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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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從大院搬出來，阮瑨先是找人收拾了一下家裏，又去大院看了蘇老爺子。蘇老爺子老早從女兒的電話裏知道阮瑨搬出去的消息，只留阮瑨吃了午飯，囑咐了幾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話，又讓她每個周末過來玩半天才算罷休。
阮瑨一一答應。
蘇老爺子又問要不要王嫂跟著過去照顧她。阮瑨拒絕了。王嫂半輩子歲月都跟在蘇老爺子身邊，照顧他的衣食起居，現在她把人要走了，蘇老爺子一個人住她不放心。
陪著蘇老爺子坐了一會兒，周放過來接她去學校辦手續。這原本是蘇老爺子的事，但老爺子這兩天著了涼，阮瑨不讓他出來。
臨繳費前周放問她想不想換一個班？阮瑨搖頭。
開學幾天後，老朋友們一一打過招呼，李慕慕仍舊是她同桌，唐宋明還坐在她背後，至於袁曉之，她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到學校了，據說是出去旅游還沒有回來。阮瑨聽了一耳朵，沒再關註。
講臺上，政治老師正慷慨陳詞。講臺下，唐宋明踹了踹阮瑨的座椅腿，小聲問道：“你搬出去了？”
阮瑨詫異：“你才知道？”
唐宋明一噎，無不煩躁的說：“怎麽你們一個兩個全要搬走？大家一起不好？”
“還有誰要搬？”
“袁曉之啊。半個月前，也不知道為了什麽，突然跟她姐姐吵了起來，然後就說要搬出大院住，我哥和千秋姐又進部隊，整個大院人都沒幾個了。”
阮瑨吃了一驚。“袁曉之搬了嘛？”
“還沒，她爸媽不同意，但是她姐又說兩個得走一個，不然就鬧。現在袁家也是雞飛狗跳的。”
袁家兩姐妹吵起來了？著怎麽可能？這兩人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袁曉之雖然冷漠，但對這個造作的姐姐一直十分寬容，偶爾還會幫著收拾掩蓋袁清風處理不了的爛攤子。那麽，出了什麽事能讓兩個人鬧到不能待在同一個屋檐下？
阮瑨沒說話。唐宋明心裏煩得很，接著說：“你們怎麽回事啊，不就是為了楚豪傑那一檔子事，跟天塌了一樣。一個兩個的，都兩個月過去了，還惦記著呢。”
短短兩個月不到，整個大院的人散了一半，而這一切就為了狗頭軍師裏的傻/逼。在他眼裏狗頭軍遠不及阮瑨袁曉之一半重要，但現在他們居然為了一個狗頭軍爭執到離散的地步，這怎麽能讓他不暴躁？
阮瑨從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嫌棄，頓時哭笑不得。“我可沒有啊。家裏的房子閑著也是閑著就搬了，我總不能一輩子住我姥爺家。”
唐宋明傲慢地哼了一聲。
阮瑨這兩個月不在京北，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什麽事，回想著唐宋明說的話，有些好奇，問：“不都過去了嘛？誰還惦記著？”
“還能有誰，我哥啊。原本家裏打算讓他高中畢業再入伍的，出了這件事後，我爸就直接把他拎去了。”
這事阮瑨知道，上輩子的唐宋元確實為了準備高中畢業後入伍的事情才將頹敗的狗頭軍交到還沒升高中的唐宋明手裏，唐宋明管不了，才釀出了一場禍事。
唐宋明接著說：“前幾天他在部隊了還偷著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查……”唐宋明說了一半，突然停了聲。
阮瑨：“查什麽？”
唐宋明皺起眉，突然無比的不耐煩。“沒什麽，晚上出來吃飯。敢說不，老子削你。”
阮瑨：“.…..”
