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 章 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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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 章 chapter48
睡夢中，秦傲聽見爭吵，謾罵，推搡撕扯的聲音，忽遠忽近，緩緩睜眼，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輸液管裏乳白色的液體刺激著視覺。
“我再說一遍！人已經昏
兩天了！等他醒了我一定立刻告訴你們，別在這兒糾纏了行嗎！”
“先生，請您理解配合我們工作，秦傲還暫時不能排除綁架嫌疑。”
“誰她媽腦子有病啊綁架自己親弟弟！”
秦傲閉眼忍受著，烏關行嗓音尖細，吵得他想從五樓跳下去。
“報案人夫婦聲稱秦傲和他們有財產糾葛——”
“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一幫新來的片警腦子裏都裝的什麽玩意兒！”
烏關行罵罵咧咧推門進來，正巧和秦傲對視，
“外頭怎麽了。”秦傲身體虛弱，勉強能轉過頭。
烏關行撲上前，激動地左看看右看看，“你咋樣！哪兒還難受！”
秦傲幹咳幾聲，喉嚨著火般疼痛，“我問你外面，是誰，林哥呢，小宇呢。”
“新來的警察，”烏關行氣不打一處來，掐腰跟茶壺似的，“說綁架你也有份兒，還不是那兩口子一個勁兒說跟你有仇。”
秦傲幹瞪眼，等著下一句。
烏關行看他那快死的模樣，嘆口氣，“你放心吧，小宇沒事，林老師更沒事，壞人都被抓住了。”
“他在哪兒。”秦傲啞道。
“市局裏呢，準備起訴造謠的人，那幫煽風點火想訛錢的，一聽林老師準備起訴，都改了口風，又說孩子是自己打的，造謠的男老師被逮到了，”
烏關行邊說邊倒水，下意識遞給秦傲，發覺人根本動不了，找來棉簽沾水，往他嘴唇上蹭了蹭，
“也多虧你那幫跟班，給那男的看得死死的，要不還得耽擱很久，”
“這事兒鬧得太大，都上新聞了。”
秦傲眼神黯淡，“老趙怎麽樣。”
烏關行的手僵了一下，語氣低沈，“不太好。”
“我去看看他。”秦傲剛要起身，卻察覺到左臂使不上勁，掀開被子一看，整個人都傻眼了。
烏關行搶著把被角掖好，心虛道，“醫生說傷的太重...好好養著。”
秦傲盯著被紗布裹著的左臂，又看向烏關行躲閃的神色，顫聲道，“胳膊是不是廢了？”
烏關行沒說話。
“是不是廢了！”
秦傲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但也沒有普通人音量大。
烏關行坐著，看著鞋子，“醫生說手筋斷了，創口又大，恢覆是時間問題，但是將來能不能...”
