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 章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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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 章 chapter49
病房鬧出的聲音太大，引來護士查看，宋星宇還沒反應過來，就把護士攔下。
“星宇，你先出去。”林隱眼睛通紅，“我和秦傲單獨談談。”
宋星宇視線在兩人間跳躍，不安地關上房門。
病房內，安靜得出奇。
秦傲：“是不是你。”
林隱眨眨眼，企圖將視線變得清晰，再清晰，他想看清秦傲的想法，卻無濟於事，“我...是，是我告發的。”
“為什麽。”秦傲凝眉，態度凝重。
林隱的心猛地抽搐，疼得他忘了呼吸。
“為什麽？”
秦傲緩緩坐起，扶著輸液桿，一步一步走上前，面對林隱，“說話。”
林隱不敢與他對視，“趙叔...情況怎麽樣。”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秦傲別過頭，對空氣說，“把趙立剛點了，然後吸引關註，給你自己洗清冤屈，對麽。”
林隱眼中噙著淚，震驚盯著秦傲的側臉。
僅僅一句話，就把他擊得面目全非。
“我怎麽也沒想過你是這種人，”秦傲掙開輸液桿，抓著林隱的衣領，將人按在墻上，手背血液不斷流出，弄臟了兩人的衣服。
林隱像一副軀殼，靈魂隨著剛剛那句話，去了。
“你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滾啊！！”
秦傲狠狠推了一把，自己也踉蹌著向後倒去，林隱將人拉住，扶穩，跪在地上，掰過秦傲的肩膀，恨不得鉆進他的眼睛裏，
“秦傲，你聽我解釋，當時——”
“我不聽！”秦傲眼淚劃過，“我現在不想聽你所謂的理由！我要你滾！永遠消失！你消失我才好過！”
林隱不管秦傲怎麽推開自己，他還是把人死死拉住，按著秦傲還流血的針孔，抹去眼淚，“我，我給你找護士，血流太多了。”
秦傲垂著頭，扶著床尾站起，按下呼叫鈴，指著門，“從我視線裏消失，馬上！”
護士趕來，見狀說了什麽，又把林隱推了出去，宋星宇就在門口，抓著林隱試圖穩住他的情緒，但林隱就像一灘爛泥，疊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怎麽擺弄，都眼神空洞。
此時來了一通電話，林隱像沒聽見一樣，宋星宇替他接過，聽完內容，宋星宇慌張道，
“醫院來的電話，你爸住院了！”
林隱如同被冷水潑醒，他目光閃爍，“什麽？”
“叔叔估計看見你那些報道，情緒波動太大，已經送去搶救了！”
宋星宇焦頭爛額，連忙訂了最近的機票，和林隱匆匆離開醫院。
路上，他見林隱如同行屍走肉，便勸道，“林子，你先別忙著難過，其實剛剛我聽見了...你，你先靜靜，秦傲這人不壞，可能你們倆路子沒走對。”
見林隱沒反應，他又說，“剛才我找醫生確認過了，他這只手...恐怕恢覆好了也得落下病根。”
車子飛馳在高速上，遠方天幕低沈，吞沒了所有，剩下一片虛無。
林隱許久才動了動，啞道，“我知道的。”
從發現秦傲裝睡，他就知道事情會這樣，他也明白秦傲為了不脫自己後腿，逼著自己離開他。
“那你怎麽打算。”宋星宇問。
林隱望著前方，公路筆直，延伸到天邊，“我不會放棄他的。”
路途奔波，幸好宋星宇在，不然林隱身子根本扛不住，再加上秦傲那些狠話，足夠讓他倒下大病一場。
林隱拖著身軀趕回老家，在醫院頂級病房見到繼父，這個雖然沒有血緣的，但卻護了他快十年的人，林隱跪在旁邊，握著老人的手，
“爸，我回來了。”
老人緩緩睜開眼，因為扯著呼吸機，說話不便，眨了眨眼睛，眼中滿是欣喜和驕傲，他叫人拿來筆和紙，一筆一劃寫道，
“平安就好。”
林隱鼻尖通紅，用力點點頭。
筆紙震動，老人又寫了一句話：去享受你的人生，我們支持你。
這一句包含了太多，
林隱楞了幾秒，不確定地看向老人，好像在期待著什麽——在老人欣慰深沈的目光中，他得到了答案。
後來在走廊外，林隱碰到了從前的教導主任，從男人口中得知，原來繼父一直關註著他的動向，也從旁人口中得知了他和秦傲的事，一時間林隱內心無比覆雜，
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得不到父母的認同，但事實證明，他想錯了，他低估了來自父母的愛意和包容，也就是這股力量，讓他鼓起勇氣，光明正大地，站在這人間。
兩天後，父親的病情穩定下來，林隱找到全市最好的醫院，將父親安置好。
何卓然的父母因為網上的導向，建立了社交賬號，不斷的發出何卓然的遺物照片，以及在直播上哭訴著為人父母的不順，但很快就被封鎖。
網絡就是這般殘酷，他沒有記憶，沒有判斷力，人們高呼正義萬歲，大肆誇讚林隱正義之舉，為師之善，何卓然父母之偽善可憎的時候，誰都不記得曾經林隱的落寞逃離，也是因為這悠悠之口。
有很多人建議林隱找律師，以汙蔑訛詐起訴何卓然的父母，但林隱當即婉拒了，不過他確實再次聯系到律師，不為別的，
他要為秦傲把小宇的撫養權拿過來。
......
