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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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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雖然許忻年從前底子好,但有些問題他還是搞不定。補習老師講的既透徹又全面,可大多時候許忻年不是很喜歡跟補習老師待在一起,所以遇到不會的問題他總是想拿去問宋郇。

宋郇畢業沒幾年,再加上他之前為了安撫孟安也有很多顧慮,在深造和工作間搖擺不定,因此對於許忻年不會的題目還是很有把握的。而許忻年只覺得這個世界上很難會有他哥不會的東西。

昨天補習老師跟許忻年說有事來不了了,所以今天許忻年起的格外早,他跑下樓的時候宋郇已經在樓下了。

“怎麽起這麽早?”宋郇看到許忻年,問他。

“哥,今天要去公司嗎?”許忻年沒有回來宋郇的問題,直接問了他,面上顯得很著急。

“嗯,今天有事要忙。”

“那我能去嗎?”許忻年察覺宋郇要走,又繼續補充:“今天補習老師有事來不了。”

最後許忻年如願以償的拿上他所有需要帶的書本跟著宋郇去了公司。宋郇沒規定他一定要在哪,所以到了公司,許忻年沒去裏面的休息間,直接趴在宋郇辦公的桌子上看書。

許忻年發現自己真的變了,明明以前也在宋郇身邊看書做題,但這次,他怎麽也靜不下心。

許忻年從坐下的那一刻開始對什麽都好奇。他時而看看手機時間,時而轉轉筆,時而又盯著宋郇發呆。許忻年下定決心,有一件事他必須要搞定,不能再拖著了。

沒等許忻年出口,宋郇的文件就敲在了許忻年頭上,力道很輕:“想什麽呢。”

“哥?”許忻年語氣帶問。

“嗯?”宋郇放下手裏的文件,看他。

許忻年:“哥,你今天很忙嗎,為什麽起這麽早?”

宋郇:“不忙,來的早可以早點忙完。”

許忻年點點頭,他以為宋郇真的很忙,所以半天也沒跟他搭話。許忻年把剛才折了拐角的那頁拿給宋郇看:“哥,你幫我看看。”

宋郇剛打算伸手拿自己桌子上的筆,許忻年直接把自己手機的筆遞給他。遞完之後,從坐著的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走到宋郇旁邊看宋郇計算。

許忻年靠著宋郇,俯身側耳,腦袋快要低過宋郇額頭,很認真的看宋郇解題。

許忻年栗色的頭發很軟,但不是軟塌塌的。再加上孟安整天讓許忻年和牛奶,許忻年身上自然而然有一股奶香味,宋郇神色微動。他擡高了一點頭,又用手輕擡許忻年的頭,跟他說:“不要這樣看,對眼睛不好。”

許忻年點了點頭,又繞道宋郇身後,隔著宋郇肩上的空白看題目。許忻年的視線原本還在題目上,後來莫名奇妙又轉到了宋郇上,故意朝宋郇的耳朵輕輕吹氣。

這種行為只有許忻年會做,也只有許忻年能做。

宋郇能感受到許忻年的胡鬧,耳膜一震。拿筆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想教訓一下面前的人,但恰好許忻年看到不理解的地方,又伸手指了指題目問宋郇:“哥,這裏為什麽?”

宋郇回頭,許忻年靠的很近,他一轉頭就碰到了許忻年的臉頰,雙目對視,宋郇在許忻年的眼睛裏看到了不止是對題目的疑惑,還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宋郇也不裝了,他輕輕勾了一下嘴角,又把許忻年拉到身前,用手臂圈住許忻年,下巴似枕非枕的挨著許忻年的肩膀,放松地跟他講題。

許忻年感覺自己再往後一退就要落到宋郇的懷裏了,這種感覺不可思議。他的心跳很快,也無法克制住了自己內心的悸動。

宋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又好聽,許忻年就著宋郇握筆的手看他寫下的行行漂亮過程。

他聽到關鍵處已經懂了,但面上不顯。嘴裏嚷著好難啊,又乘機往後一退,退到宋郇腿上。他能感受到宋郇那一刻的變化,有點僵硬。

“忻年”