“別說了，我不想聽。”秦傲把臉扭過去，情緒像一潭死水。
“小傲，你振作點，就算真拿不起重物，你不是還有——”
“我說我不想聽！”
烏關行噎住，就在這時病房門開了，三個警服進來，他由悲轉怒，罵道，“誰讓你們進來的！病人需要休息！這事兒跟秦傲一點關系都沒有！”
帶頭的警察走到床邊，敲了敲床桿，“秦傲，關於秦宇被綁架的細節，我需要和你談談。”
秦傲扭過頭，盯這幾人的臉，“我怎麽沒見過你們。”
“我們是市局調來的。”
“原來的人呢？”秦傲凝眉，警惕打量著不速之客。
“省公安廳下令徹查趙立剛，現在警所全部人員正在接受盤查，所以案子由我們負責，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警察說著，朝烏關行比了個請的姿勢。
秦傲被兩人扶起，靠坐著，因為左手突然失去控制，他極其不適應，但眼下還不是悲傷的時候。
和警察核對過信息，秦傲嗓子疼得說不出話，再確認沒有嫌疑後，警察要走，卻被秦傲的氣息叫住，
“秦傲，你還有什麽要說的？”警察問。
秦傲比著口型，“趙，立，剛。”
警察們相視幾秒，“你要揭發什麽。”
秦傲搖著頭，“他，怎，麽，了。”
“勾結當地黑社會，收取賄賂近七十萬元。”
秦傲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後又恢覆平靜，僅此幾秒，他便了然，沙啞道，“我能去，看看他嘛。”
“目前不行。”警察說完便走了，留下他獨自在病房裏出神。
烏關行再進來，拎著保溫盒，架起桌板，把保溫盒打開，一股熱氣混著肉味兒沖進秦傲鼻腔，他差點吐出來，盯著湯面漂浮的油星，
“這什麽。”
“豬蹄湯，喝吧，在飯店打包的。”烏關行把餐具給他準備好，坐旁邊開始剝橘子，“你現在什麽都別想，養好身體。”
秦傲雖然靠營養液挺到現在，卻沒有一絲胃口，而是要來了手機，看著關於林隱的報道，隨著時間拉長，輿論導向逐漸從“戀童”“變態”“人渣”變成了“好老師”“沈冤得雪”“好人有好報”“正義不會遲到”。
烏關行把剝好的橘子用餐巾紙墊著，又開始剝下一個，偷瞄到手機，忍不住開口道，
“林老師之前的事...你知道吧。”
秦傲擡眸註視著他，“恩。”
“我剛開始看見那個學生自殺的事，嚇了我一跳，沒想到林老師故事這麽多...”烏關行說著，用染黃的指甲對著手機戳戳點點，秦傲盯著他操作，網頁一下子彈出來，
【獨家報道：何卓然死亡另有隱情！】
【戒同所的黑暗交易！令人發指！】
【當代父母的思想誤區！有孩子的必看！千萬別做這些事！】
秦傲眼球幹澀，沒看幾行就疼得流出眼淚，烏關行見狀解釋道，“我這幾天一直在刷這些，自從林老師被人冤枉，不斷有家長和學生跳出來為他證明清白，就連一直推卸責任的學校也被噴的狗血淋頭，你看這個。”
說著，他把圖片點開，是何卓然日記的一部分。
“事情反轉之後，何卓然從前的同學，把這本日記上交警方，其實有很多同學都想給林老師平反，但因為從前學校的壓迫和家長束縛，他們沒有辦法，現在不一樣了，”
烏關行激動地吸了口氣，“他們看見光了，他們敢了。”
那清秀有力的字體，講述了何卓然在戒同所經歷了非人的遭遇，以及對林隱的感謝之情，無論是誰讀了這些話，都會感慨這位老師的溫柔和寬容，和對何卓然死的遺憾。
秦傲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錯過一個字，到最後，入定般捧著手機，念念著，“好了...都，好了...”
“是啊。”烏關行百感交集，“等你好了，就能和林老師開啟新生活了。”
秦傲沒回答，悶悶地喝了幾口湯，便倒下閉上眼。
烏關行沒多說，利索收好碗筷，讓他一個人靜靜。
......
市局，林隱被江警官送到門口，宋星宇已經等待多時，見他出來，高興地把人摟在懷裏，狠狠拍了幾把，“林子，恭喜你啊，真相大白了！”
林隱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這幾天，他沒日沒夜聯系律師，處理各種事情，當聽到秦傲和小宇沒事，壞人落網，他的心總算放下。
他已經顧不得自己，而是迫不及待想看見秦傲。
兩人上了車，宋星宇把手機遞給他，“你之前的學生們，都寫了證明信，律師給我發的，讓我等你出來之後再給你，怕你情緒激動。”
林隱接過手機，發現不僅僅是信，還有每個學生錄的視頻，每個人都穿著潔白的校服，眼中是不可褻瀆的正義，紛紛說著他的好，他的付出，和何卓然生前被父母囚禁在家，送去戒同所，”
宋星宇啟動車子，把車載音響開打，掩蓋了林隱的抽泣聲。
五十七個人，五十七個人視頻，誰都沒落下。
直到最後，林隱看見了何卓然的日記，當眼神落到那句，
“林老師是我遇見最好的人，他讓我活下去，活著，才能看見美好的事...”