“你瘋啦！現在就開始康覆？”烏關行捧著飯盒進來，就看見秦傲死死盯著攤開的左手，手心裏還放著握力器，缺紋絲未動。
他把東西放好，飛快搶走握力器，“這玩意兒別著急，一步一步來，你那筋脈都沒恢覆好，瞎動什麽。”
“小思那邊的醫藥費，”秦傲說完，把手機遞給烏關行，“我沒多少了，先拿去用吧。”
烏關行翻了個白眼，“可行了你，我看著像缺錢？”
他確實缺錢，把積蓄借給了前任，答應好的工作也吹了，但他不敢秦傲說的是，這些天的所有開銷，都是林隱打來的。
烏關行沒細問，但他知道秦傲又搞幺蛾子了。
“趕緊吃飯，錢我有的是。”他說著，一屁股坐在床邊，端起飯盒吃起來。
秦傲暗暗盯著他，“老趙怎麽樣了。”
烏關行搖頭，“上呼吸機了已經，醫生說情況不樂觀，那幫狗日的還在門口站著，不然人進去，我剛才去門口晃悠兩圈，讓人攆下來了。”
秦傲看著豐盛的營養套餐，就是吃不下去，又是老樣子，叨了幾口，撂下筷子準備下床。
“哎你幹嘛！”烏關行鞋都沒穿好，追上去，不敢硬拽，直接堵在秦傲面前，“你哪兒都別去！”◆
秦傲凝眉，“去看小思。”
烏關行尋思後，做出讓步，跟在秦傲後邊，目送他進了小思的病房，靠在墻邊，突然林隱打來電話，他偷摸跑到拐角去接，
“餵，林老師。”
“他怎麽樣？”
烏關行嘆氣，“還那樣，不吃東西。”
“錢還夠麽。”
“還成，你不用再打了。”烏關行捂著手機，做賊似的蹲著，生怕被聽見，“晚上再說吧哥，我這邊不安全。”
林隱：“我晚上還有事，辛苦你了關行，需要什麽馬上聯系我。”
烏關行笑了兩聲，“行。”
掛斷電話，林隱坐在從前的家裏，打開衣櫃，望著滿眼的正裝，他找出最角落的黑色，捏著衣角摩挲一番，
這是秦傲最喜歡的顏色，
他把西服取下，穿好，不熟練系上領帶，看了看時間，
今天，是他重新決定人生的日子。
......
