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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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宋郇腰部受傷，孟加祿臨時調整了戲份，直到傷好，才繼續拍戲暴力場面。
戲已經拍到一半了，洛予白弟弟失蹤後洛慶武沒再去之前打工的地方。而洛予白被洛慶武打了一頓後沒有妥協，還想試圖反抗。可是只要他反抗，妹妹就會成為另一個發洩口。
他沒有辦法，在反抗的邊緣中妥協。彼時，洛予白甚至還算是一個渴望陽光的少年。
從洛予白母親去世的悲，洛慶武再娶的喜，年美化生女孩的怒，洛慶武在外地工作的賀，以及弟弟失蹤的哀。這條時間軸裏悲喜交加的一切都反應了一家子的悲哀與不幸。這種不幸是刻在骨子裏的，是被放大了的。
許忻年常常看著看著就會出神，他同情洛予白的遭遇，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是洛予白，他得需要多麽強大的內心才能活下去。
宋郇的表現力和感染力都很好。即便自身和洛予白這個角色大相徑庭，卻依然能夠讓其他老一輩藝術家嘖嘖稱奇，說他有天賦，是塊好料子。
那天許忻年坐在監視器前看宋郇飾演的洛予白一面要刻苦讀書教導妹妹，一面又要接受酗酒父親的怒罵嘲諷。他不免問自己：“所以洛予白只能這樣了嗎？”
這晚收工的早，宋郇帶著許忻年出去走了一圈。
月色籠罩衣襟，數不清的瑩瑩燈火纏繞交織，覆上深色路面，折射出更深的倒影。
許忻年最近都在想洛予白這個主人公被安排的實在太慘了。路面的影子在移動，寂靜的道路一側，許忻年乖乖的扯著宋郇的手臂問他：“洛予白的結局是註定的嗎？”
宋郇眉眼放松，低頭問他:“你希望他有什麽樣的結局？”
空氣微涼，不被註意的後方有一片落葉悄無聲息擁抱大地。
許忻年思考半晌道:“那還是懲惡揚善吧，他弟弟被拐已經夠慘了，還要繼續這麽慘嗎。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是賣點，但這樣就不怕觀眾產生逆反心理嗎。”
許忻年不是不能接受洛予白的結局，他只是覺得這種悲劇真的不算有些人口中的爛尾嗎。
這種開篇強烈的視覺沖擊，讓暴力沖鋒陷陣，從而牽制觀眾的註意點，向來是孟加祿喜歡的拍攝方式。但就像宋郇說的，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這種極端無助又無力的安排真的有必要嗎。
宋郇倒沒想到許忻年會這麽問，但許忻年跟他說自己的想法的時候一向有理有據。
宋郇不打算澆滅他這份熱情，耐心道:“懲惡揚善當然沒錯，但有些善惡的界限其實很模糊。這次不是因為激化矛盾，也不是靠產生視覺沖突來吸引觀眾，這是洛予白真真切切的一生。”
許忻年無可奈何，只能嘆氣:“可是他也太慘了。”
“是很慘。”
許忻年:“他弟弟被拐了，父母不去找兇手，反而打他，哎”
宋郇發現許忻年越說越失落，這種強大的共情能力不是壞事，卻也不一定是好事。
宋郇說：“忻年，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他爸爸會怪罪洛予白。”
許忻年直言:“壞人做事還需要理由嗎？”