兩個月不見，唐宋明不但沒變，仿佛變得更暴躁了。周邊除了張三沒有一個人敢去擼這只炸毛的獅子。
阮瑨惦記著唐宋明沒說完的半句話，找到張三。張三從小學就跟著唐宋明混，唐宋明想做的事多半都會告訴他。
阮瑨帶著李慕慕把張三圍堵在走廊，張三皺著苦瓜臉：“小祖宗，你可別為難我了。”
“我也不是為難你，你先說，說了我就當沒聽過，不然……”
李慕慕瞬時叉著腰，柳眉倒豎。
張三：“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張三往四周張望，間沒人註意他們才湊到阮瑨邊上，小聲的說：“就是兩個月前那件事，元老大心情不好。”
“原本，這事已經按下來了，葉家那邊也在交涉，正要出結果，不知道怎麽地，葉家反了口，事情就突然傳到網絡上，這才鬧得沸沸揚揚的。元老大想找出散播消息的人，要我們老大幫忙，這才攪進去了。”
阮瑨一邊聽，眉頭擰到一起，娃娃臉登時異常憤怒。“他們還去跟葉家交涉過？”
張三臉色一訕，小祖宗向來不喜歡這種事情，於是喏喏道：“沒動手，沒動手，就是簡單的交涉了一下。”
“唐宋明什麽態度？”
“就，幫吧。”唐宋明自小就崇拜唐宋元，很少拒絕幫他做事。“我們去找過葉家，但是那邊沒有什麽線索，咬定了沒人幫他們，但是‘問’過周邊的鄰居，說是當時有個穿著附中校服的學生來過……”
張三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恍如蚊子嗡嗡似的。他邊說邊拿眼角去看阮瑨，卻只在阮瑨臉上看到怒火和失望。
放課後，唐宋明給阮瑨留了簡訊，先一步去了訂好的酒店。
阮瑨收拾好書包，想了想，給周放發了一條簡訊，說今天不回去吃飯了。回到京北的這些天，她住的小別墅才剛收拾好，還沒來得及請阿姨，又不想點外賣，好賴蹭到周放家，跟周放一起吃。
周放很快回了消息。【什麽時候回來？】
【晚上九點吧。】
周放沒再說話，就簡單的回了一個【嗯】。
帶著李慕慕往訂好的酒店去。
依舊是小包廂，唐宋明已經點好了菜。
服務員端著菜陸陸續續地上桌。張三狗腿的上前辦阮瑨拉開凳子。滿滿一桌菜卻只有他們四個人吃。
唐宋明拿著一瓶燒白，問阮瑨要不要。阮瑨搖頭。
“那葡萄酒呢？”阮瑨是女孩子，不喜歡烈酒，平素裝模作樣的時候也只會喝點法國葡萄酒。
阮瑨還是搖頭。“我不喝酒，上腦。你也別喝了吧。”
唐宋明被一本正經的她說服，又把手裏的燒白放下。“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要是沒有你想吃的你再點。”
氣氛有些沈寂。唐宋明心情不好，張三也不敢像平常一樣撒歡笑鬧。
短短兩個月時間，分立兩側的道路在他們之間劃下溝壑，從此不再親密無間。唐宋明有些煩躁，阮瑨卻突然開口：
“你知道袁曉之去哪裏了，是嘛？”
沈默片刻，唐宋明點頭。
阮瑨猛地站起來。“你有什麽事瞞著我？”
兩個月的時間，真的不長。她離開之時，唐宋明躺在醫院病床上對她說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她有心相信他只是急昏了頭才對這幾年的感情惡語相向，所以，當再次接到他的電話的時候，她還是很開心的。
在她眼中，唐宋明再陰鷙暴戾，他都是當年那個會幫著一腳踹飛欺負她的校霸的人。
她盯著唐宋明。
唐宋明卻避開她的眼神，坐在位子上。“先吃飯。”
阮瑨重覆著：“袁曉之去哪裏了？”
唐宋明放下筷子，終於肯對上阮瑨的眼睛。“在酒店。”
“為什麽？”
“她跟袁清風吵了起來，為了楚豪傑的事。”
“當時你去了江北，我爸要帶我哥去部隊。我哥想弄清楚這件事，沒同意。”頓了頓，又說：“後來楚豪傑被告進少管所，袁清風跟我哥見了一面，再回去之後就跟袁曉之吵了起來，再後來袁曉之就住到酒店去了。”
袁家是大院裏的新貴，根基不如周唐兩家深厚，所以袁清風袁曉之姐妹倆一向陪襯在唐宋元身後。這些阮瑨知道。
“我問過袁曉之，但她並不願意多講。還說等你回來，事情就會解決了。”唐宋明重新拿起筷條。“你說，為什麽我們這些人，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阮瑨含著有些悲戚的笑意，說道：“我不知道。”
“你當初真的是提前知道這件事，才想讓我脫離狗頭軍的嗎？”
“是。”
“背後將事情鬧大的，是你嗎？”
“不是。”
唐宋明嗤笑一聲。“我們七歲認識，到現在，出入都是一起的。小時候大院裏的梧桐樹上結了個鳥窩，院子裏沒人敢上去掏，就你跟我兩個人敢。後來你姥爺發現了，你還挨了一頓打。”