秦傲呆在小思旁邊，沈默許久，只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後就離開了，曾經他很期待著小思睜開眼的瞬間，但現在他甚至不敢去看小思的臉。
因為愧疚，因為不敢去面對。
出了病房，他去了下一層，遠遠看見有兩個警察守在病房前，他拖著胳膊慢慢走上前，警察早就發現他，
“不好意思，現在患者還在昏迷，不能看望。”
“我知道。”秦傲就這樣站著，對門看了很久，後來烏關行趕到，把人攙回去了。
黃昏的光微弱，和白熾燈比起來微不足道，病房內早早亮起燈，烏關行正剝橘子給秦傲，突然病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護士接二連三被叫去其他樓層，頓時氣氛緊張起來。
秦傲面無表情，坐著，等待著什麽。
烏關行只覺得氣壓低，還沒感應到要發生的事情。
下一秒，病房的門就被護士沖開，“你是趙立剛家屬對吧！”
兩人同時看去，烏關行蹭的起身，被秦傲抓住，
“我是。”
“患者血氧掉的很快，人恐怕——”
還不等說完，秦傲便拖著身子，撞開護士，面對烏關行的呼喊，充耳不聞，他趕到病房前，那扇門，終於開了。
病床被醫生護士警察圍著，他站在外圍，透過空隙才看見趙立剛此刻的狀態，枯瘦凹陷的臉頰，面如死灰的神態，全身插的管子已經數不清通往哪裏，只見醫生從容不迫註射了什麽，但顯示器上的數字只跌不漲。
烏關行看不得這些，背過身去，周圍的警察已經註意到他們，沒有再阻攔，而是讓開身，讓秦傲上前，做最後的告別。
“老趙。”秦傲俯在床邊，深深看著男人的臉。
他知道趙立剛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跟他鬥嘴跟他慪氣。
秦傲以為離別是痛苦的，但此刻，他卻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嘴唇機械般撬開，湊到男人耳邊，在儀器警告聲中，他低聲道，
“放心走吧，我聽你的，好好生活，小思就交給我。”
話音剛落，儀器不約而同響起聲音，氣氛跌入谷底，每個人都收斂呼吸，靜的出奇。
秦傲不等醫生確認死亡，看了眼男人的臉，轉身走出病房，隨後便聽到身後響起，
“趙立剛，男，五十八歲，於1月21日晚六點十五分過世。”
他站在走廊，面前空曠，卻不知道去那裏。
像個迷路的孩子，糊塗地走上樓，推開小思的門，卻撞見幾個護士忙成一團，他慢慢眨了眨眼睛，看見同樣數字的顯示器，
以為自己穿越時間，回到了趙立剛的病房，於是他走上前確認，卻發現護士不是剛才的護士，而安詳迎來死亡的，也不是趙立剛。
爺倆像約好了似的，都舍不得對方留在人間吃苦。
父親開路，兒子一並去了。
秦傲沒站穩，摔在地上，左手連疼都沒有，卻見了血，混亂中，他好像看見小思睜開眼了，但眨眼間，才發現那是幻覺....
當有人將白布蓋在小思臉上，秦傲耳邊突然一陣聲響，他背上的枷鎖，開了。
但又是砰的一聲，
有扇門，永遠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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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你先出去。”林隱眼睛通紅，“我和秦傲單獨談談。”
宋星宇視線在兩人間跳躍，不安地關上房門。
病房內，安靜得出奇。
秦傲：“是不是你。”
林隱眨眨眼，企圖將視線變得清晰，再清晰，他想看清秦傲的想法，卻無濟於事，“我...是，是我告發的。”
“為什麽。”秦傲凝眉，態度凝重。
林隱的心猛地抽搐，疼得他忘了呼吸。
“為什麽？”
秦傲緩緩坐起，扶著輸液桿，一步一步走上前，面對林隱，“說話。”
林隱不敢與他對視，“趙叔...情況怎麽樣。”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秦傲別過頭，對空氣說，“把趙立剛點了，然後吸引關註，給你自己洗清冤屈，對麽。”
