說：“外婆，我想吃你做的炒飯了……”
冷冰冰的墓碑透著寒意，一陣冷風吹過來，天飄飄灑灑地下起了雪。
十一月下旬，也該是下雪的季節了。
雪花灌進脖子裏，驚起一陣寒意，餘念像小時候一樣擡起頭驚喜地說：“外婆，你快看，天下雪了！”
她說著，卻發現對面只是墓碑。
無奈地一笑，她站起身走過去抱著墓碑，貼著它輕聲說：“外婆，再見。”
離開墓園，雪漸漸地下大，餘念裹緊衣領坐上車，向外看去，依舊看不清雪的模樣。
雪花飛快落下，而她的視力也越來越差。
車停在小區的門口，餘念看見徐銘易的身影。
心裏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回過頭，讓師傅把車開到了小區另一個門。
因為不常走這道門，餘念差點就走到了別人家去，最後沒辦法，她也只能拜托保安把自己送回家。
踏進門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多鐘了。
“丫頭，你吃飯沒？”阿姨從廚房裏走過來問餘念，笑著說，“要是沒吃飯你可實話實說。”
“我不餓，我想回去躺一會。”餘念笑了一下，卻因為視力太差，大衣始終都沒掛住。
阿姨意識到什麽，走到餘念面前晃了晃手。
餘念皺一下眉頭，眼前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阿姨把大衣和包從手裏拿過來掛在架子上，牽著她的手腕坐到沙發上，握著她的手：“丫頭，你跟我實話實說，你這個眼睛是不是壞了。”
事情藏是藏不住了，但她還是覺得不應該公開。
餘念點點頭，反抓住阿姨的手：“阿姨，你可千萬別把這件事說出去。”
“難道天晴她們還不知道！？”阿姨驚呼。
餘念笑了一下：“我想過幾天再告訴他們。”
“丫頭，你這樣怎麽能行呢，我得趕緊去告訴他們，不能容忍你這麽胡鬧。”阿姨拍拍她的手，熱心地從口袋裏拿出電話，撥通季天晴的號碼。
剛一接通，大姨先開口說：“天晴啊，你知不知道餘念哥哥的號碼呀，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
季天晴沒在意，直接說：“喬念現在在外地出差呢，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唄。”
“沒什麽事。”餘念接過話，想去抓阿姨的手腕。
阿姨迅速躲開，走到角落裏壓低了聲音說：“餘念那眼睛看不見了，你趕緊讓她哥哥回來。”
電話的那頭一下安靜。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過去，季天晴才不相信地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誒呀，別我說什麽了，趕緊讓她哥哥回來吧。”阿姨幹著急。
眼前被黑暗侵蝕，餘念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她緩緩地站起身，想去臥室躺一會。
阿姨發現她的舉動，趕緊掛斷電話，走過來扶她：“你進屋躺一會，我這就把家裏的尖銳的東西收拾收拾。”
“謝謝。”餘念笑笑，讓阿姨帶著自己進門。
阿姨關門出去，餘念試探地摸到枕頭，躺下身。
已經墜入了黑暗的深淵之中，她無力抵抗，只能適應。
大概過了有一個小時，餘念聽見客廳裏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她沒有理會，後來就聽見了很多人的腳步聲。
或許，她應該露面。
從床上爬起來，她用手理了理頭發，摸索著走到門口。
好在是在一直在這裏生活，就算看不見也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
打開門出去，客廳裏突然靜了下來，餘念笑笑說：“怎麽突然安靜下來了。”
她站在門口，客廳裏站著耳羅科技所有的元老，他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喬念走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念念，別怕，有哥在。”
餘念忍住眼淚，笑著推開他：“弄得這麽肉麻幹什麽，我又不是死了，只是看不見而已。”她退後一步靠在墻上，不敢踏出步子。
喬念抓住她的手，固執地說：“跟我回家，我自己照顧你。”
“哥。”餘念叫出口。
喬念一怔，沒有打斷她。
餘念繼續說：“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離開，如果你真的要對我好的話，就照顧好公司，照顧好花店，我可以自己慢慢適應。”
空氣越來越沈重，壓得喬念窒息。
“你明天跟我去醫院。”喬念讓步。
“好，”餘念說，“你現在讓大家都回去吧，我困了。”
說完，她轉過身回屋，站在門前安靜地聽著外面的聲音，直到客廳恢覆了一片寧靜，她才走到床邊躺下。
一覺到天亮，餘念睜開眼睛，剛要起身去拉窗簾，卻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無奈地笑了一下，她摸索著從櫃子裏拿出衣服，走出去。
“我扶你。”喬念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
“在這等了一夜？”餘念問。
喬念撒謊說：“剛剛才來。”
餘念笑笑：“你不用擔心我，我自己可以的，家裏我很熟悉。”
不熟悉又怎樣，她還是要適應。
摸索著走到浴室，餘念按照記憶找到所有的東西，洗漱好之後換衣服出門。
“喬念，我們走吧。”餘念走到門口。
阿姨把大衣遞給她，又幫她把圍巾圍在脖子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千萬別認命。”
如果媽媽還活著，她一定也會這樣細心的對自己吧。
餘念笑了笑：“謝謝阿姨。”
