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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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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兩人相對無言,鳳霽月醒來後,幾乎都在閉目養神,只偶爾回長風幾句話。

看著靜靜坐在旁邊的鳳霽月,長風猶豫再三,還是試探地問道,“師叔,你餓不餓。”

這個時間點若是在鳳宮,正是鳳霽月用膳的時間。鳳霽月向來什麽時間做什麽事,這些日子仔細觀察鳳霽月的作息,幾乎每日都是一樣。

鳳霽月以為是長風自己餓了,似是一驚,疑惑道,“你沒學過辟谷?”畢竟只是辟谷是修習入門功,長風在清淵近四年了,不至於辟谷之術都沒掌握。

長風沒想到鳳霽月會這般想,他只想著哄鳳霽月開心,總之現下的情況一時也是出不去的,那還不努力讓師叔過的順心一些。

他忙解釋道:“師叔,我學過的。只是我覺得辟谷用在需要保命的時候就可以了,上天既給了我們嘗百味的能力,那我們就不該浪費這天性才是,不然人生得失去多少樂趣呀?再說了能吃是福,任何時候只要條件允許我們都要好好吃飯,這才叫生活。”

長風的長篇闊論,顯然鳳霽月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他雖對吃食沒有強烈的欲望,但不可否認長風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鳳霽月微微點頭,長風勾起唇角,樂呵呵的出發,現在鳳霽月靈力竟失,長風依然像之前那般在崖洞的周圍設下了一圈禁制,防患於未然。

但是荒山野嶺,能有什麽吃的,毒蟲野獸倒是不少。長風在叢林中穿梭著,把小時候那些學到的技藝都用上了,廢了一番功夫,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寶地,那裏有很多的果樹,種類還挺齊全的,而且這個季節竟然還結滿了果子。

長風欣喜不已,摘了不少瓜果放在靈袋中。

等他摘得差不多準備走時,才發現起霧了,出了果林後這霧更深了,越走越嚴重,已經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長風不由急道:“見鬼!”想著鳳霽月還孤身一人在崖洞裏,他更加焦急,暗自悔恨剛剛不該那麽貪心摘了那麽久的果子。他步伐愈加快了,得趕緊回去。

此時著急的不僅長風,鳳霽月也是一樣,長風已經出去很久了,他在崖洞裏閉目小憩,等再睜眼時,外面已經變了天,灰蒙蒙的,到處是霧。

這崖底經常起霧的事情他最清楚不過,他懊惱自己怎麽就忘記叮囑一下長風早些回來,免得晚了起霧。

最要命的是這崖底常年濕熱,雖與鎮壓妖獸的地方相距甚遠,但依然有很多的猛獸毒物,若是平常他自然不用擔心,以長風的修為自然這些都不在話下。只是濃霧之下,這些危險物又是常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的,敏銳異常,而長風受制於濃霧,定然處處掣肘。

鳳霽月不由自主地擔心起長風的安危,終於還是坐不住,喚出了雪塵,好在大半天的歇息總算是恢覆來了些微弱的靈力,鳳霽月依著之前的記憶在叢林中尋找著。

找了許久,還是沒有找到,縱然再孤高冷清的人,也是急了,他喊道,“長風~長風”一聲聲地回聲蕩在崖底。

不知過去了多久,才得到了回應,“師叔,我在這兒,在這兒~”

是長風在向他招手,風霽月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了,他收回雪塵,快速沖到長風面前。

心裏緊張了許久,這會兒終於是落到實處了。人是找了,原本滿腔的擔憂,此刻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想到剛剛驚慌失措的自己,鳳霽月竟然覺得那樣的情緒非常陌生。

為什麽長風總是能牽動他的心神,是因為他父母的囑托,還是因為照顧他輔佐他是自己的天命所歸,亦或是第一次見面時那倔強的眼神便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心生萬物,時間過去了,記憶卻永遠留在了心底,總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又再次勾起,擾人心神。猶如當年那在血海中看到的那雙懵懂驚慌的雙眸。

長風感覺鳳霽月剛剛那般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應該是有什麽話要說,但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來鳳霽月的聲音。