林隱眼中噙著淚，震驚盯著秦傲的側臉。
僅僅一句話，就把他擊得面目全非。
“我怎麽也沒想過你是這種人，”秦傲掙開輸液桿，抓著林隱的衣領，將人按在墻上，手背血液不斷流出，弄臟了兩人的衣服。
林隱像一副軀殼，靈魂隨著剛剛那句話，去了。
“你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滾啊！！”
秦傲狠狠推了一把，自己也踉蹌著向後倒去，林隱將人拉住，扶穩，跪在地上，掰過秦傲的肩膀，恨不得鉆進他的眼睛裏，
“秦傲，你聽我解釋，當時——”
“我不聽！”秦傲眼淚劃過，“我現在不想聽你所謂的理由！我要你滾！永遠消失！你消失我才好過！”
林隱不管秦傲怎麽推開自己，他還是把人死死拉住，按著秦傲還流血的針孔，抹去眼淚，“我，我給你找護士，血流太多了。”
秦傲垂著頭，扶著床尾站起，按下呼叫鈴，指著門，“從我視線裏消失，馬上！”
護士趕來，見狀說了什麽，又把林隱推了出去，宋星宇就在門口，抓著林隱試圖穩住他的情緒，但林隱就像一灘爛泥，疊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怎麽擺弄，都眼神空洞。
此時來了一通電話，林隱像沒聽見一樣，宋星宇替他接過，聽完內容，宋星宇慌張道，
“醫院來的電話，你爸住院了！”
林隱如同被冷水潑醒，他目光閃爍，“什麽？”
“叔叔估計看見你那些報道，情緒波動太大，已經送去搶救了！”
宋星宇焦頭爛額，連忙訂了最近的機票，和林隱匆匆離開醫院。
路上，他見林隱如同行屍走肉，便勸道，“林子，你先別忙著難過，其實剛剛我聽見了...你，你先靜靜，秦傲這人不壞，可能你們倆路子沒走對。”
見林隱沒反應，他又說，“剛才我找醫生確認過了，他這只手...恐怕恢覆好了也得落下病根。”
車子飛馳在高速上，遠方天幕低沈，吞沒了所有，剩下一片虛無。
林隱許久才動了動，啞道，“我知道的。”
從發現秦傲裝睡，他就知道事情會這樣，他也明白秦傲為了不脫自己後腿，逼著自己離開他。
“那你怎麽打算。”宋星宇問。
林隱望著前方，公路筆直，延伸到天邊，“我不會放棄他的。”
路途奔波，幸好宋星宇在，不然林隱身子根本扛不住，再加上秦傲那些狠話，足夠讓他倒下大病一場。
林隱拖著身軀趕回老家，在醫院頂級病房見到繼父，這個雖然沒有血緣的，但卻護了他快十年的人，林隱跪在旁邊，握著老人的手，
“爸，我回來了。”
老人緩緩睜開眼，因為扯著呼吸機，說話不便，眨了眨眼睛，眼中滿是欣喜和驕傲，他叫人拿來筆和紙，一筆一劃寫道，
“平安就好。”
林隱鼻尖通紅，用力點點頭。
筆紙震動，老人又寫了一句話：去享受你的人生，我們支持你。
這一句包含了太多，
林隱楞了幾秒，不確定地看向老人，好像在期待著什麽——在老人欣慰深沈的目光中，他得到了答案。
後來在走廊外，林隱碰到了從前的教導主任，從男人口中得知，原來繼父一直關註著他的動向，也從旁人口中得知了他和秦傲的事，一時間林隱內心無比覆雜，
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得不到父母的認同，但事實證明，他想錯了，他低估了來自父母的愛意和包容，也就是這股力量，讓他鼓起勇氣，光明正大地，站在這人間。
兩天後，父親的病情穩定下來，林隱找到全市最好的醫院，將父親安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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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就是這般殘酷，他沒有記憶，沒有判斷力，人們高呼正義萬歲，大肆誇讚林隱正義之舉，為師之善，何卓然父母之偽善可憎的時候，誰都不記得曾經林隱的落寞逃離，也是因為這悠悠之口。
有很多人建議林隱找律師，以汙蔑訛詐起訴何卓然的父母，但林隱當即婉拒了，不過他確實再次聯系到律師，不為別的，
他要為秦傲把小宇的撫養權拿過來。
......