宋郇喊了他一聲,聲音不像剛才那樣清透,裹著一層啞意。

許忻年沒有起來,他就坐在宋郇腿上,半身向前傾,指著一個步驟問宋郇:“這是為什麽。”

宋郇只停頓了一兩秒,又給許忻年仔細講原因。宋郇渾身上下竄著一股熱流,一刻的親密接觸,他躁動得厲害。

“聽懂了嗎?”宋郇攏過許忻年外傾的上半身,在他耳邊問他。

許忻年受不了這種蠱惑的聲音,但這也是他先開始的。他強迫自己壓下心裏的雀躍和緊張,乖乖點點頭說明白了。

許忻年還坐在宋郇腿上,他比宋郇矮很多,如果不出意外,他都能縮在宋郇懷裏。

許忻年想著宋郇如果再不主動他就要過去繼續寫題了,所以他仰了次頭,試圖對上宋郇的眼睛。

許忻年的這雙眼睛有足夠的魔力,永遠閃著細碎星光,而此刻又多了點別的東西,急切和渴望。

宋郇本想再克制克制,但此刻由不得他。他深色的眸子翻湧巨大的漩渦,似乎要將許忻年卷進去,他借著許忻年的動作吻上他的眼角,輕柔地像一片柔軟的羽毛拂過。

許忻年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手上一緊,攥上宋郇的一點衣角。

“哥。”許忻年直接倒在宋郇懷裏。

宋郇唇角移開,宋郇聲音沙啞:“忻年,我 ……”

許忻年坐直,淩亂的腦袋漸漸回神。他貪玩地學著宋郇從前的樣子,轉頭輕輕摸了摸他的右耳,阻止了宋郇接下來想說的話,不是怕聽到,是有些不好意思聽。許忻年矛盾到不想慢慢來,卻又在關鍵時刻想逃脫。隨後他故作鎮定很小聲的在宋郇耳邊說:“哥,你怎麽總是笨笨的。”

說完,許忻年就從宋郇腿上起來,耳根潮紅,嘴角上揚,慢慢晃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說自己要回屋寫作業了。

宋郇看向許忻年離開的方向,面上沾染笑意。膽小鬼,有膽想沒膽做。宋郇並不是不急,他有準備,正式的告白和承諾。

許忻年以為這樣就能安心在宋郇身邊了,宋郇喜歡他,他也喜歡宋郇,他們早晚在一起。可他發現這樣一來自己的心思更亂了,他偷偷趁宋郇不在從辦公室就跑了出去,還跟宋郇借口發了條短信說想回家了。

宋郇給他回了個電話,說要送他。許忻年發了一個雀躍的表情包說不要,還讓他好好工作,自己會在家等他。

宋郇已經回到了辦公室,他笑著看手機,回了一個好。

公司離家不遠,但也不近,許忻年不想打車,就這麽一直走著。這種關系的轉變是他想要的,他也是欣喜的。但發生了之後,許忻年還是心跳的很快,因為宋郇的那個吻,他再裝模裝樣的在宋郇那邊寫題目還是會覺得難為情。

他被涼爽的風帶著,被路過的匆忙聲裹著。他想在這樣簡單的景色裏獨自走一走,沒有來由的心中歡喜。許忻年走到半路,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人。

“忻年。”有人在喊他,語氣還很驚訝。

許忻年擡頭看清面前的人,是陸厘,他記得。在拍攝《洛葉》期間飾演跟宋郇有一段為不可察的感情戲的角色。

陸厘帶著耳機,看起來像是在跑步。許忻年朝他喊了一聲:“陸厘哥。”

“真的是你啊,網上之前有人猜測是你我還不信,小幾年沒見,還是一樣,站在人群中格外突出。”陸厘對他讚口不絕。

許忻年不習慣陸厘這麽誇自己,他聽得難受。他記得在之前劇組的時候陸厘跟他並不熟絡。第一次去劇組他放不開,只是喜歡待著宋郇身邊,陸厘也只是在他和宋郇待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向他打個招呼。

