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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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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的真實

蘭闕從不渡的幻境出來,看了一眼還沒清醒的不渡,站起來想走,由於這次的幻境時間太久,消耗太大,導致他身體太虛,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幸好蘭暝扶住了他。

蘭闕依靠著他穩住身子,“走,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蘭暝扶著他到了一處人間小鎮休息,結果蘭暝第二日去他房間找他,卻發現房間空無一人,只留了一張紙條:我會自己回去的,你別管我,先走吧。

蘭暝怎麽可能不管他,蘭家法力低微,一般而言遇上什麽危險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放任蘭闕一個人,除了什麽事他一點一般能力都沒有。

蘭暝立刻帶人去找了,卻不知道蘭闕去找了卿回。

卿回一身白衣,坐在茅草屋前的桃花樹下,花瓣紛紛灑灑,落了滿頭華發,飄落在白衣之上。

他唇間銜著一瓣花,眸光慵懶,直到看見了蘭闕,他松開唇,任由那一片花瓣落下來,眼尾微微上挑,“你出來了?”

蘭闕臉上帶著笑,由於之前的幻境消耗了他太多心神,臉色很是蒼白,他喚道:“表叔。”

卿回沒有和他敘舊的意思,“你的那個幻境,怎麽回事。”

蘭闕道:“這要看表叔想要什麽樣的幻境了,如果是要順應時間變幻,提前預知的幻境,自然是要順應本源的。”

卿回的眼睛灰蒙蒙的,看不見往昔的神采,“我想要他活過來。”

蘭闕沈默了一會兒,“表叔,你有他的頭發,或者血液什麽的嗎?”

卿回看著他,道,“有。”然後扯下白色的外袍扔給了蘭闕,“你想要我怎麽做。”

蘭闕輕笑,“表叔,你那麽強,我根本沒有辦法讓你入我的幻境,而且我現在也沒用能力再下一個幻境。”

“我的給你。”卿回不在意的道,“我的修為,都給你。”

“不過你們魘族天性如此,就算得到了我的修為,也發揮不出我的實力。”

蘭闕不怎麽在意,“我趕著回去呢,表叔要幫忙的話,咱們就達成交易,不然我也沒辦法,才從不渡的幻境出來,也沒有辦法再給您下一個完整的幻境,只能借助您的力量。”

卿回猶豫了一會兒,問了一句,“真的是他嗎?”

蘭闕回答,“可以是假,也可以是真。”

他轉而又問:“那山下的村名表叔打算如何處置呢?”

“我會把這座埋了冰蛟骨的山移走,給他們一片麥田。”

蘭闕看著他笑:“表叔你知道嗎?族裏的一些老人經常說我像您。”

卿回不怎麽在意,“你和以前的我挺像的。”一樣的沒心沒肺,一樣的以自我為中心,認為別人對你的好是理所當然,直到萬劫不覆方才後悔。

“不過你比我強。”卿回的神色很認真,“你不會走我走過的老路。”他比自己,更加冷血。

如果說卿回是因為被吹捧的太久所以太過自傲,那麽蘭闕就是對自己的太過自信,他相信一切都會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所有人都可以是棋子,不過是好用的棋子,不好用的棋子,他對自己的感情,看的很清。

卿回把手放在他頭上的時候提醒道,“你註意一點,你身上纏著惡靈的怨氣。”

蘭闕笑了笑,敷衍的笑道:“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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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回睜開眼睛,蘭闕已經走了,他皺眉,現在的小輩也太沒有禮貌了,離開也不打聲招呼。

回過身去看那個破了頂的茅草屋,抿了抿唇,眼裏還是有些不自覺的委屈。

要是柳江在的話,肯定會第一時間把洞補上,他最舍不得自己受苦了。

掀開草簾踏進屋內,眼神一凝,棺材不見了。

放著柳江屍的棺材,不翼而飛。

他垂下眼簾,神色含著霜雪之意。

有腳步聲傳來,他以為是去而覆返的蘭闕,也好,他也不是沒有留後手的。

出門卻看見了背著藥簍的柳江,他臉上帶著純粹幹凈的笑,遠遠的就招呼著手向他打招呼,“卿回,我回來啦,方才去幫孫大爺看腿的時候還想幫他們家幹農活來著,可是孫大爺說什麽都不讓,他說大夫的手珍貴,要仔細些,不能幹粗活,孫婆婆還送了我一些她們家織的布,我抽空給你做身衣服吧。”

離得近了卻看見卿回委屈的差點哭出來的神情,連忙放下了藥簍,走過去撫摸他的臉,“怎麽了?怎麽這幅表情。”

“我和你說話你都不理我。”他明明沒有哭,可是柳江卻從他的聲音聽出來泣不成聲的模樣。

他有好氣又好笑的安慰他道:“我怎麽會不理你呢。”

卿回抱住他,垂著眼簾:“以後別老出去了,我不喜歡。”

柳江笑著道:“那可不行,村裏就我一個大夫,大不了下次去問診把你也帶上吧。”

卿回撇了撇嘴,心裏開心的要死,抱著他手一點兒都沒有放開的意思。

他膩歪的緊,柳江卻不能一直被他抱著不動拍了拍他的背,“乖,松開吧,你都沒看見屋頂破了個洞嗎?我爬上去給你補,不然晚上睡覺你又說冷。”

卿回微微拉開了和他距離,捧著他的臉,仔細的看。

柳江有些奇怪,“怎麽了?”

