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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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宋郇剛回劇組，就被孟加祿喊了過去。孟加祿這人既是宋郇小舅也是劇組導演。
孟加祿急忙問他到底是什麽情況，宋郇把能說的都告訴了他。他們交談到很晚，直到淩晨宋郇才得以拿起手機翻看消息。
未讀消息是許忻年給他發的一個很普通的手掌表情包。冷風貫耳，宋郇眸中閃過暖色。
已經很晚了，宋郇還是給許忻年發了句讓他早點睡。
許忻年盯著手機屏幕看很長時間，他看著只有宋郇一人的列表，總想跟他說點什麽。
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和意想不到的闖入是他從未想過的。所以糾結來糾結去最後選擇了一個手掌的表情包來表達內心的觸動。
今天始料未及的一切仍然不真實的像一場夢，許忻年過慣了平淡又反覆的日子，僅僅是一個人的出現，他都覺得異於常態，久久不散。
他不清楚為什麽不記得之前的事，也不清楚宋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但那份熟悉感就像經久不絕的古茶清香，平淡而悠遠，纏拂繚繞心間。
許忻年想著想著，也漸漸睡去。
宋郇這次只是客串，戲份並不多，原先的計劃被打亂了。拍完戲他不打算走了，再走的時候會帶上許忻年一起走。
等宋郇戲份完全結束，孟加祿又跟他囑托了很多事情。
許忻年第二天照常去了百貨店。老板一看到他就情緒高漲的問他昨天有沒有遭到什麽跟蹤，蹲點……
許忻年搖頭說沒有。老板知道許忻年不愛說話，看他沒什麽事，松了一口氣就繼續幹活了。
和昨天一樣，來往的顧客只增不減。許忻年一上午沒閑下來過。
臨近中午，人們趕著回家做飯，路上已經沒多少人了。許忻年發現一個著裝獨特的女生拎著箱子進了店鋪，他以為是從外地剛回來的人，上去問女生要買什麽。
女生饒有興趣的打量了許忻年一會兒，驚嘆道:“天啊，混血小哥哥，你好漂亮啊，要不要考慮一下cosplay。”
許忻年還沒來得及說話，老板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老板看到了自家女兒，興高采烈的跑過去接過女兒手裏的箱子。“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媽媽昨天晚上還跟我說她不該跟你發脾氣，你媽媽在後院……”
“那好，我去跟媽媽道歉。”張曉沅依偎著她爸爸推著他向後院走，語氣撒嬌。
許忻年看著父女倆有說有笑的背影，轉身繼續工作，擺齊攤位上弄亂的箱子和玩具。
“爸爸，那個小哥你從哪雇的，他這長相不像是做苦力的啊。”張曉沅胳膊挽著她老爸，問。
“你說外頭那小夥子啊，不是我找的，是他主動來問的活。我想著年前生意忙就答應了他，長得確實不像我這粗人，不過幹起活來一點不喊累，就是有點悶，不愛說話。”老板邊說邊往外頭看過去。
張曉沅眼珠子咕嚕咕嚕轉，開口道:“爸爸，你有他聯系方式嗎？”
雜貨店老板打量看女兒一眼，隨後笑著把手機掏出來指著通訊錄。“有，我存了他的號碼，你看。”
張曉沅把那一串號碼記下，就歡歡喜喜去找她媽媽了。
午飯時間，今天沒像昨天那樣從外邊打包飯菜，為了慶祝女兒回來，老板娘特意做了一大桌。
老板喊正在看鋪子的許忻年進來吃飯。許忻年應了聲正打算進去，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邊，宋郇的聲音像是冬天裏的一縷暖風，順著血液灌進他全身。
“許忻年，右邊。”
許忻年偏頭向右看，隔著冰天雪地的薄霧，宋郇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就站在對面。
許忻年簡單向老板解釋了一下有朋友來了，就往宋郇那邊走。
張曉沅單純愛湊熱鬧，想看看許忻年的朋友長什麽樣子。不看還好，一看到把她嚇了一大跳。
宋郇戴了口罩，但張曉沅還是一眼認了出來。“不是吧，是宋郇嗎，混血帥哥的朋友是宋郇！”張曉沅一臉不可置信。