阮瑨聽著，將背桿子挺直，拿起自己的書包。走到包廂門口，阮瑨停住：“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會認。我想讓你離開狗頭軍，只是不想你去死。那些人都不是個好東西，你離他們遠一點。還有，少喝點酒，上腦。”酒精一上腦就會犯糊塗，一犯糊塗就會做傻事，必定的。
說完，她一步一步往門外走。房間裏的氣氛對她來說太過壓抑，她從很早很早之前就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她本來就只是不想讓唐宋明死而已。
“你站住！”眼眶溢紅，情緒崩到極處，唐宋明越過桌椅，在門前抓住她的手臂。
他不明白，為什麽阮瑨三番五次的要勸說他離開狗頭軍，狗頭軍哪裏有問題？不離開狗頭軍自己為什麽會死？這大半年來為什麽出了那麽多事？如果他還是唐宋元事件之前的唐宋明，那他可能會覺得阮瑨在發神經，但這兩個月來發生的這些事，讓他下意識的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質疑。
忽地，一只大手捏住了唐宋明的腕骨，骸骨刺痛讓他不得不松開鉗制。阮瑨吃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震驚地擡頭，看到唐宋明捂著手腕，怒吼：“周放！”
熟悉的體溫透過衣裳傳來，她忽然覺得委屈極了。“周放。”
“怎麽回事？”
阮瑨剛想開口，唐宋明忽地出手拽住阮瑨往身邊拉。阮瑨原本就只是虛靠著周放，被唐宋明一拉，踉蹌著夾在兩人中間。
周放抓著阮瑨另一只手，目光冷冷地註視著唐宋明。
唐宋明仍不肯松手。“這是我跟阮瑨之間的事，不用你管。”
周放嗤笑一聲：“哦。”
“阮瑨不是三歲小孩，你憑什麽像個變態一樣管著她？”
阮瑨：“唐宋明——”
周放：“我是她男朋友我為什麽不能管她？”
氣氛霎時肅靜。
張三：“……”
李慕慕：“……”
唐宋明：“……”
阮瑨：“……”
臥槽發生了什麽？我是誰？我在哪兒？
阮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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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院搬出來，阮瑨先是找人收拾了一下家裏，又去大院看了蘇老爺子。蘇老爺子老早從女兒的電話裏知道阮瑨搬出去的消息，只留阮瑨吃了午飯，囑咐了幾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話，又讓她每個周末過來玩半天才算罷休。
阮瑨一一答應。
蘇老爺子又問要不要王嫂跟著過去照顧她。阮瑨拒絕了。王嫂半輩子歲月都跟在蘇老爺子身邊，照顧他的衣食起居，現在她把人要走了，蘇老爺子一個人住她不放心。
陪著蘇老爺子坐了一會兒，周放過來接她去學校辦手續。這原本是蘇老爺子的事，但老爺子這兩天著了涼，阮瑨不讓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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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幾天後，老朋友們一一打過招呼，李慕慕仍舊是她同桌，唐宋明還坐在她背後，至於袁曉之，她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到學校了，據說是出去旅游還沒有回來。阮瑨聽了一耳朵，沒再關註。
講臺上，政治老師正慷慨陳詞。講臺下，唐宋明踹了踹阮瑨的座椅腿，小聲問道：“你搬出去了？”
阮瑨詫異：“你才知道？”
唐宋明一噎，無不煩躁的說：“怎麽你們一個兩個全要搬走？大家一起不好？”
“還有誰要搬？”
“袁曉之啊。半個月前，也不知道為了什麽，突然跟她姐姐吵了起來，然後就說要搬出大院住，我哥和千秋姐又進部隊，整個大院人都沒幾個了。”
阮瑨吃了一驚。“袁曉之搬了嘛？”
“還沒，她爸媽不同意，但是她姐又說兩個得走一個，不然就鬧。現在袁家也是雞飛狗跳的。”
