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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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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崖

“師......師叔,你怎麽......怎麽在這兒?”長風被嚇得語無倫次了起來,還沒有到無間崖,就被抓個正著,他在心裏不斷唱衰,早知道就不來了。

不過想想也是,這裏的禁制是鳳霽月設下的,與他靈脈相通,自己動了禁制,他肯定能感應到。

想到這裏,長風懊悔不已,他為自己的大意找理由:肯定是因為最近鳳霽月老是躲著他,自己被氣昏了頭,才這般莽撞的。

還沒等鳳霽月說話,“轟隆”一聲迅速將兩人的註意都拉了過去,兩人都不自覺地循著聲響源頭望去,雖然什麽也看不見。

鳳霽月肉眼可見地嚴肅了起來,看他蹙起的眉頭,長風便知是有不好的事發生了,難道與這段時間明顯松懈的禁制有關,無間崖的妖獸要出來了?心底各種疑問盤旋著。

清冷的聲音想起,“知道怎麽回去吧。”不是詢問,是陳述句。

鳳霽月這是想讓自己先走。

自然知道怎麽回去,畢竟走了幾十次了,但是長風不想走。

“師叔,我可以跟你一起嗎?我修習從未偷過懶,而且這段時間淵渟幾乎日日陪我練劍。你帶上我,保證不會拖你後腿。”長風舉手保證,又說道,“況且現在琨玉和淵渟都不在你身邊,多一個人多一分力嘛。”

長風非常希望鳳霽月能夠帶上她,他既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無間崖,也想有與高階妖獸正面對抗的機會,當然,他更想和鳳霽月並肩作戰。

這可是難得的靠近鳳霽月的好機會,他可得好好把握。

鳳霽月微微擡起雙眸直直地盯著長風,像是在看一件神器一般,上下打量。

許久,鳳霽月終好是低低嘆了口氣,道:“那就機靈點,跟在我後面,不要亂跑。”

聽到這句話,長風心裏暗自雀躍不已,剛剛鳳霽月那冰冷審視的眼神,還以為自家師叔看不上自己這個半吊子,他原本都已經做好了死纏爛打的準備,連鳳霽月拒絕後自己怎麽說服他的話都想好了,沒想到鳳霽月就這麽答應了了。

他有些意外,不過不重要了,反正目的達到了。

鳳霽月喚出他的雪塵,兩人並肩禦劍前行。

“師叔,是無間崖底的妖獸鬧出來的動靜吧?”長風想和鳳霽月有更多的交流,便找了話開了頭。

此刻鳳霽月正禦使雪塵,高速前進中的人就那麽自如地穿梭在雲層間,風將他的烏發及衣擺帶起吹向後方。看著斜前方的鳳霽月,長風心中暗嘆,師叔果然是九天仙人之姿,他望塵莫及。

‘九天仙人’看長風落在了後方,悄悄放慢了速度,待長風跟上,才回了個:“是!”

長風很快便跟了上來,風呼嘯而過,但是長風還是聽到了那個‘是’。

他繼續問道,“師叔,無間崖有很多妖獸吧?這次是因為禁制松了,他們才這般的嗎?”

鳳霽月再回:“是!”

“師叔,這些兇獸真的如傳聞那般,身軀龐大,面相醜陋嗎?就是辟邪符上兇神獠牙那種。”

鳳霽月繼續回:“是!”

長風又道:“那師叔,這次怎麽只有你一個人來了,淵渟和琨玉呢?”淵渟還好說,那琨玉可是每時每刻都寸步不離地跟著鳳霽月,這次竟然沒有跟著,真真是奇怪。

相較於長風的‘聒噪’,鳳霽月一直目視前方,心無旁騖地禦劍,被長風一連串的問題問的煩了,這次不回‘是’了,回了一個“話多!”

長風這才閉了嘴,專心觀察起下方的叢林來了。

前面不遠處由下至上豎起了一道不同尋常的黑色屏障,不對,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在努力往上沖。

那裏就是無間崖,兩人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離得越近,那些撕心裂肺的吼叫聲更明顯,甚至能依稀聽出‘鳳霽月’‘去死’‘出去’等等。

終於到了無間崖上空,看下去,無間崖果真深不見底。但是黑氣只集中在一團,想來那些妖獸都集中在那兒了。由上往下只看得到黑乎乎的一團,黑得可怕,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餓手一般,只聽到無數混雜在一起的聲音,不過也聽不出在嘶吼些什麽。

鳳霽月將靈力凝聚於掌心,慢慢的他手中泛著淡藍色的光圈逐漸變大,只是他的額頭上浮現了些許汗珠,看來這對他來說並不容易,隨著靈力越聚越強,鳳霽月找準時機,然後重重的打向那團黑氣,兩股力量相撞,產生巨大的氣波,連在一旁的的長風也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強大威力,還來不及反應,他二人便已被巨大的沖擊彈開了數百米。

鳳霽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再次凝聚全身靈力,他額間藍色的鳳凰印記散發出幽深的藍光,身後好似有雙藍色的羽翼,帶著鳳霽月上升到了半空。

長風第一次看到這種情形,一時之間驚住了,這就是鳳霽月的的元神嗎,鳳凰後裔,萬年難得的冰鳳魂魄。

一番烏雲蓋日後,萬鳥同鳴,鳳霽月終於將匯聚的靈力再次打向無間崖。

顯然這次起了效果,崖底的嘶吼漸漸平息了,剛剛還暗沈的天逐漸變得清朗了起來。

只是,長風看到鳳霽月如脫線的風箏般直直地落了下來,他連忙禦劍過去想要接住鳳霽月,剛剛還一切正常的地方,此時卻是炙熱異常,猶如火上烘烤,長風的意識也漸漸不清了,在接住鳳霽月的瞬間,他牢牢拉住鳳霽月,然後閉上了眼睛,雙雙墜入了無間崖。

