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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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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

又是一月,他們經過了洚祜、孤胥以及諸多小城。

再次回到了當初離開南禺時第一次登陸的小鎮,還記得當初因為鳳霽月住不慣客棧,獨自在梨花林中休息的時候,那時驚鴻一瞥,長風便下定了決心,無論山高水遠,他都要登山填海,走進那個人的心裏。

梨林中那孤傲如仙的人,如今卻已是懵懂小孩,歷盡千帆,長風早已不是當年的少年,鳳霽月也不再是那個清心寡欲的鳳主。

原來早已物轉星移,唯一慶幸的是身邊人依舊。

這段時間,長風除了陪著鳳霽月,便是給矢均輸送靈力,凈化魔氣,總算有所成效。

......

“想當年還是我將你帶出南禺的,船也是停靠在這個渡口。”矢均雖然清醒了些,但是修為已然全廢,身體也虛弱異常,多數時候還是昏睡著,只偶爾醒來。

所以能說上話的機會也不多。

自從上次鳳霽月誤闖進了矢均的房間後,長風便有意無意地將兩人隔開,所以在那之後鳳霽月也沒有再見過矢均。

長風對矢均的情緒很覆雜,雖然是血緣至親,但是只有淺淺的幾段記憶,之前又是情敵,最終也只是淡淡地回了個“是!”

矢均始終年長些,算起來也是長風的長輩,兩人之間便總是矢均再說,長風簡單的回個字,有時候他會說說長風小時候的事情,長風的記憶中最多的就是國破家亡時,家人溫情的部分倒是寥寥無幾,如今矢均說起來,他也會仔細聽著。

“霽月他現在恢覆怎麽樣了?”

矢均忍了許多天,總算是問了出來。

長風如臨大敵,眼神中毫不掩飾地透露出防備和審視。

見長風如此反應,矢均只是雲淡風輕地笑笑,他意味深長地問“你是擔心我和你搶他?”

長風眼神肅然變冷,不屑地回道,“你沒機會。”

看到長風的反應,矢均倒是不甚在意,他哈哈大笑起來,笑了一會兒才說,“我早就想通了,霽月於我確實如皎月,漂亮璀璨,這麽美好誰不想擁有呢,可我自知永遠也夠不到天上月。”

他稍顯淡漠,“既如此,又何必執著。那麽孤傲的月亮,自然會去找尋找他的太陽,顯然我並不是那個太陽。”

他是真的放下了。

“所以你放心,我一個做舅舅的還能跟外甥搶不成?”

長風面上神情放松了些,心裏想的卻是,‘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怎麽,你舅舅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信?”矢均靠著床,說話的時間久了,顯然有些累了。

“我會照顧好他,就不用你操心了。”

長風只留下這句話,便走了。獨留矢均一人,聽到長風這番說辭,矢均心下便有了定論。

大戰後,他一直身處虛無,原以為自己早就死了,沒想到還是活了下來,不知何人所救。不過矢均向來看得比較開,既然老天不讓他死,那他好好活著便是,餘生便是替黃氏一族贖罪。

回到主院的時候,白榆正守在門外,長風和他對視一眼,便知鳳霽月已經睡下了。

他躡手躡腳走進去,看那床上凸起來的一小團,被褥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長風站了一會兒,等身上的冷氣消散了才往裏間走去。

小霽月現在總是有踢被子的壞習慣,還有許多幼童才會體現出來的特質,這些在成年鳳霽月的身上都被隱藏的很好。

看著露出的那一小節足尖,粉粉嫩嫩,很是可愛。

鳳霽月的腳很小,以前在孤胥游歷時,便是因為他的腳較小,買不到合適的鞋子,為此長風幾乎跑了整座城,才找到一雙適合他,雖然是童鞋,不過這件事長風可從來沒有說過,不然以當時鳳霽月的心性,又要自己生悶氣了。

想起從前,長風嘴角微揚,這個人還真是什麽時候都最是矜傲的,即便是成了幼童,也總是與一般孩童不一樣。

他輕輕撩起被子,將那小腳塞回被子了。

......

“長風,你怎麽了?”

在小鎮沒待多久,他們便出海了,長風暈海的毛病依然存在,一上船,便止不住的難受,只是鳳霽月在身邊,他一直強忍著,額頭上已然有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沒事,你不要擔心,等船靠岸就好了。”

長風強打起精神,不想讓小霽月擔心。

白榆打了一盆水進來,本想給自家主上擦拭一下,緩解緩解,還不等他上手,小胳膊小腿的鳳霽月已經拿過了銀盆上的絹帕。

小小的孩子,才比長風膝蓋高了一點,正努力的想要幫長風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白榆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前幫忙,長風便遞了個眼神過來,白榆了然,悄無聲息地退下了,房間裏只剩下了一大一小。

