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皇後大發雷霆，摔得中宮滿地的瘡痍：“一個大男人，還是當朝丞相，竟然受孕養胎。也就是說皇上說他身體受傷都是借口了。走了一個秦慕予，又來一個秦炆，你們秦家人都這麽喜歡爬上龍床嗎！”

“一旦這秦丞相生下皇子……娘娘，不如先發制人。”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陳皇後被近身侍女善意提醒，恍然大悟。

陳皇後打定主意，恨恨道：“哼！我的修兒才沒了多久？你們就這樣？還想搶我輝兒的皇位？本宮不會讓你們得逞的，都是你們逼我的！”

自從皇上登基，便封她為皇後，雖給予她無上的光榮與權力，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她也是非常希望能得到丈夫的疼愛。這些年裏，他不是不知道皇帝和這秦丞相之間不清不楚，但是她都忍了，她希望她的丈夫能看到他的隱忍，能看到她的賢良，能對她刮目相看。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枉然，自己的兒子去世沒多久，那邊竟然都已經快臨盆了！妒忌讓她變的瘋狂而膽大。

“皇上，夜深了，喝點參茶再看吧。”皇後親自端著一碗參茶，幾碟點心來到禦書房。

舒靈曄對這個為自己生了太子的皇後一向是覺得虧欠的。見她親自來了，便停下筆，拿起玉璽蓋在禦案上的紙上，卷起，遞給隨身伺候的公公道：“馬上送去丞相府，請丞相過目。若丞相睡了，不必打擾，交給醉靈就行了。”

“這麽晚了，皇後怎麽來了？”舒靈曄示意皇後把東西放在禦書房外廳的桌上。

難道那是詔書？皇後只瞥了幾眼，看不太仔細，只隱約看到幾個字，什麽不智，什麽天下亂，什麽廢黜，取而代之的。看的她膽戰心驚，皇上這是鐵了心要立丞相的兒子嗎？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

皇後回答道：“沒，哦！就是看皇上的禦書房還亮著，想著怕您餓了，就給你送點參茶來。”

舒靈曄笑道：“那倒是多謝皇後費心了。不說還好，看著這點心，還真有點餓了。”起身走到外廳，端起參茶喝了一口，又拿起一顆點心，一口扔進嘴裏：“嗯，味道不錯。這竹月小點是丞相府送來的吧？”

“是的，剛剛臣妾在門口正好碰到丞相府著人送點心來，就順便端進來了。”

見皇帝吃著小點，嘴角還有笑意。你連他送的點心名字都記得這麽清楚！皇後突然跪在地上道：“皇上，臣妾有幾句話想和您說，能不能？”又輕輕看了下舒靈曄身邊的人。

“你們先下去。皇後你起來說。”舒靈曄道。

“謝皇上。”

見人都走光了，皇後整了整鳳袍，坐在舒靈曄對面，道：“皇上，您的心裏，可有過臣妾？”

“皇後何出此言？”此話一出，舒靈曄覺得今日的皇後特別不一樣，但又說不出哪兒不對。

“臣妾第一次見到皇上，那時候皇上還是太子，您掀開臣妾的蓋頭，淡淡道‘辛苦一天了，你也累了，睡吧。’。就這麽冷冷的幾句話，對我來說，已經是畢生難忘的親昵！臣妾知道，嫁與您是因為臣妾身後的陳家，可是臣妾不放棄，臣妾想要被您看到。可是直到臣妾生了修兒，你也沒有把臣妾放在心上。”陳皇後痛心道，“您知道嗎？生修兒的時候臣妾差點連命都沒了，臣妾多麽希望您能陪在臣妾身邊，多麽希望您能關心臣妾。可是！”