不過他清楚記著一個點,那就是自從那次拍完後,他總會看到陸厘無緣無故給宋郇發問候信息。

那是許忻年無意間看到的,他急需用手機就直接問宋郇要了他的,剛拿到的瞬間就看到了陸厘發來的消息,他鬼使神差的點了一下,居然有很多條。能看的出來宋郇一開始還會應一句,次數多了,他就沒耐心回了。

許忻年皺了皺眉頭,擡頭又看到宋郇也在看他,心裏的不悅又消散了,就沒再管這事。現在想來,確實完全不對勁。這人就是想巴結宋郇,有企圖,並且還不小。不過他可沒這個機會,許忻心裏想。

“你怎麽自己一個人,這次怎麽不粘著你哥了。”陸厘問他。

“我哥忙,我先回家了。”

陸厘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下,又突然看了看表盤,嘆氣道:“這些年的事我也大致了解了,忻年,不瞞你說,看你現在平安回來我還是挺欣慰的。”陸厘說的極為惋惜。

許忻年稍微退了一點距離,他無法對陸厘保持信任,也不想聽陸厘這些莫須有的同情,他覺得無聊極了,想走。但總要想個托詞,“陸厘哥,我現在挺好的,你剛才看手表了,那你應該挺趕時間的,要不下次再聊。”

陸厘哪裏聽不出他的意思,只是不願意放過這麽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語重心長道:“忻年,你是不是喜歡宋郇。像他這麽優秀的人,你粘了他這麽多年,總不是圖個兄弟情深吧。”

許忻年沒想到陸厘會說的這麽直白,他不願給他過多表示,“那有怎樣?”

“忻年,你可別怪我,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有沒有想過,你已經不是你了?”

許忻年看著眼前的人,合著就是個打算挑撥的。他不阻止陸厘的滔滔不絕,神色無常,由著他說。

陸厘並不覺得自己被輕視,反而覺得正合他意。像許忻年這種人表面強大又冷漠內心卻最敏感又脆弱。他只要說到點子上,許忻年回想的時候並不會好過。

“忻年,你應該知道你將近三年都不在江城了,人都是會變的。別看宋郇還是繼續對你這麽好,但是他更多是一種愧疚,我和宋郇雖然不熟,但我也知道,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你經歷了那麽多不好的事,肯定和從前的性格有出入。從宋郇從前對你好就能看出來他喜歡從前的你。而現在,你就沒有想過,你都不是從前的你了,他對你好,難道不是彌補大於愛嗎?”陸厘悠悠道。

許忻年不得不承認陸厘的話有點讓他不舒服,但面無表情慣了,他繼續站著聽陸厘說。

許忻年不願意給他回應,也不妨礙他繼續說,“再說,就連我都能看出來你喜歡宋郇,當事人肯定也能感受到。我不知道宋郇怎麽想,如果是我喜歡的人,再重逢時,我必定是要拼命擁入懷的,用最短的時間讓他和我在一起。可是你都回來好幾個月了吧。”

“不瞞你說,我曾經也確實想釣過宋郇這條大魚。這人鐵石心腸應該是個不錯的金主,但是他遲遲不上道。所以忻年,今天我掏心窩子跟你說也不求你信我,就是想好心提醒你,早點脫離宋家,這種家庭都不是你我能搞得過的,一不小心,可能被滅口了,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發現。”

“你已經不是一件完美無瑕的工藝品了。”

陸厘甚至沒跟揮手,說完這句話就走了。走時嘴角帶笑,似乎覺得勢在必得。

許忻年微怔,獨自站著。破碎工藝品這個比喻戳到了他的心。

沒有之前的好心情了,許忻年覺得此刻的風景索然無味。他只能繼續拖著步子朝前走。

沒多久,又聽到有人喊他。他懷疑自己今天應該是忌出門。轉頭想看看是誰時,突然眼睛一亮。

是姜明琛。

許忻年見姜明琛同樣驚訝地註視著他,禮貌道:“明琛哥。”