宋郇看了看許忻年，道:“洛慶武不是好人沒錯，他為了保全自己將這種外歸因心理全部歸咎於洛予白是他無能且無知的認知作祟，但壞人做壞人也是有理由的。”
許忻年仰起頭，靈光乍現：“一顆並不良善的心！”
宋郇點頭，在醉人的夜色下盯著他笑：“是了。”
“洛慶武之所以暴打洛予白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長期在外打工早已積累的怨氣。一個毫無責任心的人其實並沒有太在意孩子的去留。洛予白弟弟的被拐無異於給了他一個洩氣的機會。”
“洛予白是很慘，他是煎熬的，同時也是放縱的。這是他在這種環境下很難改變的既定事實。”
許忻年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如果我是洛予白，我一定會反抗的。而不是像他，在父親的打罵中逐漸麻木。”
宋郇:“你不會的。”
許忻年:“什麽？”
宋郇:“你不會成為洛予白，你是許忻年。你也不會遭受那些事情。”
所以宋郇並不希望許忻年去共情主人公，因為如果看到後面，許忻年甚至會後悔現在的想法。會不理解，也會無奈於那些人的選擇。
他更多是希望許忻年能夠剖開更深層的東西。比如為什麽他們會變成這樣，他們最後又會變成怎麽樣。但宋郇又自知自己也很矛盾，比如一方面不想讓許忻年受到傷害，一方面又想讓許忻年有對這個世界足夠的認知和能力去活出自己的人生。
宋郇只能搖頭，人一向是個矛盾體。
恪盡職守的月亮目送兩人走遠，鋪滿紛亂枯葉的小路上，影子忽明忽暗，遠了又近。
經過很多天天的相處，許忻年已經熟悉了很多人。比如飾演洛予白父親的華贏前輩，演技幹練，業內楷模；又比如飾演洛予白繼母的姚景嵐女士，時代女神，風韻猶存；還有飾演妹妹的鹿煙，古靈精怪，金句頻出。
他雖然也飾演了一個角色，可就一小段而已。因為不懂規則，又因為宋郇安排的太好了，以至於許忻年根本不用參加什麽聚餐和討論。
“許忻年許忻年，我讓助理帶過來的巧克力，你快嘗嘗。”燈光下，鹿煙剛下戲沒多久，換了衣服就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巧克力給許忻年。
鹿煙飾演洛予男，跟許忻年差不多大的年紀，也總是喜歡找許忻年。也知道許忻年會飾演她在戲裏甚至沒碰過面的弟弟，不過這段戲太靠後，他都不確定能不能等的到。
許忻年和鹿煙坐在花壇邊的石凳上，他接過鹿煙給的巧克力，剝開嘗了嘗，確實很不錯。
“好吃嗎？”鹿煙一臉期待回應的樣子看著許忻年。
“嗯，很好吃。”
鹿煙:“那好吃的話，你回答我一個正經問題唄。”
許忻年疑惑鹿煙這麽正式的樣子，平時也沒見她為了一個問題還提前預告的。
“那你說。”許忻年回她。
鹿煙預告的時候大大咧咧的，問問題的時候反而神神秘秘的。
她聲音壓的小，問：“你跟宋郇老師到底什麽關系？別跟我說兄弟，全天下的“兄弟”被問到這問題都這麽說。”她還故意咬重了兄弟兩個字。
鹿煙打著算盤，心道到底誰家弟弟每天乖乖坐著哥哥演戲啊，還非親非故的。誰家哥哥又整天給弟弟帶飯，叮囑弟弟穿厚衣服啊。誰家弟弟張口閉口全是哥，哥哥又滿眼除了工作就是弟弟的，太多了，鹿煙腦子都想不過來了。
最重要的一點，到底誰家哥哥那麽帥弟弟又那麽可愛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真的心碎了，合著兩顆葡萄，一顆都吃不到唄。鹿煙哀嚎。
反正說沒有鬼鹿煙是絕對不信的，她這個年紀正是愛八卦又愛磕cp的時候。她必須要一個水落石出。