出了小區門，喬念為餘念打開車門。
“餘念！”徐銘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餘念頓了一下，沒有多做停留，關上車門讓喬念開車。
徐銘易在車後面追趕，卻只能看著車越來越遠。
一個多月的時間，大醫院看遍，甚至連國外都去了，也沒得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走投無路，喬念把目光放在了中醫上。
中醫試過針灸，試過推拿，後來他們碰到了一個老中醫，他說餘念這不是實病，要想好，還得看餘念自己。
喬念領會了大概的意思，又帶著餘念去看心理醫生。
心理咨詢室裝修簡單，只有一套桌椅，一個裝滿水的杯子，一位上了年紀的心理醫生，以及一個古老的時鐘，已經停止了走動。
餘念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對面是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拿過水放到餘念的手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你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現在你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問你？”餘念茫然。
心理醫生一笑：“當然。”
“我沒什麽好問的。”
“你可以好好想想。”醫生一笑，悄悄地走到時鐘的旁邊，伸手撥動發條。
“噔”的一聲，時鐘恢覆運轉，有規律地發出指針轉動的聲音。
屋裏寧靜，時鐘的聲音不斷地被放大，餘念聽著，忍不住犯困。
不知不覺地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餘念的四周依舊一片黑暗。
“向前走，不要有任何的顧慮。”
有一個聲音在指引著她。
周圍泛起一絲絲寒意，餘念剛走了幾步，心就突然慌起來。
她深呼一口氣，繼續向前走著，可周圍就好像又無數個聲音在催促著她，快跑，快跑。
“站住腳步，回過頭，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麽？”
聲音再次指引。
餘念猛然回過頭，大片的鮮血向她湧了過來。
“血……都是血……”
她驚恐地搖搖頭，一步步向後退去。
“別怕，別退縮，趁現在走過去。”
“我不敢……”她的聲音在顫抖，她在害怕。
“走過去，只要你勇敢地走過去，你就可以看見光明。”
鮮血張牙舞爪地向她奔湧而來，她驚恐地搖搖頭，轉身向黑暗之中跑去。
血流成海，眼看著就要將她吞噬，她努力奔跑，狼狽地摔在地上，滿頭大汗。
“救救我，救救我……”她劇烈地喘息，整個人淹沒在血海之中，她就快要死了。
“噔”的一聲，所有的畫面戛然而止，餘念猛然從椅子上坐起來，後背已經濕透。
徹骨的寒意將她包圍，她劇烈地喘息。
時鐘停止轉動，醫生再次拿起水杯落在桌上。重新坐到餘念的對面，在她眼前揮揮手：“餘小姐？”
“嗯？”
餘念依舊看不見。
“餘小姐，你覺得你真的瞎了嗎？”
“我不知道。”餘念平穩著氣息，臉色極其蒼白。
“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我建議你趕緊回家休息休息，等你準備好了再過來。”醫生淡淡地說，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謝謝。”餘念訥訥地站起身。
她在逃避。
“你別動，我去把你的哥哥叫進來。”醫生阻止她，走出門外把喬念叫進來。
喬念一走近，餘念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醫生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喬念：“這次回去你就不要再帶她來了，如果她需要我，她會開口。”
餘念的手抓著喬念的手腕，耳邊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臉上隱約地泛著微微的青色，憔悴的模樣令喬念心疼不已。
他遲疑了。
“相信我，我是專業的。”醫生微笑著說，“你可以帶她回家了。”
喬念沖醫生點了一個頭，蹲下身拿出一張紙巾給餘念擦了擦汗。
“喬念，我累了，送我回家好不好。”餘念睜著眼睛，目光空洞至極。
“好。”喬念沈沈地點頭，扶著她出門。
六尋酒吧，徐銘易坐在吧臺，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酒。
從小區門口那一面之後，餘念就消失在了徐銘易的生命裏，他找不到她的蹤跡，查不到她的消息。
找不到餘念，徐銘易開始變得消沈，除了喝酒就是等在小區的門口，甚至連公司和醫院都不管，要不是有鄭韞在幫忙，公司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沈珂看著難受，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老大，你這麽喝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然你去花店等著，沒準老板娘會去。”
“花店，公司，住宅，我哪個都去了，可我就是找不到她……”徐銘易低下頭，聲音滄桑。
沈珂想了想：“你不是認識金依嗎？要不然你問問她。”
“她們都已經統一好了口徑，都說餘念和我只是玩玩，”徐銘易苦笑，“可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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