林隱再也忍不住了，在巨大的音樂中，蜷縮在副駕駛抱頭痛哭......
他解脫了，他把何卓然的份兒帶著，一起活下去，一起去看美好的事物，可生命再燦爛，該去體驗的人卻不見了。
......
烏關行正打瞌睡，突然接到林隱的電話，他慌慌張張把秦傲叫醒，指著手機，
“怎麽辦！”
秦傲驚醒，奪過手機，剛要接，卻突然楞住，等鈴聲停止，把手機還給烏關行，冷漠道，“我不想和他說話。”
烏關行目瞪口呆，“你...”
“睡了，沒事別叫我，也別讓他來找我，我不見。”
秦傲像一塊石頭，冰冷地，無情地將所有隔絕在外，躺在床上，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鈴聲再次響起，烏關行硬著頭皮接起，“餵，林老師。”
林隱吸了吸鼻子，“他醒了嗎？”
烏關行咧著嘴，看了眼秦傲，“沒醒。”
林隱望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我很快就到，我——”
“哎林老師你那邊都處理完了？”烏關行一聲吼，秦傲看過來，眼中帶著警告。
林隱：“恩，已經過下高速了，這幾天麻煩你了關行，剩下的是我來處理。”
烏關行急得直轉圈，“那個，那個那個，林哥，你，你吃飯沒，我們吃個飯，我們——”
“...秦傲出事了？”林隱握緊手機。
“沒，他好好的，他，咳咳，睡著呢，”烏關行嘆了口氣，“我等你。”
掛了電話，烏關行抓狂撓著頭，一拳砸在秦傲腿上，疼得人一抖。
“你大爺的！”秦傲罵道。
烏關行掐腰，“罵我幹屁啊！林老師又不是不知道你胳膊的事，他要過來我有什麽辦法能攔住！”
秦傲被一通教育，所幸閉上眼，“你先走，剩下的我處理。”
烏關行差點氣暈過去，這倆人說話都一樣。
“秦傲，我警告你啊，別整幺蛾子。”
“知道了。”
等人走了，秦傲拖著胳膊，將所有他醒來後留下的痕跡抹除，然後躺下，安靜地等林隱到來。
深夜，林隱趕回來，一身的寒氣，宋星宇跟在後面進了病房，兩人輕手輕腳，生怕驚醒了秦傲。
林隱望著昏迷的秦傲，深深吸了口氣，憋住眼淚，伸手在秦傲臉上撫摸著，又看向秦傲的左臂，他咬著嘴唇，朝宋星宇使了個眼神，宋星宇點點頭，走出病房。
“小傲...”他心疼地望著秦傲，“不管你的手好不好，我都陪著你...”