卿回突然問了一句:“我好看嗎?”

柳江噗嗤一聲笑了,“好看呀,你今天怎麽又這麽臭美自戀。”

卿回松了手,放他去補房頂了。

是真的,他能肯定眼前這個是真的柳江,不是一模一樣的容貌和說話的習慣,而是帶給他的感覺,讓他相信,這就是柳江。

明明沒什麽關系,卻總會無條件縱容他,給他好的,盡力不讓他受苦,明明他必要這麽做的,卻總是包容著卿回的無理取鬧。

他記得自己以前不是這樣的,卻發現自己被柳江慣的更不可理喻了。

明明只是一個凡人而已。

明明是他曾經最瞧不起的存在。

明明如果沒有他,他這一生可以活的更好的。

他會是個受人尊敬的大夫,會有個溫柔可人的妻子,還會有調皮搗亂的孩子,他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的。

不過他一點都不內疚,這人既然是他的了,那就只能屬於他了。

他看向在房頂的柳江,對著他笑了,“餵,柳江,明天我想去飯館裏吃飯,我們出去嘛。”

柳江無奈道:“明天還要去給孫大爺家送藥,你等我明天送完藥了再去好不好。”

卿回沒有說話,有些不開心的進了房間。

柳江只能修好房頂之後又去哄他,卿回撕開了他的衣服,貼近他小聲的說道:“你難道不知道,我每次假裝生氣都是希望你這樣哄我。”

柳江很是順從,只是擡手手臂,用小臂遮住了眼睛,嘴角帶著笑,“我知道啊,你不就是喜歡我這麽哄你嗎?”

喜歡那種,被人寵著哄著疼著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體驗過。

他修為高,法力強,很小的時候,就沒有長輩對他像小輩那樣疼愛了。

他只是被人捧著,捧在一個高高在上的地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相當於一個吉祥物的存在,也沒有人和他說話。

除了修煉就是打架,他以前挺喜歡作弄那條蛇的,因為他背負著真龍寶藏,狐族的人不敢招惹他,他經常去找他打架,和他對罵。

進入幻境之前,他也把那條蛇扔回了南海,這裏,就只是他和柳江,兩個人的世外桃源了。

他的修為,九成都給了蘭闕,要不了多久,他會修煉忘記現世裏,自己殺了柳江的事情,也忘了襲常。

這裏沒有冰蛟,沒有那個傳說,只有一只心高氣傲被寵的無法無天的狐妖,和一個善良包容願意寵著他的郎中。

他會修煉融入這個幻境,從此以後,這裏在他眼中,就是真實的世界。

蘭闕松了一口氣,放心的搬空了真龍寶藏,然後才回了蘭家。

他一進門就聽見了婢女們討論那個暫時居住在蘭家的竹黎真君。

好幾個小姐都試過了,沒法讓竹黎真君入情,竹黎真君馬上就要離開了,而之前在不渡的幻境裏,也說是竹黎在快要離開的時候發現了蘭家的不對勁。

蘭闕立馬跨進了們,臉上帶著屬於少年人張揚的笑,他當即調笑道:“笨死了,女孩子沒反應,就不知道帶男人去嗎?都散開!讓本少爺去見識見識這個傳奇!”

幾個婢女驚訝道,“小少爺,您回來啦!”

蘭闕一拂袖子,去了婢女口中說的,竹黎待著的那個荷塘。

水塘裏栽種了蓮花,掩映著圓圓方方的荷葉,荷葉底下錦鯉游泳,水面波光粼粼,倒映著白雲藍天,與一襲白衣墨發的俊美修士。

修士有一雙清冷淡漠不含任何情感的墨色眸子,薄唇微抿,透著一股淺淡的櫻色。

是竹黎,漣漪劍宗引以為傲的天才。

真好看啊,既然不醜,我也看的下去的話,那,游戲就要開始啦!

蘭驍趕過來看見躺在地上的兩個人的時候,表情都僵硬了。

“蘭暝,怎麽回事?我記得闕兒才結束一個大型幻境不超過半個月。”蘭驍的聲音有些冷。

蘭暝跪在地上不說話,蘭驍煩躁的揉了揉額角,讓人把這兩個人小心的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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