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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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可是到了晚上,許忻年又開始胡思亂想了。他明確能夠感受到宋郇對他的好,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

許忻年越想心裏越不好受,這是他自從回到江城後第一次覺得無力與無措。他坐在書桌前呆呆的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

夜沒有很深,不過宋郇好像很忙,他本以為宋郇會早點回來,可是等他吃完飯了宋郇都沒有回來。許忻年有點累,剛準備先上床躺會就聽到了敲門聲。

他第一反應是宋郇,他很想見宋郇,可是被這種情緒裹著的此刻,他又不知道見到宋郇能說什麽。

許忻年打開門,果然是宋郇。他剛想張口喊一聲哥就被宋郇抱住了。宋郇抱的很緊,這種擁抱讓許忻年一瞬間覺得快要擁他入骨髓。

許忻年在宋郇懷裏,仰頭,睫毛濕漉漉的。

“哥。”

“臨時有事處理,回來晚了。”宋郇跟他解釋晚回的原因。

許忻年應了一聲,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在宋郇懷裏,沒動。

“今天遇到陸厘了?”宋郇問他。

下午許忻年沒讓宋郇送,宋郇就讓於晟跟著他。其實就一小段路,平常許忻年也經常一個人走,可他就是想讓人跟著他,看他到家才放心。

於晟一直是宋郇的助理,宋郇不拍戲的時候不代表於晟就放假了。當然,於晟也因此不會失業。因為無論宋郇在哪,他都恪盡職守,他沒想到最終居然還能在宋氏有了份舉足輕重的崗位。

宋郇聽到於晟說許忻年先遇到了陸厘後來又遇到了姜明琛,姜明琛還帶許忻年去了咖啡廳。他倒不擔心姜明琛,反而對姜明琛的態度狐疑,姜明琛不忙著回歸他的花花世界,居然還有時間帶許忻年去喝咖啡。果不其然,臨近傍晚,姜明琛給他發了條短信,“你們家小朋友貌似心情不太好,這次我可昧著良心說了你不少好話啊,你可給我記住啊!”

宋郇猜測是陸厘說了什麽,那人的心思他知道,有意無意想引起他的註意,不過這種小伎倆宋郇根本不想在意。他最怕的是許忻年又多想,他想早點回來,可臨時突然又有急事,才回來的晚。

許忻年眼眶泛紅,宋郇知道許忻年還是受到影響了。

許忻年原本的心情被他平了不少,可是宋郇抱住他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委屈。

許忻年小幅度的點了點頭。示意他知道了回來晚的原因。

“忻年,跟我來。”宋郇用手輕輕擦過許忻年的眼角,拉起他的手把他帶到三樓的一個小房間。

孟安也等了會宋郇,看到他工作回來後說了兩句就回了臥室,所以空明的房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三樓是宋郇從前就準備好的,和之前布置許忻年畫室時候不同,這裏的一切都有宋郇的用意。所有的東西依然整齊劃一,幹凈如新。宋郇拉著許忻年的手,帶他走進這個隔著經年歲月的當下領域。

“忻年,擡頭。”

宋郇打開定制的投影,零零碎碎的小星光打在整個契合的頂部與墻面,流星劃過幕布,痕跡落到許忻年身上。那感覺太真實,許忻年都快要覺得自己真的有徒手摘星和橫穿星際的本領了。

它們在移動,和許忻年的認知一樣,在最圓滿的月亮周圍緩緩位移。漸漸的,它們又開始匯聚,由淺入深的環環相扣,一切都過於絲滑,許忻年還沒註意,它們就重新排列組合,匯成一道銀河,而星河指著的方向是一個模型的小房子,上面寫著歡迎回家。裏面有宋郇送給許忻年的那個熊貓掛件。

“你怎麽?”許忻年不知道宋郇什麽時候把那個掛件拿走的,他想開頭問。

“別急。”宋郇回他。

這個時候的房間已經不再只有星辰和銀河了,它更像是一副大的畫作,各式各樣的星空幻景籠罩著他們,簡約又浪漫。

宋郇帶許忻年走到另外一處,一個木質櫃子,一櫃子的熊貓,有玩偶,有雕刻,還有泥塑。許忻年突然想起來從前因為宋郇的原因,自己最喜歡畫熊貓。所以每畫一次都要拿給宋郇看。而這些各種各樣的擺件全跟他有關。