“等你醒了，我們就把小宇的撫養權拿過來
，我帶你們離開這兒...咱們好好過日子。”
可床上的人卻聽不見，慘白的皮膚沒有血色，像一具雕塑。
林隱俯身在他額頭親了一口，“我愛你。”
突然顯示器中的心率驟然升高，林隱楞住，不可置信盯著秦傲緊閉的雙眼，他以為秦傲要醒了，於是趕緊跑去護士站，護士正準備藥品，聽到秦傲的名字，不禁疑惑，
“秦傲？他不是上午就醒了嘛？”
宋星宇剛抽完煙過來，就見林隱像瘋了似的沖向病房，完全不管鬧出多大聲音，他連忙追上去，到了門口，卻看見本該昏迷的秦傲，
此時此刻，正靠坐著，眼神疏離，盯著林隱的方向。
“誒兄弟你醒了啊！”宋星宇高興上前，卻被林隱攔住，錯愕間聽到秦傲冷到冰點的質問，
“林隱，是不是你舉報了趙立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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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了！等他醒了我一定立刻告訴你們，別在這兒糾纏了行嗎！”
“先生，請您理解配合我們工作，秦傲還暫時不能排除綁架嫌疑。”
“誰她媽腦子有病啊綁架自己親弟弟！”
秦傲閉眼忍受著，烏關行嗓音尖細，吵得他想從五樓跳下去。
“報案人夫婦聲稱秦傲和他們有財產糾葛——”
“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一幫新來的片警腦子裏都裝的什麽玩意兒！”
烏關行罵罵咧咧推門進來，正巧和秦傲對視，
“外頭怎麽了。”秦傲身體虛弱，勉強能轉過頭。
烏關行撲上前，激動地左看看右看看，“你咋樣！哪兒還難受！”
秦傲幹咳幾聲，喉嚨著火般疼痛，“我問你外面，是誰，林哥呢，小宇呢。”
“新來的警察，”烏關行氣不打一處來，掐腰跟茶壺似的，“說綁架你也有份兒，還不是那兩口子一個勁兒說跟你有仇。”
秦傲幹瞪眼，等著下一句。
烏關行看他那快死的模樣，嘆口氣，“你放心吧，小宇沒事，林老師更沒事，壞人都被抓住了。”
“他在哪兒。”秦傲啞道。
“市局裏呢，準備起訴造謠的人，那幫煽風點火想訛錢的，一聽林老師準備起訴，都改了口風，又說孩子是自己打的，造謠的男老師被逮到了，”
烏關行邊說邊倒水，下意識遞給秦傲，發覺人根本動不了，找來棉簽沾水，往他嘴唇上蹭了蹭，
“也多虧你那幫跟班，給那男的看得死死的，要不還得耽擱很久，”
“這事兒鬧得太大，都上新聞了。”
秦傲眼神黯淡，“老趙怎麽樣。”
烏關行的手僵了一下，語氣低沈，“不太好。”
“我去看看他。”秦傲剛要起身，卻察覺到左臂使不上勁，掀開被子一看，整個人都傻眼了。
烏關行搶著把被角掖好，心虛道，“醫生說傷的太重...好好養著。”
秦傲盯著被紗布裹著的左臂，又看向烏關行躲閃的神色，顫聲道，“胳膊是不是廢了？”
烏關行沒說話。
“是不是廢了！”
秦傲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但也沒有普通人音量大。
烏關行坐著，看著鞋子，“醫生說手筋斷了，創口又大，恢覆是時間問題，但是將來能不能...”
“別說了，我不想聽。”秦傲把臉扭過去，情緒像一潭死水。
“小傲，你振作點，就算真拿不起重物，你不是還有——”
“我說我不想聽！”
烏關行噎住，就在這時病房門開了，三個警服進來，他由悲轉怒，罵道，“誰讓你們進來的！病人需要休息！這事兒跟秦傲一點關系都沒有！”
帶頭的警察走到床邊，敲了敲床桿，“秦傲，關於秦宇被綁架的細節，我需要和你談談。”
秦傲扭過頭，盯這幾人的臉，“我怎麽沒見過你們。”
“我們是市局調來的。”
“原來的人呢？”秦傲凝眉，警惕打量著不速之客。
“省公安廳下令徹查趙立剛，現在警所全部人員正在接受盤查，所以案子由我們負責，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警察說著，朝烏關行比了個請的姿勢。