陳皇後突然站起來，紅了雙眼：“可是您自從廩丘邑回來，您的心更遠了，還帶回來一個呵護備至的秦慕予，可是那秦慕予對您不理不睬的啊。那時候的您和我一樣，滿心想要討好一個人，卻被冷眼相待，您能體會到我的那種絕望嗎？好不容易等到秦慕予死了，想著您能回心轉意了，能看看我了，沒想到，又來了一個秦炆！”

舒靈曄不悅:“皇後，自重！”他深知自己對不起眼前的女人，是辜負了她，但是他卻不能給她更多,更不能允許任何人詆毀秦慕予。

“皇後？對呀，我是皇後。”陳皇後有點瘋魔了，“您給予我皇後的光榮與權力，可是卻剝奪了我作為一位妻子的幸福。修兒，修兒沒了啊。”

看著眼前大哭的女人，舒靈曄不忍了。修兒是皇後唯一的寄托，他的離世一定帶給皇後很大的打擊，自己好歹還有慕予，可是這個女人，終究是自己對不起她，娶了她，卻辜負了她。

皇後站直身軀，攤開雙臂，在舒靈曄面前緩慢的轉了一個圈：“皇上，您看，我今日有什麽不一樣嗎？這是行登基測後大典上我的禮服啊，是皇後的禮服！你連這個都不記得，卻只用看一眼，連他送的點心名字都知道。你知道我心裏有多恨嗎？”

“修兒才離開多久？為什麽他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以男子之軀孕子，皇上您不覺得惡心嗎”陳皇後的話讓剛剛還覺得歉疚的舒靈曄驚慌失措，他上前捏住陳皇後的脖子，低沈了聲音說：“你怎麽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陳皇後淒涼的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脖子上的力度漸漸便小，舒靈曄難受的捂住胸口靠著禦書房的柱子。

“你，下毒。”

皇後笑著流著眼淚，瀟灑的用筷子撥了撥碟子裏的精巧的點心：“臣妾可不敢，只是這丞相送來的竹月小點裏多了點熒骨惑心，此毒雖然無色無味，可中毒者死後骨頭會發光，就像我的綴滿夜明珠的鳳袍一樣，可美了。”

舒靈曄嘶啞的問道：“你為何做這種事？朕待你不薄。”他難受靠著柱子滑落在地，想要叫人，卻發現已經叫不出更大的聲音。

“這麽多年來，您打擊臣妾的娘家，讓他們從高位跌落谷底，臣妾都沒有怨言。臣妾要的很簡單，只是您的一句‘你辛苦了’，只是你的關心，哪怕是假的也好。可是您卻吝嗇的一點都不願意給予我，全部都給了秦炆。現在還想要廢了輝兒立他的兒子。他的兒子還沒出生就能得到您這樣的偏愛，我的修兒呢？他有什麽？”陳皇後看著舒靈曄攤在地上，口吐鮮血，蹲下去繼續問，“不過您不用怕，明天，秦炆就會因為毒殺皇上而下獄，到時候我一定讓他不！得！好！死！”

朕沒有，朕從來沒有想過廢了輝兒。舒靈曄無法發出聲音。

慕予，母壯子少，一切都被你料準了。

慕予，我的慕予，你要小心，我不能再護著你了。舒靈曄瞪著眼，斷了氣。

皇後踹了踹舒靈曄，確認已經斷氣，整理心情，淩亂了發髻，驚慌了表情，大叫：“來人啊，快來人啊，宣禦醫，皇上出事了。”

一時間闔宮驚慌。

皇帝因為吃了丞相送來的竹月小點，駕崩。

和明王親自率兵包圍丞相府，要求徹查真相。

秦丞相以手持密詔，奉旨修養為由，閉門不出，不與相對。

國不可一日無君，三天後，年僅七歲的皇太孫舒熠輝登基，和明王輔政，改國號仁予。

同日，秦炆在重兵把守的丞相府中杳如黃鶴，不知下落。

為了引秦炆出現，陳皇後下令十天後送景容帝梓宮入鏞陵。

☆、春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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