她沒去打擾兩人，又驚又喜的回到家裏，甚至走到餐桌前還沈浸在驚訝裏。
“咋了你，湊個熱鬧湊傻了。”百貨店老板看到女兒心不在焉，隨意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張曉沅語無倫次，看他爸在問她就不停拍著他爸的肩膀，“爸爸，爸爸，你知道我剛才看到誰了嗎，就是宋郇，就是，哎呀，就是一個演員！就是很帥，超級帥帥爆了的那種，你能理解我嗎！我我我，我是他粉絲！”
張曉沅說著說著眼眶還紅了。
她媽媽刀子嘴豆腐心，飯沒盛完又開始跟女兒杠，語氣嗔怪:“你都二十二了，不願意相親，就愛搞什麽追星和變裝。”
張曉沅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顧不上跟她媽媽爭辯。她沒去想為什麽宋郇會出現在這，也沒去想為什麽混血小哥會跟大明星認識。這些疑問都被見到偶像的喜悅感沖刷了。
許忻年走到宋郇面前，問：“你怎麽來了？”
宋郇打開後車門讓許忻年先上車，又從保溫箱裏拿出保溫盒依次放好，裏面有各種各樣的清淡小菜和一份冒著熱氣的清湯面。
“做好沒多久，給。”宋郇把筷子拆開，遞給許忻年。
宋郇上午有戲，因為還不知道許忻年桌子上是什麽藥又擔心他吃的東西刺激身體，提早讓於晟買好食材。下了戲，就直接去了酒店的廚房。
許忻年腸胃不好，胃疼的時候總是要吃藥緩解。可即使是胃疼，許忻年還是不甚在意。
老板之前說會管飯，許忻年覺得不餓著就行。但昨天真正嘗了幾口老板從外面買的菜後，辣的刺激腸胃，難受了好一會。原本想著今天光吃米飯就行，沒想到宋郇帶著準備好的清淡飲食出現在他眼前。
許忻年坐在車裏，看著這一切，喊了一聲：“哥。”
這是許忻年第二次喊哥，他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個哥好像已經喊了半輩子。
“怎麽了？”宋郇問他。
許忻年搖搖頭，眼圈壓著淚珠，嗓子像被什麽東西卡住，拿著筷子艱難吞咽著食物。
漸漸眼眶被滯留的眼淚辣的生疼，許忻年發現有人動作輕緩的替他擦掉眼淚。
宋郇眉頭皺起，眼中露出心疼，他抽了兩張紙輕輕給許忻年擦眼淚。許忻年濃密的睫毛濕漉漉的上下抖動，終於在一瞬間，兩滴熱淚浸濕了宋郇的指尖。
“先喝點湯，暖暖。”
許忻年這三年的遭遇對宋郇而言是一個謎，正如許忻年覺得從前的記憶也是個謎一樣。一個謎連著一個謎，相互勾芡環繞。這個時候無論是對誰而言都是一道沒有確切解法的判斷題。
許忻年知道自己暫時想不起從前，可他卻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內心，感受到宋郇對他而言的熟悉程度。
許忻年吃的很快，情緒平穩後就拿著筷子低頭默默吃。
“忻年，不用吃這麽快。對胃不好。”
許忻年擡起頭，慢慢搖了搖頭，道：“習慣了，而且我還要幹活的。”
宋郇擡手碰到許忻年拿筷子的那雙手幫他重新調整了一下握筷子的姿勢。“我去跟店老板說，我們不做這份工作了。”
許忻年艱難的抿出一個笑，放下筷子說：“宋郇，我確定我一定認識你，從第一次見面就能。可是你要知道，我不記得了。我不愛和人打交道，你的靠近讓我覺得很好可又覺得不太好。”
他又頓了頓，清澈的眼神下露出難得的掙紮，“我想或許你也應該認清現在的許忻年已經不是你記憶裏的許忻年了，我調動不了太大的情緒。我們應該從前也只是朋友，如今你做到這個份上，我替從前的那個許忻年感謝你。其實……你並不需要做到這個份上。”
說完，許忻年就低下頭，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一直能感受到和宋郇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但這種熟悉感並不足以讓他完全接受。
對於許忻年而言，說多了話或者和人接觸過深都讓他渾身難受。
可順應定勢的局中人並不會知道，有些人從來都是一概而論之外的唯一例外。
宋郇最終還是沒給許忻年這個機會。
宋郇伸手把筷子重新遞到許忻年手裏，又順便把他羽絨服上的褶皺撫平。接著開口道：“對不起，我應該有分寸的。”
“我找人替你到百貨店上班，我去跟老板說。快到年上了，今年我陪你過行嗎？”