秦傲被兩人扶起，靠坐著，因為左手突然失去控制，他極其不適應，但眼下還不是悲傷的時候。
和警察核對過信息，秦傲嗓子疼得說不出話，再確認沒有嫌疑後，警察要走，卻被秦傲的氣息叫住，
“秦傲，你還有什麽要說的？”警察問。
秦傲比著口型，“趙，立，剛。”
警察們相視幾秒，“你要揭發什麽。”
秦傲搖著頭，“他，怎，麽，了。”
“勾結當地黑社會，收取賄賂近七十萬元。”
秦傲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後又恢覆平靜，僅此幾秒，他便了然，沙啞道，“我能去，看看他嘛。”
“目前不行。”警察說完便走了，留下他獨自在病房裏出神。
烏關行再進來，拎著保溫盒，架起桌板，把保溫盒打開，一股熱氣混著肉味兒沖進秦傲鼻腔，他差點吐出來，盯著湯面漂浮的油星，
“這什麽。”
“豬蹄湯，喝吧，在飯店打包的。”烏關行把餐具給他準備好，坐旁邊開始剝橘子，“你現在什麽都別想，養好身體。”
秦傲雖然靠營養液挺到現在，卻沒有一絲胃口，而是要來了手機，看著關於林隱的報道，隨著時間拉長，輿論導向逐漸從“戀童”“變態”“人渣”變成了“好老師”“沈冤得雪”“好人有好報”“正義不會遲到”。
烏關行把剝好的橘子用餐巾紙墊著，又開始剝下一個，偷瞄到手機，忍不住開口道，
“林老師之前的事...你知道吧。”
秦傲擡眸註視著他，“恩。”
“我剛開始看見那個學生自殺的事，嚇了我一跳，沒想到林老師故事這麽多...”烏關行說著，用染黃的指甲對著手機戳戳點點，秦傲盯著他操作，網頁一下子彈出來，
【獨家報道：何卓然死亡另有隱情！】
【戒同所的黑暗交易！令人發指！】
【當代父母的思想誤區！有孩子的必看！千萬別做這些事！】
秦傲眼球幹澀，沒看幾行就疼得流出眼淚，烏關行見狀解釋道，“我這幾天一直在刷這些，自從林老師被人冤枉，不斷有家長和學生跳出來為他證明清白，就連一直推卸責任的學校也被噴的狗血淋頭，你看這個。”
說著，他把圖片點開，是何卓然日記的一部分。
“事情反轉之後，何卓然從前的同學，把這本日記上交警方，其實有很多同學都想給林老師平反，但因為從前學校的壓迫和家長束縛，他們沒有辦法，現在不一樣了，”
烏關行激動地吸了口氣，“他們看見光了，他們敢了。”
那清秀有力的字體，講述了何卓然在戒同所經歷了非人的遭遇，以及對林隱的感謝之情，無論是誰讀了這些話，都會感慨這位老師的溫柔和寬容，和對何卓然死的遺憾。
秦傲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錯過一個字，到最後，入定般捧著手機，念念著，“好了...都，好了...”
“是啊。”烏關行百感交集，“等你好了，就能和林老師開啟新生活了。”
秦傲沒回答，悶悶地喝了幾口湯，便倒下閉上眼。
烏關行沒多說，利索收好碗筷，讓他一個人靜靜。
......
市局，林隱被江警官送到門口，宋星宇已經等待多時，見他出來，高興地把人摟在懷裏，狠狠拍了幾把，“林子，恭喜你啊，真相大白了！”
林隱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這幾天，他沒日沒夜聯系律師，處理各種事情，當聽到秦傲和小宇沒事，壞人落網，他的心總算放下。
他已經顧不得自己，而是迫不及待想看見秦傲。
兩人上了車，宋星宇把手機遞給他，“你之前的學生們，都寫了證明信，律師給我發的，讓我等你出來之後再給你，怕你情緒激動。”
林隱接過手機，發現不僅僅是信，還有每個學生錄的視頻，每個人都穿著潔白的校服，眼中是不可褻瀆的正義，紛紛說著他的好，他的付出，和何卓然生前被父母囚禁在家，送去戒同所，”
宋星宇啟動車子，把車載音響開打，掩蓋了林隱的抽泣聲。
五十七個人，五十七個人視頻，誰都沒落下。
直到最後，林隱看見了何卓然的日記，當眼神落到那句，
“林老師是我遇見最好的人，他讓我活下去，活著，才能看見美好的事...”