不過以他對鳳霽月的了解,該是要罵他幾句,質問他為什麽不知道早些回去,還要勞累自己出來找。

想到這個長風心中不由得落寞傷心。

但是當他看到鳳霽月眼尾的那一抹紅時,他知道自己錯了,師叔該是見自己一直不回去,擔心不已才找過來的。

沒找到自己之前肯定萬分焦急,才能把眼尾渲染出這種色彩。

長風向鳳霽月那邊靠近了些,聲音也比平常要低柔一些,好似在哄人一般,“師叔,你不要擔心,我沒有事。”

鳳霽月依然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盯著長風,從上到下,這次不是打量,只是單純的看這少年有沒有受傷,確定沒有傷後才收回了掃視的眼神。

長風便任由他看,想起了自己摘的水果,趕緊獻寶似的拿出來,還貼心在自己衣服仔仔細細地擦了又擦,才遞給鳳霽月。

“師叔,這可是我跑了好遠才摘到的果子,你吃一個,應當是很甜的。”滿心滿意采來的果子只想讓鳳霽月第一個嘗,連他自己都沒有吃過。

看著紅澄澄的果子,鳳霽月沒有第一時間接,而是微蹙起眉頭看著,最後還是擡手從長風手中拿過果子放到嘴邊咬了一口,仔細嘗了。

果子的香甜幾乎一瞬間安撫了他的不安,他薄唇輕啟,“很甜。”嘴角微微上揚,轉瞬即逝。

剛剛那一瞬,長風捕捉到了那微揚的唇角,鳳霽月好像笑了,但在看時已沒有了,他又懷疑難道是自己的臆想,看錯了。

鳳霽月只看到長風臉上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失落地,只以為是自己誇了他的果子甜,所以開心的,心裏還想著這人還真好哄。

再轉眼,看著已經與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鳳霽月心中突然意識到再過不久曾經的小孩子就滿十八了,可是僅僅是因為自己的一個誇讚他便如此開心,還真是小孩子心性,哄哄就好了。

既然他喜歡聽,自己便勉為其難地多說一點,“這果子確實極佳,你也嘗嘗。”

長風高高興興地再次拿出了一個,沒有像剛才那般細細擦,直接送到嘴邊大大咧咧地咬上一大口,果然香甜,他心滿意足。

兩人就這樣站著吃完了手中的果子。

“師叔,這裏霧怎麽這麽大?都找不到回崖洞的方向了。”長風四處看了看,毫無方向,根本不知道該從那邊走。

看來一時之間是回不到那個臨時避風避雨的崖壁了,只能看看這四周還有沒有適合的落腳地方。

長風正在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跟著我走!”鳳霽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怎麽?不相信我?”鳳霽月作勢要走,見長風好似楞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便有些不愉。

“當然不是,我自然是信師叔的,嘻嘻嘻~”長風臉上掛上了討好的笑容,跟上鳳霽月的腳步。

“跟緊了。”

“是,師叔。”嘴上老老實實地回是,但是心裏卻在想著這麽大的霧,兩個人手拉著手才是最佳選擇,肯定不會走散。但他也只能在心裏想想了,鳳霽月怎麽可能會願意牽自己的手。

兩人這次走的路,長風覺得有些熟悉,尤其是一段時間後,更加確定這就是他剛剛走過去的那條,依著記憶在不遠處就是那片種滿奇珍異果的世外桃源了。

但是鳳霽月還在繼續往前走,長風心裏想著是不是鳳霽月帶錯了路,但是想想若是自己現在說他走錯了,依照鳳霽月的性格肯定會不開心,但是眼見著天就晚了,再晚加上霧重,兩人會更不容易找到可供歇息的地方。

左右權衡,最後長風還是說出了口,“師叔,這條路我剛剛好像走過了。”

“我知道。”鳳霽月稍微放慢了腳步,兩人從一前一後變成了並肩而行。

長風摘的那果子可不是一般的野果,鳳霽月看到的時候就知道他到過那個地方了。

“師叔,我們不是回崖壁。”鳳霽月既然知道方向不對,那是要去新的地方。

果然,“不是!”