“你怎麽自己一個人,宋郇呢?這小子怎麽回事,也不陪你。”姜明琛打趣道。

許忻年搖了搖頭,把剛才和陸厘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他還有工作。”

姜明琛察覺到了許忻年興致不高,就熱情地說“小朋友,我們好久沒見了,附近有個咖啡廳,我請你喝咖啡吧。”

許忻年想拒絕,但又想不出什麽很好的理由,再加上他覺得姜明琛人也沒什麽問題,就跟著他去了。

咖啡廳裏,姜明琛問許忻年:“怎麽了,跟你哥吵架了?跟我說說,我去罵他。”

許忻年輕輕搖頭,“沒有。”

姜明琛也跟著搖頭,並且嘆了口氣。“小朋友,記住,跟從你的內心。”

許忻年仰頭,姜明琛猜中了一半,說出了能夠慰藉他一點的話。可他又不想和別人討論過多私事,“明琛哥,你怎麽回國了,你不是一直在國外嗎?”許忻年問。

姜明琛眼神一閃,這小孩有意回避他的問題。姜明琛回:“國外沒什麽事,回來看看我外婆。”

“什麽時候回來的?”許忻年又問。      “還說不是跟宋郇吵架了,為了回避我的問題,可是什麽話能扯就扯出來問一下吧。”姜明琛說著笑著。

許忻年沒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他確實沒跟宋郇吵架,更多的又不想說,“明琛哥,我真的沒有和我哥吵架。”

“行行行,沒吵。不過吵不吵不重要了,讓咱們小天使今天這麽不高興,都是他的鍋。你不願意跟他吵,回頭我去跟他吵。”

許忻年被姜明琛逗笑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可不是天使。”

姜明琛眼裏露出古怪神色,同樣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後道:“忻年,不瞞你說沒看過少爺這麽笑了。自從你出現了……”

姜明琛這人自己先開的頭,最後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許忻年剛才一聽到還在無語,現在同樣也還是無語。“明琛哥,你們家少爺真難伺候,笑一笑十年少,看來他很容易變老,這可不行。”

姜明琛被眼前的小朋友逗得又笑了一下。抿唇又正色道:“可不是,我們家少爺巨難伺候,有段時間最心愛的東西不見了,整個人像是發了瘋,要知道,我可是少爺跟前最紮眼的存在,我罵他他都不回了,可想而知,我們家少爺有多難伺候,簡直一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許忻年漸漸收起了剛才的笑容,變得有點憂傷。

“怎麽啦,心疼了?”姜明琛不懷好意問。

許忻年沒說話。

“看看,笑了吧。小朋友,笑起來才好看。”姜明琛朝他道。“不過我上面說的都不對,宋郇可不是少爺,也不是什麽陰晴不定的人,更沒有一點總裁病。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會為了某個人蹉跎了很多光陰,也會為了家人隱下自身傷痛。他天性早熟,總是一眼看清人間冷暖,再加上家世加成,所以他對很多事很多人都不在意,可你對他不一樣。進一步來說,因為你的存在讓他有血有肉,讓他更加鮮活。他需要你,你也需要他。”

“不管是不是因為他惹你不高興,我都想說一句,小朋友,宋郇很好,是個不錯的的人。他甚至願意給你他的全部,所以,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哦!”姜明琛甚至眨了一下眼睛。

“不過,這話可別跟宋郇提,我可從來不稀罕說他好話的。”

許忻年笑著點頭,姜明琛說的這些他也知道。但當有人跟他說過之後,心裏就沒有剛才那麽沈悶了。他轉頭問了一句:“明琛哥,那你呢,你這麽安慰我,肯定也有很喜歡的人吧,會照顧他的情緒,哄他開心嗎?”

姜明琛眼神暗了下去,“你可凈會問問題。”他自顧自地拿著勺子攪著咖啡,“忻年,有時候,遇上一個自己全身心喜歡的人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樂意看到你和宋郇在一起。至於我,有機會的話,一定帶他給你看。”姜明琛說到最後,語氣豁達。

許忻年應下這個約定,說好。兩人又聊了一會就各自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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