許忻年:“嗯？”
許忻年頭都要大了，一陣一陣的。不是兄弟是什麽，哥哥弟弟？鄰居同門？還有什麽，學長學弟？
鹿煙推搡著許忻年，“哎呀，你別沈默呀？你這樣我可就嚴重懷疑了啊！”
“懷疑什麽？”宋郇的聲音不高不低從鹿煙頭頂傳下來的時候，鹿煙身體一打顫。
鹿煙對宋郇有種莫名的敬畏，明明年紀沒差幾歲，明明宋郇不是那種特別冷冰冰的人，就算在戲中飾演他的妹妹，鹿煙還是不敢輕易靠近。
鹿煙剛要解釋，視線暼到許忻年，卻發現他臉微微紅了，心裏驟然炸開：完蛋，我要解釋什麽來著。
“鹿煙問她帶她的巧克力好不好吃。”許忻年耳根很紅，在一旁支支吾吾解釋。
許忻年剛才突然明白過來鹿煙的意思了。他？宋郇？許忻年沒想過，現在想了又覺得……
“那好吃嗎？”宋郇稍微彎了一點腰，對上許忻年的視線，問許忻年。
宋郇剛才沒時間看這邊，所以也根本不知道鹿煙那些豐富多彩的小表情。他只以為是鹿煙像平常一樣喜歡找許忻年聊天。
“……”
“好—吃—吧”
許忻年呆呆地，慢慢吞吞的樣子很好笑，宋郇看他手中還剩半塊巧克力，用手輕掰了一點放到嘴中嘗了嘗。眼中含笑，對他說：“確實還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拍戲的緣故，宋郇此時的聲音很沈，說出的話在許忻年耳邊像是一種蠱惑。
現在的許忻年就像是一個焦急的無頭蒼蠅，甚至有點答案呼之欲出的感覺，可是許忻年忍住了。不對，他裝住了。
“哥，導演喊你。”許忻年正要找個借口逃走，卻看到孟加祿遠遠地看著宋郇。心道救星終於來了。
宋郇幾乎是被他推著走的。
鹿煙沒動，好笑的看著許忻年。
她還沈浸在吃瓜的喜悅中，心道這都叫什麽絕世驚天大秘密居然被她發掘到了。想著等宋郇走了就繼續跟許忻年說話，突然聽到剛走沒多遠的宋郇對她說了一句明天的戲有改動，讓她回去註意一下。
鹿煙打了個激靈，回宋郇:“好的，哥。”
宋郇徹底回去拍戲了，但鹿煙還在。鹿煙鬼點子多，又開始無中生友起來:
“許忻年，你知道宋郇老師喜歡什麽樣的人嘛？你跟他既然都是兄弟了，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吧。”
“我有個朋友，她上次來探班，一眼就被你哥哥圈粉了，她想讓我打聽打聽你哥哥的喜歡，她長得漂亮，家世也特別好。
“不是我說，我是我家獨苗來著，從來也不知道兄弟之間是什麽樣的相處方式，要不你給我科普一下唄。我這人最愛聽這些了。”
鹿煙喋喋不休。
許忻年本來還處在一種很眩暈的狀態中，很快又被鹿煙的話打破了。他知道鹿煙在賣什麽關子，直白問她:“你朋友也和你一樣活潑又愛說話嗎？那還挺不錯的。”
“我不知道我哥喜歡什麽類型，但你這麽好奇的性格朋友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實只是宋郇的一個小學弟，所以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兄弟。”
“但你既然這麽問了，鹿煙，你喜歡蘋果還是橘子？”
許忻年的睫毛很長，說起亂七八糟的話時總是很在行，認真的目光下有種視死如歸的堅定。
這算什麽，新一輪的捧殺加話題終結嗎？鹿煙沈默一會，強迫自己做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對許忻年豎了一個大拇指，道:“funny.”