許忻年眼眶紅紅的,那只拉著宋郇的手更緊了。

宋郇把許忻年拉到自己身前,用力的抱住他。他用手把許忻年的腦袋按在自己頸側,低頭靠近許忻年側耳。

“忻年,我從來不喜歡自己的事受到別人的影響,所以我不管你遇到誰聽到了什麽,這都不重要。”

這樣赤裸裸的心意依然不算什麽,宋郇給許忻年指了指右方的高起圓桌,他們借著星光,走到另一個角落。

沒有偶像劇情節裏的玫瑰花海,也沒有精致高調的燭燈煙花。桌子上,只有一封最普通的信封,上面壓著一只永生玫瑰。

玫瑰永遠保持生機,永遠盛開,直至韶光流逝,都不曾讓它改變半分。

許忻年從桌子上拿起信封,他拆開,上面只有兩行字:

忻年,你不用困擾時光陰晦,你可以萬裏無憂。也不用擔心此去經年,你從來值得南攔北往。

許忻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他在宋郇面前眼睛哭的紅腫,講出來的話皺巴巴的,拼湊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宋郇輕輕擡手揉了揉許忻年的太陽穴,沒有試圖去擦他流不幹的眼淚。輕輕哄聲道:“忻年,聽我說。”

“忻年,你成年了,所以我不對你說喜歡,我會對你說愛。這間房間是在你十八歲生日那天開始布置的,但我愛你,不始於你的十八歲。”

“我和你的羈絆,從來始於第一眼。因為是你,也只會是你。”

許忻年擡頭從宋郇深邃的眼睛裏看出最深切的愛意,那是漩渦,是無底洞,是無望的天邊,它們鑲嵌著並列著,沒有一個點或一條線能將這層愛意劃分開來。

許忻年只想哭,上氣不接下氣,把頭埋在宋郇懷裏,“可是我也會變,我是記起來了,但現在的許忻年如果不是你愛的許忻年了怎麽辦?”

許忻年說的太卑微,他渴望得到又害怕得到。明明宋郇愛他該高興才對,可這份愛過於濃烈,他又顧慮重重。他忘了自己從前艱難的很多年歲,只是害怕宋郇失去的是從前的許忻年,他怕如果在一起,時間久了,宋郇會不會失望呢。

宋郇突然就知道陸厘到底對許忻年說了什麽,他喉嚨一哽,把許忻年緊緊摟在自己懷裏,用最有實感的擁抱將許忻年徹底裹住。宋郇輕撫許忻年後背,讓他別哭。

“忻年,我想如果我說我愛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會顯得不夠真誠,但這是事實。在我眼裏,許忻年只會有一個,他好或者不好,他變或者不變,都只會是原原本本的他。從來不會存在我愛的許忻年會消失這種謬論,我只愛這一刻出現在我面前的這個人,他離開了我很多年。再次找到他時,我知道他經歷了很多不好的事,他有所改變,這只會讓我心疼,讓我更愛他。”

“我會自責,我會覺得是我的錯,會想對你好,那是因為你於我而言太過重要,你能明白嗎?”

許忻年聽宋郇這麽說,不停的搖頭,他想告訴宋郇不是這樣的,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他之所以讓宋郇不要再提從前,那是因為他也知道那是許翔的陰謀,他怕宋郇一想起就會活在自責當中。

宋郇的聲音低沈的可怕,但即便撕裂了卻仍然餘有溫柔,如果不是許忻年一直哭不停,他甚至也會心疼到流淚。

“許忻年,愛不是選擇,我愛你,高於我的一切。因為有人太愛鉆牛角尖了,我只能告訴他,我不會選擇任何一個時期的忻年,因為忻年只有一個,我要的是獨一無二又完完整整的許忻年。”