“你瘋啦！現在就開始康覆？”烏關行捧著飯盒進來，就看見秦傲死死盯著攤開的左手，手心裏還放著握力器，缺紋絲未動。
他把東西放好，飛快搶走握力器，“這玩意兒別著急，一步一步來，你那筋脈都沒恢覆好，瞎動什麽。”
“小思那邊的醫藥費，”秦傲說完，把手機遞給烏關行，“我沒多少了，先拿去用吧。”
烏關行翻了個白眼，“可行了你，我看著像缺錢？”
他確實缺錢，把積蓄借給了前任，答應好的工作也吹了，但他不敢秦傲說的是，這些天的所有開銷，都是林隱打來的。
烏關行沒細問，但他知道秦傲又搞幺蛾子了。
“趕緊吃飯，錢我有的是。”他說著，一屁股坐在床邊，端起飯盒吃起來。
秦傲暗暗盯著他，“老趙怎麽樣了。”
烏關行搖頭，“上呼吸機了已經，醫生說情況不樂觀，那幫狗日的還在門口站著，不然人進去，我剛才去門口晃悠兩圈，讓人攆下來了。”
秦傲看著豐盛的營養套餐，就是吃不下去，又是老樣子，叨了幾口，撂下筷子準備下床。
“哎你幹嘛！”烏關行鞋都沒穿好，追上去，不敢硬拽，直接堵在秦傲面前，“你哪兒都別去！”◆
秦傲凝眉，“去看小思。”
烏關行尋思後，做出讓步，跟在秦傲後邊，目送他進了小思的病房，靠在墻邊，突然林隱打來電話，他偷摸跑到拐角去接，
“餵，林老師。”
“他怎麽樣？”
烏關行嘆氣，“還那樣，不吃東西。”
“錢還夠麽。”
“還成，你不用再打了。”烏關行捂著手機，做賊似的蹲著，生怕被聽見，“晚上再說吧哥，我這邊不安全。”
林隱：“我晚上還有事，辛苦你了關行，需要什麽馬上聯系我。”
烏關行笑了兩聲，“行。”
掛斷電話，林隱坐在從前的家裏，打開衣櫃，望著滿眼的正裝，他找出最角落的黑色，捏著衣角摩挲一番，
這是秦傲最喜歡的顏色，
他把西服取下，穿好，不熟練系上領帶，看了看時間，
今天，是他重新決定人生的日子。
......
秦傲呆在小思旁邊，沈默許久，只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後就離開了，曾經他很期待著小思睜開眼的瞬間，但現在他甚至不敢去看小思的臉。
因為愧疚，因為不敢去面對。
出了病房，他去了下一層，遠遠看見有兩個警察守在病房前，他拖著胳膊慢慢走上前，警察早就發現他，
“不好意思，現在患者還在昏迷，不能看望。”
“我知道。”秦傲就這樣站著，對門看了很久，後來烏關行趕到，把人攙回去了。
黃昏的光微弱，和白熾燈比起來微不足道，病房內早早亮起燈，烏關行正剝橘子給秦傲，突然病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護士接二連三被叫去其他樓層，頓時氣氛緊張起來。
秦傲面無表情，坐著，等待著什麽。
烏關行只覺得氣壓低，還沒感應到要發生的事情。
下一秒，病房的門就被護士沖開，“你是趙立剛家屬對吧！”
兩人同時看去，烏關行蹭的起身，被秦傲抓住，
“我是。”
“患者血氧掉的很快，人恐怕——”
還不等說完，秦傲便拖著身子，撞開護士，面對烏關行的呼喊，充耳不聞，他趕到病房前，那扇門，終於開了。
病床被醫生護士警察圍著，他站在外圍，透過空隙才看見趙立剛此刻的狀態，枯瘦凹陷的臉頰，面如死灰的神態，全身插的管子已經數不清通往哪裏，只見醫生從容不迫註射了什麽，但顯示器上的數字只跌不漲。
烏關行看不得這些，背過身去，周圍的警察已經註意到他們，沒有再阻攔，而是讓開身，讓秦傲上前，做最後的告別。
“老趙。”秦傲俯在床邊，深深看著男人的臉。
他知道趙立剛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跟他鬥嘴跟他慪氣。
秦傲以為離別是痛苦的，但此刻，他卻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嘴唇機械般撬開，湊到男人耳邊，在儀器警告聲中，他低聲道，
“放心走吧，我聽你的，好好生活，小思就交給我。”
話音剛落，儀器不約而同響起聲音，氣氛跌入谷底，每個人都收斂呼吸，靜的出奇。
秦傲不等醫生確認死亡，看了眼男人的臉，轉身走出病房，隨後便聽到身後響起，
“趙立剛，男，五十八歲，於1月21日晚六點十五分過世。”
他站在走廊，面前空曠，卻不知道去那裏。
像個迷路的孩子，糊塗地走上樓，推開小思的門，卻撞見幾個護士忙成一團，他慢慢眨了眨眼睛，看見同樣數字的顯示器，
以為自己穿越時間，回到了趙立剛的病房，於是他走上前確認，卻發現護士不是剛才的護士，而安詳迎來死亡的，也不是趙立剛。
爺倆像約好了似的，都舍不得對方留在人間吃苦。
父親開路，兒子一並去了。
秦傲沒站穩，摔在地上，左手連疼都沒有，卻見了血，混亂中，他好像看見小思睜開眼了，但眨眼間，才發現那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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