鹿煙覺得今天一定問不出什麽，但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她很滿意的跟許忻年說了句再見，又撂下一句要幸福就歡天喜地的走了。
許忻年既煩又亂，他在花壇邊坐了一會，盯著燈光下的宋郇，耳朵愈發紅了。直到宋郇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才回過神來。
宋郇看許忻年一直發呆，覺得他今天一晚上都不在狀態，問他:“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許忻年搖了搖頭，跟他說沒有。像逃避又想是確有其事一樣，許忻年不太想繼續跟宋韻待在一起，說他今晚想早點睡。
宋郇應了聲說好，看著許忻年離開了。
話雖如此，可是到了晚上，許忻年一個人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很久都沒有睡著。
抱著一團被子感覺就自己想了踩在雲朵上，輕飄飄的，想得到的答案似乎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
可能是長期在這種關系下久了，他並沒有更深層次的渴望，也可能是一直都有這種心意在，是他心底怯懦一直不敢攤開深剖。
總之，許忻年覺得自己很累，隔了很久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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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郇腰部受傷，孟加祿臨時調整了戲份，直到傷好，才繼續拍戲暴力場面。
戲已經拍到一半了，洛予白弟弟失蹤後洛慶武沒再去之前打工的地方。而洛予白被洛慶武打了一頓後沒有妥協，還想試圖反抗。可是只要他反抗，妹妹就會成為另一個發洩口。
他沒有辦法，在反抗的邊緣中妥協。彼時，洛予白甚至還算是一個渴望陽光的少年。
從洛予白母親去世的悲，洛慶武再娶的喜，年美化生女孩的怒，洛慶武在外地工作的賀，以及弟弟失蹤的哀。這條時間軸裏悲喜交加的一切都反應了一家子的悲哀與不幸。這種不幸是刻在骨子裏的，是被放大了的。
許忻年常常看著看著就會出神，他同情洛予白的遭遇，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是洛予白，他得需要多麽強大的內心才能活下去。
宋郇的表現力和感染力都很好。即便自身和洛予白這個角色大相徑庭，卻依然能夠讓其他老一輩藝術家嘖嘖稱奇，說他有天賦，是塊好料子。
那天許忻年坐在監視器前看宋郇飾演的洛予白一面要刻苦讀書教導妹妹，一面又要接受酗酒父親的怒罵嘲諷。他不免問自己：“所以洛予白只能這樣了嗎？”
這晚收工的早，宋郇帶著許忻年出去走了一圈。
月色籠罩衣襟，數不清的瑩瑩燈火纏繞交織，覆上深色路面，折射出更深的倒影。
許忻年最近都在想洛予白這個主人公被安排的實在太慘了。路面的影子在移動，寂靜的道路一側，許忻年乖乖的扯著宋郇的手臂問他：“洛予白的結局是註定的嗎？”
宋郇眉眼放松，低頭問他:“你希望他有什麽樣的結局？”
空氣微涼，不被註意的後方有一片落葉悄無聲息擁抱大地。
許忻年思考半晌道:“那還是懲惡揚善吧，他弟弟被拐已經夠慘了，還要繼續這麽慘嗎。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是賣點，但這樣就不怕觀眾產生逆反心理嗎。”
許忻年不是不能接受洛予白的結局，他只是覺得這種悲劇真的不算有些人口中的爛尾嗎。
這種開篇強烈的視覺沖擊，讓暴力沖鋒陷陣，從而牽制觀眾的註意點，向來是孟加祿喜歡的拍攝方式。但就像宋郇說的，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這種極端無助又無力的安排真的有必要嗎。
宋郇倒沒想到許忻年會這麽問，但許忻年跟他說自己的想法的時候一向有理有據。
宋郇不打算澆滅他這份熱情，耐心道:“懲惡揚善當然沒錯，但有些善惡的界限其實很模糊。這次不是因為激化矛盾，也不是靠產生視覺沖突來吸引觀眾，這是洛予白真真切切的一生。”
許忻年無可奈何，只能嘆氣:“可是他也太慘了。”
“是很慘。”
許忻年:“他弟弟被拐了，父母不去找兇手，反而打他，哎”