“許忻年,愛不是選擇,我只要一個你。”這樣直白的告白對許忻年而言勝過一切繁華。

在宋郇這裏,愛於許忻年,只是個存在與否的命題。許忻年從來都是許忻年,而宋郇的愛,從來也都存在於許忻年身上。

“那麽這位小哭包,你到底同不同意?”宋郇看著許忻年的眼睛,語氣一改低沈,是今晚最濃厚的認真。

許忻年點頭,他靠著宋郇,下巴抵在宋郇的側肩,忍著哭腔,很認真的講話。      “宋郇,我也愛你,很愛你,我從前也愛你的。”

宋郇輕笑,耐心哄著許忻年,直到許忻年不再啜泣。

“好了,小愛哭鬼。”

宋郇擡手把許忻年的眼淚擦掉,順便又在許忻年唇上落下一個吻,蜻蜓點水,宋郇能感受到許忻年眼淚的鹹意。

最後許忻年從宋郇那裏拿過這間房間的鑰匙,這裏的一切都歸他。

許忻年基本從頭到尾都是被宋郇帶著的,完全想一個任宋郇擺布的木偶。宋郇拉著他回了他的房間,幫他放好熱水。許忻年聽到宋郇喊他,他呆呆的走到宋郇面前,任由宋郇給他擦臉。

“洗完臉再睡覺。”

許忻年整個人松松的軟綿綿一團,宋郇甚至怕他站不穩,他用一只手托著許忻年的下巴另一只手給他擦臉。

許忻年對於今晚的告白恍惚又激動,明明下午宋郇已經親了他,他已經知道了宋郇的愛意。可是宋郇又給了他一個真實的告白,許忻年確定了一件事,從此刻開始,宋郇是他男朋友了。

許忻年半仰著頭由著宋郇給他擦臉,突然又回過神,他搖了搖頭,對著面前的宋郇說:“睡不著的。”

許忻年的樣子怏怏的,眼睛周圍還有剛才哭的紅痕,還是小貓的模樣。宋郇輕笑,問他:“那怎麽辦?”

許忻年眼睛望著宋郇,他總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他會溺死在宋郇的眼睛裏的。一個沒站穩,往宋郇懷裏一倒。

“不知道怎麽辦了,太開心了,但是睡不著。”許忻年趴在宋郇懷裏不講理地跟宋郇說。

“好,那我哄你睡。”宋郇尾音拖得長,放下毛巾,把許忻年帶回外面的臥室。

宋郇讓許忻年躺在床上,給他塞好被子讓他早點睡。

“哥?”許忻年疑惑地喊他。

宋郇沒出聲,許忻年又喊了一句:“哥?不是說……”

要哄我三個字還沒發出聲來,許忻年就被宋郇突如其來的動作噤了聲。

宋郇俯下身,他一晚上的動作都輕柔的不像話,可到了現在,宋郇沒有了任何顧慮。

這次的吻急促又兇猛,許忻年沒有經驗,宋郇輕而易舉地撬開他濕潤的牙關。把許忻年按在床上,一只手抵在許忻年後腦勺,灼熱的勾通。

喘息聲在這個不明的時間點沒有任何章法與節奏,許忻年跟不上宋郇的節奏,只能任由自然反應發出嗚咽聲……

他漲紅了臉,心跳也震顫的厲害,如不絕如縷的微弱敲鼓聲,伴隨著掌心的濕熱,許忻年不知所措。

今晚的窗外和以往一樣卻又不一樣,誰也不知道是誰的情意過於綿長,扯著數不清的動作和表情交織淩亂。

“忻年,呼吸。”宋郇松開一點,壓著聲線對許忻年說。

許忻年不僅沒有呼吸,反而偏過頭,胡亂的輕哼了一聲,一把拉過被子蒙上頭說自己想睡覺了。

宋郇也被許忻年的舉動驚到,許忻年打斷了這個吻,他也漸漸回過神來。

宋郇知道許忻年在害羞,也不再鬧他。最後把蒙在他頭頂的被子輕輕掀開,“蒙頭不好,還有,忻年,學校通知下來了,你可以重新回去上學了。”

宋郇的聲音啞到不行,砸進許忻年的神經,他已經不能分辨宋郇再說什麽了,只是怔怔看他。

宋郇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小傻子,晚安。”

說完後宋郇就走了,帶上門的動作很輕,可許忻年卻感覺宋郇出門後走的很快。直到隔壁傳來細微的淋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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