宋郇的聲音太好聽了，許忻年骨子裏有種想沈溺進去的錯覺。他沈默了，沈默從來都是最好的回答。
宋郇許忻年手裏的筷子又重新扶好，“慢一點吃。”
吃完後，許忻年站在不遠處，看到宋郇和百貨店老板解釋。他低頭又彎腰。即便對娛樂圈不關註，可他還是明白這個眾人追捧的天之驕子為他做的很好。
許忻年看了一會就回到車裏了，他沒有看到宋郇解釋時老板嘆息的表情，沒有看到宋郇點頭時老板欣慰的笑，也沒有看到張曉沅面對宋郇時的激動神情。
這一場常人情感的普通外露，遠遠超出了許忻年的此刻的感知範圍。
許忻年離開雜貨店的時候拒絕了宋郇送他。寬松的羽絨服下擺晃動不停，宋郇目送他離開。
酒店裏，孟加祿火急火燎找宋郇，推開門就問：“現在這種情況，你打算怎麽處理？”
孟加祿看到宋郇發來的文件時已經在下半夜了。時間有限，只有一段發生在酒店附近的監控視頻。
監控上的時間回溯兩年前，許忻年被一群人扔到酒店的巷口，胳膊上全是血，蜷縮在水泥地上像一灘死水。
視頻裏，一個長相壯實的男人往許忻年身上吐了口唾沫。“什麽破事兒，整出來這麽一個小白臉。”
“這有監控，就扔這？”另外一個男人聲音膽怯，指著監控小聲問。
男人笑得猙獰，右臂用力搭在那人肩膀上，大著嗓門，“怕什麽，還有氣呢。扔這多刺激。就是可惜，長得這麽好看卻是個男的。”
視頻在一群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中結束。當時酒店經理發現不正常，就一直保存著這段視頻。
孟加祿氣的胸口發悶，嘆氣道:“宋郇，忻年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沒受過苦，別再讓他吃虧了。”
“不會，你放心，小舅。”宋郇點點頭，應了孟加祿的話。
宋郇花費了很多精力才在這麽短時間內搜尋到這些消息，於晟把許忻年去過的工作地點告訴他，他趁著得空就一個一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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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郇剛回劇組，就被孟加祿喊了過去。孟加祿這人既是宋郇小舅也是劇組導演。
孟加祿急忙問他到底是什麽情況，宋郇把能說的都告訴了他。他們交談到很晚，直到淩晨宋郇才得以拿起手機翻看消息。
未讀消息是許忻年給他發的一個很普通的手掌表情包。冷風貫耳，宋郇眸中閃過暖色。
已經很晚了，宋郇還是給許忻年發了句讓他早點睡。
許忻年盯著手機屏幕看很長時間，他看著只有宋郇一人的列表，總想跟他說點什麽。
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和意想不到的闖入是他從未想過的。所以糾結來糾結去最後選擇了一個手掌的表情包來表達內心的觸動。
今天始料未及的一切仍然不真實的像一場夢，許忻年過慣了平淡又反覆的日子，僅僅是一個人的出現，他都覺得異於常態，久久不散。
他不清楚為什麽不記得之前的事，也不清楚宋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但那份熟悉感就像經久不絕的古茶清香，平淡而悠遠，纏拂繚繞心間。
許忻年想著想著，也漸漸睡去。
宋郇這次只是客串，戲份並不多，原先的計劃被打亂了。拍完戲他不打算走了，再走的時候會帶上許忻年一起走。
等宋郇戲份完全結束，孟加祿又跟他囑托了很多事情。
許忻年第二天照常去了百貨店。老板一看到他就情緒高漲的問他昨天有沒有遭到什麽跟蹤，蹲點……
許忻年搖頭說沒有。老板知道許忻年不愛說話，看他沒什麽事，松了一口氣就繼續幹活了。
和昨天一樣，來往的顧客只增不減。許忻年一上午沒閑下來過。
臨近中午，人們趕著回家做飯，路上已經沒多少人了。許忻年發現一個著裝獨特的女生拎著箱子進了店鋪，他以為是從外地剛回來的人，上去問女生要買什麽。
女生饒有興趣的打量了許忻年一會兒，驚嘆道:“天啊，混血小哥哥，你好漂亮啊，要不要考慮一下cosplay。”