宋郇發現許忻年越說越失落，這種強大的共情能力不是壞事，卻也不一定是好事。
宋郇說：“忻年，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他爸爸會怪罪洛予白。”
許忻年直言:“壞人做事還需要理由嗎？”
宋郇看了看許忻年，道:“洛慶武不是好人沒錯，他為了保全自己將這種外歸因心理全部歸咎於洛予白是他無能且無知的認知作祟，但壞人做壞人也是有理由的。”
許忻年仰起頭，靈光乍現：“一顆並不良善的心！”
宋郇點頭，在醉人的夜色下盯著他笑：“是了。”
“洛慶武之所以暴打洛予白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長期在外打工早已積累的怨氣。一個毫無責任心的人其實並沒有太在意孩子的去留。洛予白弟弟的被拐無異於給了他一個洩氣的機會。”
“洛予白是很慘，他是煎熬的，同時也是放縱的。這是他在這種環境下很難改變的既定事實。”
許忻年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如果我是洛予白，我一定會反抗的。而不是像他，在父親的打罵中逐漸麻木。”
宋郇:“你不會的。”
許忻年:“什麽？”
宋郇:“你不會成為洛予白，你是許忻年。你也不會遭受那些事情。”
所以宋郇並不希望許忻年去共情主人公，因為如果看到後面，許忻年甚至會後悔現在的想法。會不理解，也會無奈於那些人的選擇。
他更多是希望許忻年能夠剖開更深層的東西。比如為什麽他們會變成這樣，他們最後又會變成怎麽樣。但宋郇又自知自己也很矛盾，比如一方面不想讓許忻年受到傷害，一方面又想讓許忻年有對這個世界足夠的認知和能力去活出自己的人生。
宋郇只能搖頭，人一向是個矛盾體。
恪盡職守的月亮目送兩人走遠，鋪滿紛亂枯葉的小路上，影子忽明忽暗，遠了又近。
經過很多天天的相處，許忻年已經熟悉了很多人。比如飾演洛予白父親的華贏前輩，演技幹練，業內楷模；又比如飾演洛予白繼母的姚景嵐女士，時代女神，風韻猶存；還有飾演妹妹的鹿煙，古靈精怪，金句頻出。
他雖然也飾演了一個角色，可就一小段而已。因為不懂規則，又因為宋郇安排的太好了，以至於許忻年根本不用參加什麽聚餐和討論。
“許忻年許忻年，我讓助理帶過來的巧克力，你快嘗嘗。”燈光下，鹿煙剛下戲沒多久，換了衣服就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巧克力給許忻年。
鹿煙飾演洛予男，跟許忻年差不多大的年紀，也總是喜歡找許忻年。也知道許忻年會飾演她在戲裏甚至沒碰過面的弟弟，不過這段戲太靠後，他都不確定能不能等的到。
許忻年和鹿煙坐在花壇邊的石凳上，他接過鹿煙給的巧克力，剝開嘗了嘗，確實很不錯。
“好吃嗎？”鹿煙一臉期待回應的樣子看著許忻年。
“嗯，很好吃。”
鹿煙:“那好吃的話，你回答我一個正經問題唄。”
許忻年疑惑鹿煙這麽正式的樣子，平時也沒見她為了一個問題還提前預告的。
“那你說。”許忻年回她。
鹿煙預告的時候大大咧咧的，問問題的時候反而神神秘秘的。
她聲音壓的小，問：“你跟宋郇老師到底什麽關系？別跟我說兄弟，全天下的“兄弟”被問到這問題都這麽說。”她還故意咬重了兄弟兩個字。
鹿煙打著算盤，心道到底誰家弟弟每天乖乖坐著哥哥演戲啊，還非親非故的。誰家哥哥又整天給弟弟帶飯，叮囑弟弟穿厚衣服啊。誰家弟弟張口閉口全是哥，哥哥又滿眼除了工作就是弟弟的，太多了，鹿煙腦子都想不過來了。
最重要的一點，到底誰家哥哥那麽帥弟弟又那麽可愛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真的心碎了，合著兩顆葡萄，一顆都吃不到唄。鹿煙哀嚎。
反正說沒有鬼鹿煙是絕對不信的，她這個年紀正是愛八卦又愛磕cp的時候。她必須要一個水落石出。
許忻年:“嗯？”
許忻年頭都要大了，一陣一陣的。不是兄弟是什麽，哥哥弟弟？鄰居同門？還有什麽，學長學弟？
鹿煙推搡著許忻年，“哎呀，你別沈默呀？你這樣我可就嚴重懷疑了啊！”
“懷疑什麽？”宋郇的聲音不高不低從鹿煙頭頂傳下來的時候，鹿煙身體一打顫。
鹿煙對宋郇有種莫名的敬畏，明明年紀沒差幾歲，明明宋郇不是那種特別冷冰冰的人，就算在戲中飾演他的妹妹，鹿煙還是不敢輕易靠近。
鹿煙剛要解釋，視線暼到許忻年，卻發現他臉微微紅了，心裏驟然炸開：完蛋，我要解釋什麽來著。
“鹿煙問她帶她的巧克力好不好吃。”許忻年耳根很紅，在一旁支支吾吾解釋。
