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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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傾斜
——心中的天平早已不自覺傾斜。
“活捉價值70億的人虎並將其交給組合”。芥川接到這個任務時臉色不是很好。
“怎麽了，芥川？”前來下達工作的中原中也看見他不加掩飾的煩躁，關心地問了一句。
“沒什麽，勞煩中也先生關心了。”芥川頓了一瞬，收斂了一些臉上的焦躁。
中原中也明顯不信，狐疑地打量了幾眼芥川龍之介，發現他的眼神不自覺瞟向窗外後恍然大悟般地放緩了語氣：“你還沒放棄啊，調查人虎的時候順便找一下那混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的動作最好小一點。”
想到芥川之前瘋魔似的在橫濱燃起的狼煙中原中也就一陣頭痛。
其實這事管他說白了說黑了在護犢子的中原幹部眼裏都是那條死青鱔的錯。那混蛋對芥川長期實行斯巴達教育他也沒什麽立場去幹涉，問題是這明明是你自己千挑萬選之後才親自去帶回來的直屬部下，開口閉口都是貶低責罵是怎麽回事？帶回來練了沒多久就幹脆利落地拍拍屁股走人，把人好好一小孩給活生生虐成了個……叫什麽“斯摩哥德爾”還是“斯德哥摩爾”來著，總之那混蛋青花魚幹的就不是個人事！
他每每知道芥川又鬧了什麽動靜出來的時候都決定把人好好罵一頓或是打一頓讓他清醒一下，真到看見芥川那雙執拗的閃著火焰的眼睛了又每每都狠不下心。
於是中原中也明面上還是那個成熟穩重的老前輩，先仗勢欺人把人拽去醫務室，教訓處罰關心什麽的都按流程走上一遍，末了說幾句話勸他放棄（雖然兩人都知道這話根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的命，不過這些年來芥川終於從一開始的怒目暴起變成了如今的置若罔聞，倒也可以算是一種進步吧）；暗地裏一關上醫務室的門朝空中啐一口就開始罵罵咧咧，往自己不知道叛逃到什麽地方去的前搭檔頭上記了一筆又一筆，要是碰到大姐了還要跟人念叨幾句這死心眼的小孩要是讓自己來養絕對比那混蛋要好，再收獲大姐揶揄的眼神一枚。
只可惜他這個把人護到自己羽翼下的願望至今也沒能實現。
現在看芥川這反應，太宰那混蛋在他心裏的地位還真是一點都沒變。中原中也暗自嘖了一聲，把那點不滿壓了下去。
絲毫沒感覺到中原中也內心的波濤洶湧，芥川鎮定地收回視線：“您誤會了。”
“那你在想什麽？”中原中也一挑眉，滿臉明晃晃地寫著“你小子跟我裝什麽裝”。
多說無益，芥川也知道自己在中也先生那九成是掛了號的，索性默認了對方的說法：“中也先生慢走。”
中原中也擺了擺手，回自己的辦公室工作去了。
*
“人虎，組合，鐘塔侍從……”芥川快速翻動著桌上的外文資料，熟練地將其轉換為自己熟悉的文字。像是要逃開什麽，他迫使自己加快速度，把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在文件上。
直到“死屋”這個詞跳入他眼中。
黑瞳猛得皺縮。
他不知道是自己最近忙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還是確實如此，這個詞讓他無可遏制地回想起那人閑聊時提到的一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充滿了一切滑稽的畫面。不過這些滑稽畫面的大部分，無疑是使惡魔也會感到憂郁的。*像《罪與罰》……唔……對你來說應該還是《死屋手記》更容易理解吧……”
它們會有關系嗎？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放下手中的資料，芥川揉了揉眉心，難得感到了幾分疲憊。
雖然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接到這個任務的第一反應不是可以借機尋找太宰先生的欣喜，而是對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開始寫作的某人會不會又在哪個失眠的夜晚遇到那頭猛獸的擔憂。
那人的心理素質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明明相處久了就能發現這是個對世情人心都敏感到多疑的主，稍微誇張一點說分明就是那個中國名著裏時常慪氣的林小姐；結果又總是被日常生活打破這一認知：知道自己不認識路也不喜歡帶錢帶手機還總是往外跑，回回都要等自己發現不對了一條街一條河得找過去把人領回家，記住出門時要上帶梶井定制的手機後更是變本加厲。得虧了之前沒什麽任務，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及時把人從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撈出來。
他到底是哪來的精力啊！作息這麽晝夜顛倒他真的不是蝙蝠嗎？！
這麽想著，芥川憤憤地在紙上戳了幾個洞。如果此時恰巧有人從窗外望進來的話，他將看見惡犬極少表露在臉上的氣急敗壞。
無論如何，人虎的問題一定要盡快解決才行。
發洩完的芥川看了眼手機上顯示定位在家中沒有變化的紅點，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銀好像快回來了。
銀，應該不會介意那個人的存在……吧？
此時此刻正在為芥川龍之介與妹妹的見面苦惱的芥川沒有發現，有些人在天平上增加分量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
呵，意料之中。
打開門看見一臉戒備的少女手握匕首抵在另一個人脖子上時芥川的內心毫無波瀾。
“哥哥（あに）。”見他回來，銀稍稍把手放低了一些，“他是誰？”
“芥川龍之介。”芥川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芥川龍之介脖子上的血痕，“一個不屬於此世之人罷了。”
芥川龍之介聞言露出些許苦笑：“還真是犀利啊，芥川君。”
“在下不打算欺騙銀。”芥川擡手示意銀放下武器，語氣柔和了一些，“她是在下唯一的親人。”