許忻年還沒來得及說話，老板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老板看到了自家女兒，興高采烈的跑過去接過女兒手裏的箱子。“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媽媽昨天晚上還跟我說她不該跟你發脾氣，你媽媽在後院……”
“那好，我去跟媽媽道歉。”張曉沅依偎著她爸爸推著他向後院走，語氣撒嬌。
許忻年看著父女倆有說有笑的背影，轉身繼續工作，擺齊攤位上弄亂的箱子和玩具。
“爸爸，那個小哥你從哪雇的，他這長相不像是做苦力的啊。”張曉沅胳膊挽著她老爸，問。
“你說外頭那小夥子啊，不是我找的，是他主動來問的活。我想著年前生意忙就答應了他，長得確實不像我這粗人，不過幹起活來一點不喊累，就是有點悶，不愛說話。”老板邊說邊往外頭看過去。
張曉沅眼珠子咕嚕咕嚕轉，開口道:“爸爸，你有他聯系方式嗎？”
雜貨店老板打量看女兒一眼，隨後笑著把手機掏出來指著通訊錄。“有，我存了他的號碼，你看。”
張曉沅把那一串號碼記下，就歡歡喜喜去找她媽媽了。
午飯時間，今天沒像昨天那樣從外邊打包飯菜，為了慶祝女兒回來，老板娘特意做了一大桌。
老板喊正在看鋪子的許忻年進來吃飯。許忻年應了聲正打算進去，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邊，宋郇的聲音像是冬天裏的一縷暖風，順著血液灌進他全身。
“許忻年，右邊。”
許忻年偏頭向右看，隔著冰天雪地的薄霧，宋郇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就站在對面。
許忻年簡單向老板解釋了一下有朋友來了，就往宋郇那邊走。
張曉沅單純愛湊熱鬧，想看看許忻年的朋友長什麽樣子。不看還好，一看到把她嚇了一大跳。
宋郇戴了口罩，但張曉沅還是一眼認了出來。“不是吧，是宋郇嗎，混血帥哥的朋友是宋郇！”張曉沅一臉不可置信。
她沒去打擾兩人，又驚又喜的回到家裏，甚至走到餐桌前還沈浸在驚訝裏。
“咋了你，湊個熱鬧湊傻了。”百貨店老板看到女兒心不在焉，隨意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張曉沅語無倫次，看他爸在問她就不停拍著他爸的肩膀，“爸爸，爸爸，你知道我剛才看到誰了嗎，就是宋郇，就是，哎呀，就是一個演員！就是很帥，超級帥帥爆了的那種，你能理解我嗎！我我我，我是他粉絲！”
張曉沅說著說著眼眶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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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沅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顧不上跟她媽媽爭辯。她沒去想為什麽宋郇會出現在這，也沒去想為什麽混血小哥會跟大明星認識。這些疑問都被見到偶像的喜悅感沖刷了。
許忻年走到宋郇面前，問：“你怎麽來了？”
宋郇打開後車門讓許忻年先上車，又從保溫箱裏拿出保溫盒依次放好，裏面有各種各樣的清淡小菜和一份冒著熱氣的清湯面。
“做好沒多久，給。”宋郇把筷子拆開，遞給許忻年。
宋郇上午有戲，因為還不知道許忻年桌子上是什麽藥又擔心他吃的東西刺激身體，提早讓於晟買好食材。下了戲，就直接去了酒店的廚房。
許忻年腸胃不好，胃疼的時候總是要吃藥緩解。可即使是胃疼，許忻年還是不甚在意。
老板之前說會管飯，許忻年覺得不餓著就行。但昨天真正嘗了幾口老板從外面買的菜後，辣的刺激腸胃，難受了好一會。原本想著今天光吃米飯就行，沒想到宋郇帶著準備好的清淡飲食出現在他眼前。
許忻年坐在車裏，看著這一切，喊了一聲：“哥。”
這是許忻年第二次喊哥，他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個哥好像已經喊了半輩子。
“怎麽了？”宋郇問他。
許忻年搖搖頭，眼圈壓著淚珠，嗓子像被什麽東西卡住，拿著筷子艱難吞咽著食物。
漸漸眼眶被滯留的眼淚辣的生疼，許忻年發現有人動作輕緩的替他擦掉眼淚。