許忻年剛才突然明白過來鹿煙的意思了。他？宋郇？許忻年沒想過，現在想了又覺得……
“那好吃嗎？”宋郇稍微彎了一點腰，對上許忻年的視線，問許忻年。
宋郇剛才沒時間看這邊，所以也根本不知道鹿煙那些豐富多彩的小表情。他只以為是鹿煙像平常一樣喜歡找許忻年聊天。
“……”
“好—吃—吧”
許忻年呆呆地，慢慢吞吞的樣子很好笑，宋郇看他手中還剩半塊巧克力，用手輕掰了一點放到嘴中嘗了嘗。眼中含笑，對他說：“確實還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拍戲的緣故，宋郇此時的聲音很沈，說出的話在許忻年耳邊像是一種蠱惑。
現在的許忻年就像是一個焦急的無頭蒼蠅，甚至有點答案呼之欲出的感覺，可是許忻年忍住了。不對，他裝住了。
“哥，導演喊你。”許忻年正要找個借口逃走，卻看到孟加祿遠遠地看著宋郇。心道救星終於來了。
宋郇幾乎是被他推著走的。
鹿煙沒動，好笑的看著許忻年。
她還沈浸在吃瓜的喜悅中，心道這都叫什麽絕世驚天大秘密居然被她發掘到了。想著等宋郇走了就繼續跟許忻年說話，突然聽到剛走沒多遠的宋郇對她說了一句明天的戲有改動，讓她回去註意一下。
鹿煙打了個激靈，回宋郇:“好的，哥。”
宋郇徹底回去拍戲了，但鹿煙還在。鹿煙鬼點子多，又開始無中生友起來:
“許忻年，你知道宋郇老師喜歡什麽樣的人嘛？你跟他既然都是兄弟了，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吧。”
“我有個朋友，她上次來探班，一眼就被你哥哥圈粉了，她想讓我打聽打聽你哥哥的喜歡，她長得漂亮，家世也特別好。
“不是我說，我是我家獨苗來著，從來也不知道兄弟之間是什麽樣的相處方式，要不你給我科普一下唄。我這人最愛聽這些了。”
鹿煙喋喋不休。
許忻年本來還處在一種很眩暈的狀態中，很快又被鹿煙的話打破了。他知道鹿煙在賣什麽關子，直白問她:“你朋友也和你一樣活潑又愛說話嗎？那還挺不錯的。”
“我不知道我哥喜歡什麽類型，但你這麽好奇的性格朋友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實只是宋郇的一個小學弟，所以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兄弟。”
“但你既然這麽問了，鹿煙，你喜歡蘋果還是橘子？”
許忻年的睫毛很長，說起亂七八糟的話時總是很在行，認真的目光下有種視死如歸的堅定。
這算什麽，新一輪的捧殺加話題終結嗎？鹿煙沈默一會，強迫自己做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對許忻年豎了一個大拇指，道:“funny.”
鹿煙覺得今天一定問不出什麽，但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她很滿意的跟許忻年說了句再見，又撂下一句要幸福就歡天喜地的走了。
許忻年既煩又亂，他在花壇邊坐了一會，盯著燈光下的宋郇，耳朵愈發紅了。直到宋郇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才回過神來。
宋郇看許忻年一直發呆，覺得他今天一晚上都不在狀態，問他:“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許忻年搖了搖頭，跟他說沒有。像逃避又想是確有其事一樣，許忻年不太想繼續跟宋韻待在一起，說他今晚想早點睡。
宋郇應了聲說好，看著許忻年離開了。
話雖如此，可是到了晚上，許忻年一個人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很久都沒有睡著。
抱著一團被子感覺就自己想了踩在雲朵上，輕飄飄的，想得到的答案似乎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
可能是長期在這種關系下久了，他並沒有更深層次的渴望，也可能是一直都有這種心意在，是他心底怯懦一直不敢攤開深剖。
總之，許忻年覺得自己很累，隔了很久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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