林隱再也忍不住了，在巨大的音樂中，蜷縮在副駕駛抱頭痛哭......
他解脫了，他把何卓然的份兒帶著，一起活下去，一起去看美好的事物，可生命再燦爛，該去體驗的人卻不見了。
......
烏關行正打瞌睡，突然接到林隱的電話，他慌慌張張把秦傲叫醒，指著手機，
“怎麽辦！”
秦傲驚醒，奪過手機，剛要接，卻突然楞住，等鈴聲停止，把手機還給烏關行，冷漠道，“我不想和他說話。”
烏關行目瞪口呆，“你...”
“睡了，沒事別叫我，也別讓他來找我，我不見。”
秦傲像一塊石頭，冰冷地，無情地將所有隔絕在外，躺在床上，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鈴聲再次響起，烏關行硬著頭皮接起，“餵，林老師。”
林隱吸了吸鼻子，“他醒了嗎？”
烏關行咧著嘴，看了眼秦傲，“沒醒。”
林隱望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我很快就到，我——”
“哎林老師你那邊都處理完了？”烏關行一聲吼，秦傲看過來，眼中帶著警告。
林隱：“恩，已經過下高速了，這幾天麻煩你了關行，剩下的是我來處理。”
烏關行急得直轉圈，“那個，那個那個，林哥，你，你吃飯沒，我們吃個飯，我們——”
“...秦傲出事了？”林隱握緊手機。
“沒，他好好的，他，咳咳，睡著呢，”烏關行嘆了口氣，“我等你。”
掛了電話，烏關行抓狂撓著頭，一拳砸在秦傲腿上，疼得人一抖。
“你大爺的！”秦傲罵道。
烏關行掐腰，“罵我幹屁啊！林老師又不是不知道你胳膊的事，他要過來我有什麽辦法能攔住！”
秦傲被一通教育，所幸閉上眼，“你先走，剩下的我處理。”
烏關行差點氣暈過去，這倆人說話都一樣。
“秦傲，我警告你啊，別整幺蛾子。”
“知道了。”
等人走了，秦傲拖著胳膊，將所有他醒來後留下的痕跡抹除，然後躺下，安靜地等林隱到來。
深夜，林隱趕回來，一身的寒氣，宋星宇跟在後面進了病房，兩人輕手輕腳，生怕驚醒了秦傲。
林隱望著昏迷的秦傲，深深吸了口氣，憋住眼淚，伸手在秦傲臉上撫摸著，又看向秦傲的左臂，他咬著嘴唇，朝宋星宇使了個眼神，宋星宇點點頭，走出病房。
“小傲...”他心疼地望著秦傲，“不管你的手好不好，我都陪著你...”
“等你醒了，我們就把小宇的撫養權拿過來
，我帶你們離開這兒...咱們好好過日子。”
可床上的人卻聽不見，慘白的皮膚沒有血色，像一具雕塑。
林隱俯身在他額頭親了一口，“我愛你。”
突然顯示器中的心率驟然升高，林隱楞住，不可置信盯著秦傲緊閉的雙眼，他以為秦傲要醒了，於是趕緊跑去護士站，護士正準備藥品，聽到秦傲的名字，不禁疑惑，
“秦傲？他不是上午就醒了嘛？”
宋星宇剛抽完煙過來，就見林隱像瘋了似的沖向病房，完全不管鬧出多大聲音，他連忙追上去，到了門口，卻看見本該昏迷的秦傲，
此時此刻，正靠坐著，眼神疏離，盯著林隱的方向。
“誒兄弟你醒了啊！”宋星宇高興上前，卻被林隱攔住，錯愕間聽到秦傲冷到冰點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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