袁家兩姐妹吵起來了？著怎麽可能？這兩人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袁曉之雖然冷漠，但對這個造作的姐姐一直十分寬容，偶爾還會幫著收拾掩蓋袁清風處理不了的爛攤子。那麽，出了什麽事能讓兩個人鬧到不能待在同一個屋檐下？
阮瑨沒說話。唐宋明心裏煩得很，接著說：“你們怎麽回事啊，不就是為了楚豪傑那一檔子事，跟天塌了一樣。一個兩個的，都兩個月過去了，還惦記著呢。”
短短兩個月不到，整個大院的人散了一半，而這一切就為了狗頭軍師裏的傻/逼。在他眼裏狗頭軍遠不及阮瑨袁曉之一半重要，但現在他們居然為了一個狗頭軍爭執到離散的地步，這怎麽能讓他不暴躁？
阮瑨從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嫌棄，頓時哭笑不得。“我可沒有啊。家裏的房子閑著也是閑著就搬了，我總不能一輩子住我姥爺家。”
唐宋明傲慢地哼了一聲。
阮瑨這兩個月不在京北，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什麽事，回想著唐宋明說的話，有些好奇，問：“不都過去了嘛？誰還惦記著？”
“還能有誰，我哥啊。原本家裏打算讓他高中畢業再入伍的，出了這件事後，我爸就直接把他拎去了。”
這事阮瑨知道，上輩子的唐宋元確實為了準備高中畢業後入伍的事情才將頹敗的狗頭軍交到還沒升高中的唐宋明手裏，唐宋明管不了，才釀出了一場禍事。
唐宋明接著說：“前幾天他在部隊了還偷著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查……”唐宋明說了一半，突然停了聲。
阮瑨：“查什麽？”
唐宋明皺起眉，突然無比的不耐煩。“沒什麽，晚上出來吃飯。敢說不，老子削你。”
阮瑨：“.…..”
兩個月不見，唐宋明不但沒變，仿佛變得更暴躁了。周邊除了張三沒有一個人敢去擼這只炸毛的獅子。
阮瑨惦記著唐宋明沒說完的半句話，找到張三。張三從小學就跟著唐宋明混，唐宋明想做的事多半都會告訴他。
阮瑨帶著李慕慕把張三圍堵在走廊，張三皺著苦瓜臉：“小祖宗，你可別為難我了。”
“我也不是為難你，你先說，說了我就當沒聽過，不然……”
李慕慕瞬時叉著腰，柳眉倒豎。
張三：“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張三往四周張望，間沒人註意他們才湊到阮瑨邊上，小聲的說：“就是兩個月前那件事，元老大心情不好。”
“原本，這事已經按下來了，葉家那邊也在交涉，正要出結果，不知道怎麽地，葉家反了口，事情就突然傳到網絡上，這才鬧得沸沸揚揚的。元老大想找出散播消息的人，要我們老大幫忙，這才攪進去了。”
阮瑨一邊聽，眉頭擰到一起，娃娃臉登時異常憤怒。“他們還去跟葉家交涉過？”
張三臉色一訕，小祖宗向來不喜歡這種事情，於是喏喏道：“沒動手，沒動手，就是簡單的交涉了一下。”
“唐宋明什麽態度？”
“就，幫吧。”唐宋明自小就崇拜唐宋元，很少拒絕幫他做事。“我們去找過葉家，但是那邊沒有什麽線索，咬定了沒人幫他們，但是‘問’過周邊的鄰居，說是當時有個穿著附中校服的學生來過……”
張三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恍如蚊子嗡嗡似的。他邊說邊拿眼角去看阮瑨，卻只在阮瑨臉上看到怒火和失望。
放課後，唐宋明給阮瑨留了簡訊，先一步去了訂好的酒店。
阮瑨收拾好書包，想了想，給周放發了一條簡訊，說今天不回去吃飯了。回到京北的這些天，她住的小別墅才剛收拾好，還沒來得及請阿姨，又不想點外賣，好賴蹭到周放家，跟周放一起吃。
周放很快回了消息。【什麽時候回來？】
【晚上九點吧。】
周放沒再說話，就簡單的回了一個【嗯】。
帶著李慕慕往訂好的酒店去。
依舊是小包廂，唐宋明已經點好了菜。
服務員端著菜陸陸續續地上桌。張三狗腿的上前辦阮瑨拉開凳子。滿滿一桌菜卻只有他們四個人吃。
唐宋明拿著一瓶燒白，問阮瑨要不要。阮瑨搖頭。
“那葡萄酒呢？”阮瑨是女孩子，不喜歡烈酒，平素裝模作樣的時候也只會喝點法國葡萄酒。
阮瑨還是搖頭。“我不喝酒，上腦。你也別喝了吧。”
唐宋明被一本正經的她說服，又把手裏的燒白放下。“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要是沒有你想吃的你再點。”
氣氛有些沈寂。唐宋明心情不好，張三也不敢像平常一樣撒歡笑鬧。