看鳳霽月夠的吃力,長風直接攔腰將他抱起,讓小霽月坐在他的腿上。離得近了,鳳霽月擦起來才不那麽吃力。

“很難受嗎?”看著長風難受的樣子,小人兒滿眼的擔憂。

自有記憶以來,一直都是長風在照顧他。在鳳霽月的意識裏,長風像有金剛不壞的身體一樣,他從未這般虛弱過,小霽月心裏很擔心害怕。

長風看他擔心的樣子,搖搖頭說,“不難受了,有霽月在身邊能緩解很多。”

他說的也是實話,鳳霽月一靠近,暈眩嘔吐之感便會緩解,許是鳳霽月與生俱來的體香在幫他緩解痛楚。

傳說鳳凰一脈有療傷活骨之神通,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可性。

“真的嗎?”小霽月不懂他話中的意思。

長風擡手剮蹭小霽月的鼻尖,滿是寵溺,“自然是真的!”

小霽月半信半疑,看著長風額間沒有再繼續往外冒汗,便沒有再繼續問這個話題。

“就要到南禺了,到你以前居住的地方了。開不開心?”

長風把玩著小霽月垂在一側的烏發,不經意的問道。

出海已有半月有餘,再過不久便可登岸,回到他們曾經一起居住的地方,那個屬於鳳霽月的地方。

“你呢,你開心嗎?”

“只要霽月開心,我就開心。”

總算回到家了。

這次回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們登岸後,故意喬裝打扮了一番,加快了行程,南禺幾乎不與外界往來,如此突兀的一隊人馬很難不引起註意,即便他們在低調。

不多久便到了淵清,當初一意孤行離開南禺,這麽多年來,隨著真相的不斷浮現,長風只覺得愧對淵清,愧對大家對他的愛護,所以一直不好意思聯系,一直在逃避。

逃避了這麽久,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為了霽月,更是為了他自己。

“掌門師伯,長風有罪!”長風跪在大殿之上,頭低著。

“你有何罪?”掌門責問道。

“長風罪在被仇恨所蒙,生出猜忌疑心,罔顧師門教誨,叛離淵清;舍同門之誼,棄正道之心;還重傷了霽......鳳主。如此種種長風如今想來悔不當初,還請諸位師叔師伯責罰,但不要舍棄長風。”

淵清養育了長風,這裏便是長風的家,他言辭懇切,只希望淵清一眾長老及師兄弟們還能再接納他。

淵清一派向來不問俗世,更不參與世間爭權奪利之爭,只是當時魔神入世,屠害生靈,身為仙門,如何能無視。

他們培養長風,也是為了有朝一日長風能匡扶社稷,福澤萬民。雖過程有些波折,與當初預想不一樣,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只是,長風當年的作為屬實是讓他們寒心,蕭含章冷冷道:“如今你已是人皇、九州之主,淵清小小仙門,如何能罰你。”

“掌門師伯~長風永遠都是淵清的弟子,犯了錯就當罰!”長風挺直腰,一副知道錯了的樣子。

木含醫在旁,看著長風那副可憐樣子,想來這幾年也不好過。

嘆了口氣,側頭對蕭含章說道,“師兄,長風畢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就原諒他這一回吧,況且當下最重要的是霽月的身體”

聽了木含醫的話,思及鳳霽月,蕭含章才總算松了口,“行了,你既知錯,便去思過堂領罰吧!”只是語氣依然不善。

其實柳含弘能去幫他,便代表著淵清並沒有舍棄他。

思過堂長風以前也是常去的地方,年幼時頑皮,總是夥同其他師兄弟做些違返清淵規矩的事情。

只是再來一遍,心境卻是大不一樣了。

“長風師兄,你真的回來了?”少年聲音清脆,掩飾不住心中的欣喜。

這聲音很陌生,長風循著聲音源頭望去,是一個少年,眉眼間很是熟悉,長風仔細搜尋了一番陳年記憶,總算對上了一個人,“你是慕雨?”

不怪長風一時不確定,當初慕雨正處於變聲期,那時候長風還總是笑話他說話像是大公雞一樣,而且那時候慕雨活脫脫就是一個小胖墩,與面前這位身姿優越的少年郎也就只有眉眼間還有些相似。

慕雨樂呵呵地靠近長風,“我還以為師兄把我忘了。”

“還真有點沒認出來。”長風如實答道。

慕雨也不在意長風沒有第一時間認出自己的事情,畢竟自己變化這麽大,認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師兄,你出走這些年,我們都想你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慕雨雖外外貌變了,但是內裏還是當初那個愛撒嬌的師弟。

“是嗎?”

“師兄你都不知道,當年你走的時候,師尊師叔們有多生氣,那些日子我們都戰戰兢兢的,就怕觸了師尊師叔他們的黴頭,挨罰!”慕雨說起當時那段時間,還有些後怕。

長風想著當年自己因質疑鳳族和淵清,走的時候滿心仇恨,只想著快點手刃仇人,沒有給淵清留下只言片語,還和鳳族兵戎相見,當時他還傷了霽月。

再想起,真是覺得自己魯莽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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