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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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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顆星

周日,“遇見”酒館內。

音樂聲震耳欲聾,樓上樓下座無虛席。

19:30分整,更換表演者。

前一個演唱的男生走下臺,迎面遇上厲醒。倆人相視一笑,厲醒便邁步走上舞臺。

厲醒蹲下身,利落調整話筒的高度。

他手扶著話筒,坐上演唱專用的座椅,長腿搭在椅子一腳,神態散漫又慵懶。

目光望向室內的人群,意外發現一抹別樣的顏色。

潔凈透亮的窗前,她安靜坐著椅子上,燈光在她頭頂聚攏。

一襲白色的長裙,短發被她用指尖撥弄到耳後,光圈落在她的黑發上,更添幾分恬靜柔美。

她的左手撐著臉蛋兒,右只手握著筆,註意力全部在眼前攤開的作業本上。

筆袋打開著,橡皮擺放在桌角。

下一刻,仿佛心有靈犀,溫覓正巧擡眸。

對上厲醒的視線,她主動招了招手,甜甜一笑。

臺下的觀眾,多數都是音樂愛好者亦或者是這家店的常客,自然清楚“遇見”酒館的規定。

這家酒館禁止對表演者私自拍攝任何照片、錄像等,除了現場觀看,不允許歌手的表演流傳到其他第三方平臺,這也就是厲醒選擇這裏的原因。

此刻坐在角落的溫覓,是為數不多的一個女生,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礙於陸家二少爺的叮囑,大家自然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何況,溫覓本身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窗外的麻雀

在電線桿上多嘴

你說這一句

很有夏天的感覺

手中的鉛筆

在紙上來來回回

我用幾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誰”

他的嗓音含著笑意,氣息很穩,從容唱嘆。

如同跌進一個柔軟寬厚的懷抱,又仿佛三月和煦明媚的春風迎面拂來。

這一刻,溫覓感覺瞬間回到了天真嬉戲的童年時光。

她是被爺爺奶奶一手帶大,兒時常在夏收時捕捉麻雀。六年級以前,溫覓是在香山鎮長大。

雖然她家境優越,為人卻並不嬌氣也不難以相處,這便是原因之一。

一條蜿蜒曲折的河流穿過小鎮,一棟棟高高低低的房屋座落在溪水旁。

每年一到夏天,她總是會跑到河岸去捕捉螢火蟲。

後來,爺爺奶奶相繼離開,她便隨著溫聞慈搬回花夏市。

這是一首深情並茂的演繹,厲醒全身心的投入進歌詞的意境中,就連嘴角都忍不住上揚,而那雙一向澄澈冷淡的眼底,也泛起柔和的碧波。

粉色的燈光落在厲醒黑而長的睫毛,他身穿一件白色短袖,搭配灰色休閑褲,看起來幹凈美好。



雨下整夜

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窗臺蝴蝶

像詩裏紛飛的美麗章節

我接著寫

把永遠愛你寫進詩的結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巧妙的尾音處理,更添幾分辨識度。

良久,厲醒緩慢擡眸,頃刻間已恢覆往常清冷俊秀的模樣。

臺下響起了斷斷續續的掌聲,演唱又進行了半個多小時。

這期間,厲醒連續唱了幾首周傑倫的代表作。

下臺後,貝斯手楊易突然湊近歷醒的身旁,神秘兮兮道:“醒哥,臺下的那個妹子我認識。”

厲醒活動著脖頸,擡手打了個哈欠,便朝座位走去。

楊易的目光投向溫覓的座位,嬉笑道:

“我一直覺得眼熟,下臺前又確認了一遍,才發現真的是溫覓。”

“我和她是一個初中的,你知道那妹子多牛逼嗎?”

“初中三年一直是我們學校的年紀第一,中考成績第三,保送市一中。”

楊易正欲止住話頭,卻發現厲醒難得耐心的聽他講一個女生的事情。

倆人來到臺下,坐在椅子上調整休息,楊易遞給厲醒一罐可樂,接著道:

“她人聰明、性格乖巧、長相清純,不誇張的說,當時追她的男生沒有五百也有三百人,她是文禮中學男生心中公認的唯一的“白月光”。”

“白月光?”厲醒拉開可樂罐,仰頭喝了一口,氣泡割過嗓子。

坐在不遠處的溫覓,正巧看見厲醒喝可樂的這一幕,她盯著厲醒的背影,秀眉微皺。

片刻後,又撤回視線,她的身後藏著一個白色的保溫瓶。

“你知道她拒絕追求者的理由是什麽嗎?”

厲醒手握著可樂瓶身,涼氣透過掌心蔓延。

另一只手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全部都是因為學習,最初大家以為她故作清高,因為這個理由實在太爛了,她不說話時,給人的感覺就是冷冰冰的。”

“當年她在學校時,因為太受男生的歡迎,自然沒少被女生欺負過。性格就變得愈發孤僻,總是獨來獨往,沒有朋友。”

“圍哥你見過一次的,初二那年顧圍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對她表白,也被溫覓一口拒絕。”

“後來,初中三年她一直穩坐年紀第一的寶座,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厲醒又喝了一口可樂,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顧圍,標準的富二代,城南那片的頭兒。

“溫覓的父親是知名作家——溫聞慈,聽聞家裏超級有錢。可不像我們這種窮小子,她居住的地方好像都是高檔住宅小區。”

“綜上所述,她就被冠上‘白月光’這個稱號了,遙不可及又讓人深深著迷。”

話題暫告一段落,楊易臉上出現壞笑:“醒哥,你是怎麽把她搞到手的?”

溫覓的目光,已經無意識往這邊投過來兩次。剛剛在臺上,溫覓更是主動和厲醒招手,這一點,讓楊易頗感意外。

“搞”這個字,讓厲醒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也僅僅只是一瞬。

他指尖捏著可樂瓶,輕輕搖晃,微微瞇眼,打量著不遠處的溫覓。

她身穿一件白色的娃娃領長裙,低頭認真寫著作業,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

白色的燈光在她身上流轉,黑發看起來毛茸茸的,如一只乖巧等待被主人順毛的貓咪。

有那麽一刻,厲醒想起了家鄉的雪。

悠悠天地間,只餘下白茫茫,視線所到之處,銀裝素裹。

純潔又美好,就如同眼前的溫覓。

她根本不是難以觸碰的清冷月光,相反,厲醒覺得她更像是伸手就能迎接到的一片雪花。

只是,雪花本身就是脆弱而又美好的存在,掉落在掌心,頃刻間便會消散。

花夏市又屬於沿海開放城市,更是從來都不曾下過雪。

這兩者唯一不變的,或者可以說共通的地方,大概就只剩下——遙不可及。

耳旁傳來風鈴聲,溫覓擡頭查看,才發現厲醒已經走出酒館。

她急忙將桌上的課本胡亂塞入書包,手中提著白色的保溫杯,小跑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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