等淵渟和琨玉匆匆趕來時,早已風平浪靜。

人也不見了。

長風醒來時,兩人已經在崖底了,他的手還緊緊地拽著鳳霽月。兩人衣衫盡濕,應該是落下時掉在了這條溝澗中,後被沖在河流旁邊的。

長風迅速找回清明,凝聚靈力試探了一番,還好沒有受傷。倒是鳳霽月面白無色,長風試著叫了幾聲,昏睡中的人毫無反應。

夜幕降臨,又在崖底,一陣陣風吹得人不禁打冷顫。

長風雖與鳳霽月接觸不多,對於鳳霽月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不過這人金貴倒是肯定的,尤其是怕冷這一點,即便只見過屈指可數的幾面,長風也是見識到了的。

他慢慢松開鳳霽月的手,巡視著周邊有什麽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好在不遠處就有一個崖洞。

他將鳳霽月扶起靠著自己的肩旁,毫無意識的人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長風的左肩。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鳳霽月離的這般近,甚至還能嗅到鳳霽月身上的如雨後春竹般的沁人淡香,這味道和這人倒也莫名的相配,人這般清冷矜貴,身上所散發的味道也是如此冷冽。

長風將人安置在一旁,又仔細在鳳霽月周邊設了一層屏障,然後才放心往樹林中走去。

鳳霽月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了,他昏昏沈沈的,就連靈力也聚集不起來,試了幾次後,只能頹然地將手放了下去。

“師叔,你終於醒了。”

剛醒過來的人意識還是模糊的,聽到有人說話,只能憑著本能說了句,“這是哪裏?”

看來鳳霽月真是燒糊塗了,語氣軟綿綿的,一點也不像威風凜凜的鳳主會有的語氣、會有的神態。

“師叔,這是無間崖底,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長風一邊回著鳳霽月的話一邊將鳳霽月歪在一旁的身體扶正。

“無礙,只是暫時凝聚不了靈力。”鳳霽月隨著長風的攙扶,坐正了身體,意識漸漸明了。註意到了近在眼前的人臉,很不自然地將頭微微偏向了另一邊,若無其事地低頭咳了幾聲。

長風明白鳳霽月應是不想和自己靠太近,於是自覺地退開了一些。

往前面的柴火堆上又添了些幹樹枝,火堆下面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盡是燃了一夜的成果。

鼻尖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鳳霽月低頭看,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衣服正披在自己身上,不是長風的又是誰的。

鳳霽月有些變扭,他不習慣與旁人過多接觸,更加不會用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將衣服拿下來遞給長風。他不善言辭,自然也不會說什麽謝謝感恩之類的酸掉牙的話。

長風看看鳳霽月,又看看那件衣服,直覺現在的病美人師叔比自己更需要那件衣服,便好心道:“師叔,我不怕冷,你病剛好,你披著!”

“拿去穿上,逞什麽強?”這語氣,倒好似長風給他披衣服犯了什麽大錯似的,又像是不想當病患,正要強地嚴厲地訓斥人,好找回威嚴,當然若是在鳳霽月好的時候說出來更具威力,只是現在他是一個病人,話中的嚴厲成分大打折扣。

“師叔,我不是逞強,是真的不冷”長風還想再做解釋。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就又得一句鳳霽月非常不耐煩的話,“讓你拿你就拿,費什麽話!”

長風只能‘迫於威脅’拿過了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

一事了,兩人一火堆又陷入了無聲無息中。

直到火堆裏“劈啪~”一聲響。

長風雖不像慕雨那般話多,但是也需要交流,要是他一個人也就罷了,但是還有個鳳霽月,他總想和他說說話,便嘻嘻哈哈的試探道,“許是這火堆裏有沒有幹透的,不過師叔你不覺得這聲音很像鞭炮嗎?”

鳳霽月正在閉目養神,自然不會回他。

長風悻悻低摸了摸鼻子,“師叔,你說外面的人什麽時候才能找到我們呀?昨晚我試了,這崖上好像設了禁制,單憑我一個人的修為沖不出去,現下師叔你也無法使用靈力了。”他裝出一副很是難過的樣子,其實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還繼續違心道,“只希望外面的人能早點找到我們?”

鳳霽月這次沒有再忽略他的話,逐漸恢覆氣力的人說起話來與剛剛的虛弱完全不一樣了,但是依然是清冷的聲音,“這是鳳族的禁制,只有鳳族嫡系才能解!”

“啊!這......就是說只能等師叔你恢覆了我們才能上去?”長風原以為他們很快就能離開這兒了,畢竟鳳宮中的人丟了鳳主那還不得挖地三尺都要把人找出來的節奏,自然會很快就找來了。

只是這會兒問題出在了崖底,那就算是上面的人找著也沒法子了,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位鳳主大人身上了。可鳳霽月落崖之前剛經歷了一場惡戰,之後又受了寒,現在身體都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好,更遑論是恢覆修為了。

長風心中暗暗想著,這般艱苦的條件下,自己倒是無所謂了,甚至還有以絲絲期待,不羈院也不比這兒好多少;但是鳳霽月不一樣呀,這裏既沒有千金裘、也沒有海味珍饈、更沒有他喜歡的練實糕點,唯一的慶幸就是有山泉,可是這泉水還是涼的。

不過他暗想著,好在還有他在,總不會讓矜貴的師叔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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