短短兩個月時間，分立兩側的道路在他們之間劃下溝壑，從此不再親密無間。唐宋明有些煩躁，阮瑨卻突然開口：
“你知道袁曉之去哪裏了，是嘛？”
沈默片刻，唐宋明點頭。
阮瑨猛地站起來。“你有什麽事瞞著我？”
兩個月的時間，真的不長。她離開之時，唐宋明躺在醫院病床上對她說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她有心相信他只是急昏了頭才對這幾年的感情惡語相向，所以，當再次接到他的電話的時候，她還是很開心的。
在她眼中，唐宋明再陰鷙暴戾，他都是當年那個會幫著一腳踹飛欺負她的校霸的人。
她盯著唐宋明。
唐宋明卻避開她的眼神，坐在位子上。“先吃飯。”
阮瑨重覆著：“袁曉之去哪裏了？”
唐宋明放下筷子，終於肯對上阮瑨的眼睛。“在酒店。”
“為什麽？”
“她跟袁清風吵了起來，為了楚豪傑的事。”
“當時你去了江北，我爸要帶我哥去部隊。我哥想弄清楚這件事，沒同意。”頓了頓，又說：“後來楚豪傑被告進少管所，袁清風跟我哥見了一面，再回去之後就跟袁曉之吵了起來，再後來袁曉之就住到酒店去了。”
袁家是大院裏的新貴，根基不如周唐兩家深厚，所以袁清風袁曉之姐妹倆一向陪襯在唐宋元身後。這些阮瑨知道。
“我問過袁曉之，但她並不願意多講。還說等你回來，事情就會解決了。”唐宋明重新拿起筷條。“你說，為什麽我們這些人，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阮瑨含著有些悲戚的笑意，說道：“我不知道。”
“你當初真的是提前知道這件事，才想讓我脫離狗頭軍的嗎？”
“是。”
“背後將事情鬧大的，是你嗎？”
“不是。”
唐宋明嗤笑一聲。“我們七歲認識，到現在，出入都是一起的。小時候大院裏的梧桐樹上結了個鳥窩，院子裏沒人敢上去掏，就你跟我兩個人敢。後來你姥爺發現了，你還挨了一頓打。”
阮瑨聽著，將背桿子挺直，拿起自己的書包。走到包廂門口，阮瑨停住：“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會認。我想讓你離開狗頭軍，只是不想你去死。那些人都不是個好東西，你離他們遠一點。還有，少喝點酒，上腦。”酒精一上腦就會犯糊塗，一犯糊塗就會做傻事，必定的。
說完，她一步一步往門外走。房間裏的氣氛對她來說太過壓抑，她從很早很早之前就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她本來就只是不想讓唐宋明死而已。
“你站住！”眼眶溢紅，情緒崩到極處，唐宋明越過桌椅，在門前抓住她的手臂。
他不明白，為什麽阮瑨三番五次的要勸說他離開狗頭軍，狗頭軍哪裏有問題？不離開狗頭軍自己為什麽會死？這大半年來為什麽出了那麽多事？如果他還是唐宋元事件之前的唐宋明，那他可能會覺得阮瑨在發神經，但這兩個月來發生的這些事，讓他下意識的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質疑。
忽地，一只大手捏住了唐宋明的腕骨，骸骨刺痛讓他不得不松開鉗制。阮瑨吃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震驚地擡頭，看到唐宋明捂著手腕，怒吼：“周放！”
熟悉的體溫透過衣裳傳來，她忽然覺得委屈極了。“周放。”
“怎麽回事？”
阮瑨剛想開口，唐宋明忽地出手拽住阮瑨往身邊拉。阮瑨原本就只是虛靠著周放，被唐宋明一拉，踉蹌著夾在兩人中間。
周放抓著阮瑨另一只手，目光冷冷地註視著唐宋明。
唐宋明仍不肯松手。“這是我跟阮瑨之間的事，不用你管。”
周放嗤笑一聲：“哦。”
“阮瑨不是三歲小孩，你憑什麽像個變態一樣管著她？”
阮瑨：“唐宋明——”
周放：“我是她男朋友我為什麽不能管她？”
氣氛霎時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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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慕：“……”
唐宋明：“……”
阮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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