宋郇眉頭皺起，眼中露出心疼，他抽了兩張紙輕輕給許忻年擦眼淚。許忻年濃密的睫毛濕漉漉的上下抖動，終於在一瞬間，兩滴熱淚浸濕了宋郇的指尖。
“先喝點湯，暖暖。”
許忻年這三年的遭遇對宋郇而言是一個謎，正如許忻年覺得從前的記憶也是個謎一樣。一個謎連著一個謎，相互勾芡環繞。這個時候無論是對誰而言都是一道沒有確切解法的判斷題。
許忻年知道自己暫時想不起從前，可他卻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內心，感受到宋郇對他而言的熟悉程度。
許忻年吃的很快，情緒平穩後就拿著筷子低頭默默吃。
“忻年，不用吃這麽快。對胃不好。”
許忻年擡起頭，慢慢搖了搖頭，道：“習慣了，而且我還要幹活的。”
宋郇擡手碰到許忻年拿筷子的那雙手幫他重新調整了一下握筷子的姿勢。“我去跟店老板說，我們不做這份工作了。”
許忻年艱難的抿出一個笑，放下筷子說：“宋郇，我確定我一定認識你，從第一次見面就能。可是你要知道，我不記得了。我不愛和人打交道，你的靠近讓我覺得很好可又覺得不太好。”
他又頓了頓，清澈的眼神下露出難得的掙紮，“我想或許你也應該認清現在的許忻年已經不是你記憶裏的許忻年了，我調動不了太大的情緒。我們應該從前也只是朋友，如今你做到這個份上，我替從前的那個許忻年感謝你。其實……你並不需要做到這個份上。”
說完，許忻年就低下頭，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一直能感受到和宋郇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但這種熟悉感並不足以讓他完全接受。
對於許忻年而言，說多了話或者和人接觸過深都讓他渾身難受。
可順應定勢的局中人並不會知道，有些人從來都是一概而論之外的唯一例外。
宋郇最終還是沒給許忻年這個機會。
宋郇伸手把筷子重新遞到許忻年手裏，又順便把他羽絨服上的褶皺撫平。接著開口道：“對不起，我應該有分寸的。”
“我找人替你到百貨店上班，我去跟老板說。快到年上了，今年我陪你過行嗎？”
宋郇的聲音太好聽了，許忻年骨子裏有種想沈溺進去的錯覺。他沈默了，沈默從來都是最好的回答。
宋郇許忻年手裏的筷子又重新扶好，“慢一點吃。”
吃完後，許忻年站在不遠處，看到宋郇和百貨店老板解釋。他低頭又彎腰。即便對娛樂圈不關註，可他還是明白這個眾人追捧的天之驕子為他做的很好。
許忻年看了一會就回到車裏了，他沒有看到宋郇解釋時老板嘆息的表情，沒有看到宋郇點頭時老板欣慰的笑，也沒有看到張曉沅面對宋郇時的激動神情。
這一場常人情感的普通外露，遠遠超出了許忻年的此刻的感知範圍。
許忻年離開雜貨店的時候拒絕了宋郇送他。寬松的羽絨服下擺晃動不停，宋郇目送他離開。
酒店裏，孟加祿火急火燎找宋郇，推開門就問：“現在這種情況，你打算怎麽處理？”
孟加祿看到宋郇發來的文件時已經在下半夜了。時間有限，只有一段發生在酒店附近的監控視頻。
監控上的時間回溯兩年前，許忻年被一群人扔到酒店的巷口，胳膊上全是血，蜷縮在水泥地上像一灘死水。
視頻裏，一個長相壯實的男人往許忻年身上吐了口唾沫。“什麽破事兒，整出來這麽一個小白臉。”
“這有監控，就扔這？”另外一個男人聲音膽怯，指著監控小聲問。
男人笑得猙獰，右臂用力搭在那人肩膀上，大著嗓門，“怕什麽，還有氣呢。扔這多刺激。就是可惜，長得這麽好看卻是個男的。”
視頻在一群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中結束。當時酒店經理發現不正常，就一直保存著這段視頻。
孟加祿氣的胸口發悶，嘆氣道:“宋郇，忻年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沒受過苦，別再讓他吃虧了。”
“不會，你放心，小舅。”宋郇點點頭，應了孟加祿的話。
宋郇花費了很多精力才在這麽短時間內搜尋到這些消息，於晟把許忻年去過的工作地點告訴他，他趁著得空就一個一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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