得了回覆,長風也不再多問。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終於再次回到了那片果林,不過當時長風為了趕時間並沒有走多遠,只在邊上摘了些鮮果就匆匆往回趕了。

這次往裏走了許久,才發現這果園其實很大的,而且品類繁多,再往裏走還有各種奇花異草,很是漂亮,像是有人專門打理的。

最神奇的是這裏的樹木花草好似不遵循四季輪轉的規則,開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花,結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果子。

長風恍然明白了過來,這地方該是有什麽世外仙人供養著的,所以才能這般神奇。

霧氣越來越稀疏了,漸漸地能看清數十米遠的地方了,朦朧中,前方好似有燈光亮著。

兩人朝著亮光處又走了一小段路。

那搭建在參天巨樹之上的房屋逐漸顯現出來,這房子雖不似望舒閣那般弘偉,但也比尋常人家的要大上許多。

長風跟著鳳霽月,自臺階一步一步走上了那由近十顆樹木支撐起的建築,再往上有一個臺子,上面種植了很多長風沒有見過的植物。他到處瞟,對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建築覺得不可思議。

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能力能打造出這般世外桃源。

“阿凜,你許久不曾來了。”從屋子裏傳來的聲音。

這裏的人認識鳳霽月?那鳳霽月與這地方有什麽聯系?長風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是現在沒有人為他解答。

兩人剛走上那庭院,裏面的人就出來了,是一個頭發花白,但是面容依然年輕的人,只是剛剛的聲音倒是像一個老婦人一般。

“祭姑!”鳳霽月微頷首,語氣不似平時那般嚴肅。

被稱作祭姑的人看到除了鳳霽月還有人,她上下打量著長風,先是有些驚訝,後又仿若了然一般轉向鳳霽月。

鳳霽月與她目光相對,“他就是那個孩子。”

兩人之間的對話毫不避諱,顯然‘這個孩子’就是長風。長風知道自己小時候是在鳳宮醒來的,這也是為什麽相較於其他師兄弟,他在鳳宮有許多特權的原因。但是小時候的記憶他一點兒也沒有了。

當然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意味著什麽。

長風問了句“祭姑好!”後,三人就到了屋裏。

桌上放著的許多鮮果,可比長風剛剛摘得豐富多了,品質也好多了,色澤誘人、果實飽滿。

這屋子的風格宛如一個縮小版的望舒閣,應有盡有。

祭姑為兩人簡單準備了一些吃食,便不見了。

“師叔,原來這裏是你的呀。”長風興奮異常,這樣一個世外仙境竟然屬於鳳霽月,原來世外仙人就在他身邊。

“是,這地方一直存在,屬於每任鳳主,我只是按照我的需要將他改造些許罷了。”鳳霽月的‘些許’幾乎可以說是全部了,畢竟不是每一任鳳主都會喜好種花種果的,就算喜歡也不會種這麽多。

“師叔,你說過這個崖底只有鳳族嫡系才能進來,我是因為跟著你才掉下來,那祭姑怎麽也能下來呀!”

“她曾經也是鳳主。”

“可是我聽說鳳族凡是嫡系,額間都會有鳳族印記,可是祭姑沒有啊!”鳳族嫡系一出生,就會根據那人的靈魂屬性在額間顯現出獨一無二的鳳凰印記,那代表著是神對嫡系的認可,是烙印在靈魂上的印記,是除不去的。

“我也不知,只是聽說她當年出了南禺後,再回來便沒有鳳族印記了。”鳳霽月那時候還是繈褓中的嬰孩,祭姑出事後他就被立為了鳳主。

直至鳳霽月成年他才知道祭姑的事,那時候祭姑神志不清,整天稀裏糊塗,嘴裏胡亂念著些聽不懂的話。

鳳霽月也不是多事之人,他不想管太多自然也不會過問太多。只是看她可憐,與自己又有血緣關系,即使她是罪人也讓木含醫去給她治病。

後來祭姑精神好些了,但是卻忘記了所有的前塵往事,鳳霽月便將他帶到了這下面。

從那以後祭姑便再未出過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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