“啊，我知道。”芥川龍之介摸了摸自己的傷口。芥川銀對芥川君來說是特別的存在，不然女孩在他的記憶裏也不會一直都是溫婉文靜的形象。當然，這也可能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一廂情願。
銀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是另一個哥哥嗎？”
“是。”
“不是。”
哦豁，今天的雙芥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默契呢。
芥川龍之介剛想開口解釋自己的身份就被芥川瞪了回去，只好安安分分地縮在角落裏聽芥川跟眼中閃著探究的銀解釋：“他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體，職業是作家。你可以把他當成另一個在下。”
銀聽得似懂非懂，思索一陣後彎起眼輕輕笑了：“兄長（あにきぶん）。”
“呃，你好……阿銀。”在稱呼銀的時候芥川龍之介的話語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其實他不太想在這個世界跟芥川以外的人建立聯系，但既然是他希望的，那就試一下吧。
說起來，這個女孩，是“阿吟”嗎？
今天做飯的人終於不只是芥川了。
廚房裏，少女把湯煲上後就湊到哥哥身邊壓低嗓音詢問各式各樣的問題，青年手上切菜的動作不停，略微偏頭朝向妹妹，耐心地一條條回答過去。
與此同時，陣陣白煙從陽臺上飄落。樓下剛巧有人路過，察覺到煙味後疑惑擡頭，只瞧見了一個被煙霧包裹的模糊人影。
“所以哥哥是跟兄長一起睡的嗎？”隨著一個個問題的解決，銀的“兄長”也喊得越發順口了。
芥川理所當然地頷首，看見銀微怔的神情才覺出些許不對：“怎麽了嗎？”
銀抿唇笑著搖了搖頭：“只是在想，哥哥的床睡兩個人是不是有點擠。”
“哦，已經換了。他晚上容易失眠，在下陪著的話會好一點。”
哥哥完全沒發現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裏呢。銀心想，不過這樣也不錯。
他們的關系真的很好。
飯桌上芥川龍之介與芥川銀的眼神交匯，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好好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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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天平早已不自覺傾斜。
“活捉價值70億的人虎並將其交給組合”。芥川接到這個任務時臉色不是很好。
“怎麽了，芥川？”前來下達工作的中原中也看見他不加掩飾的煩躁，關心地問了一句。
“沒什麽，勞煩中也先生關心了。”芥川頓了一瞬，收斂了一些臉上的焦躁。
中原中也明顯不信，狐疑地打量了幾眼芥川龍之介，發現他的眼神不自覺瞟向窗外後恍然大悟般地放緩了語氣：“你還沒放棄啊，調查人虎的時候順便找一下那混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的動作最好小一點。”
想到芥川之前瘋魔似的在橫濱燃起的狼煙中原中也就一陣頭痛。
其實這事管他說白了說黑了在護犢子的中原幹部眼裏都是那條死青鱔的錯。那混蛋對芥川長期實行斯巴達教育他也沒什麽立場去幹涉，問題是這明明是你自己千挑萬選之後才親自去帶回來的直屬部下，開口閉口都是貶低責罵是怎麽回事？帶回來練了沒多久就幹脆利落地拍拍屁股走人，把人好好一小孩給活生生虐成了個……叫什麽“斯摩哥德爾”還是“斯德哥摩爾”來著，總之那混蛋青花魚幹的就不是個人事！
他每每知道芥川又鬧了什麽動靜出來的時候都決定把人好好罵一頓或是打一頓讓他清醒一下，真到看見芥川那雙執拗的閃著火焰的眼睛了又每每都狠不下心。
於是中原中也明面上還是那個成熟穩重的老前輩，先仗勢欺人把人拽去醫務室，教訓處罰關心什麽的都按流程走上一遍，末了說幾句話勸他放棄（雖然兩人都知道這話根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的命，不過這些年來芥川終於從一開始的怒目暴起變成了如今的置若罔聞，倒也可以算是一種進步吧）；暗地裏一關上醫務室的門朝空中啐一口就開始罵罵咧咧，往自己不知道叛逃到什麽地方去的前搭檔頭上記了一筆又一筆，要是碰到大姐了還要跟人念叨幾句這死心眼的小孩要是讓自己來養絕對比那混蛋要好，再收獲大姐揶揄的眼神一枚。
只可惜他這個把人護到自己羽翼下的願望至今也沒能實現。
現在看芥川這反應，太宰那混蛋在他心裏的地位還真是一點都沒變。中原中也暗自嘖了一聲，把那點不滿壓了下去。
絲毫沒感覺到中原中也內心的波濤洶湧，芥川鎮定地收回視線：“您誤會了。”
“那你在想什麽？”中原中也一挑眉，滿臉明晃晃地寫著“你小子跟我裝什麽裝”。
多說無益，芥川也知道自己在中也先生那九成是掛了號的，索性默認了對方的說法：“中也先生慢走。”
中原中也擺了擺手，回自己的辦公室工作去了。
*
“人虎，組合，鐘塔侍從……”芥川快速翻動著桌上的外文資料，熟練地將其轉換為自己熟悉的文字。像是要逃開什麽，他迫使自己加快速度，把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在文件上。
直到“死屋”這個詞跳入他眼中。
黑瞳猛得皺縮。
他不知道是自己最近忙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還是確實如此，這個詞讓他無可遏制地回想起那人閑聊時提到的一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充滿了一切滑稽的畫面。不過這些滑稽畫面的大部分，無疑是使惡魔也會感到憂郁的。*像《罪與罰》……唔……對你來說應該還是《死屋手記》更容易理解吧……”
它們會有關系嗎？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放下手中的資料，芥川揉了揉眉心，難得感到了幾分疲憊。
雖然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接到這個任務的第一反應不是可以借機尋找太宰先生的欣喜，而是對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開始寫作的某人會不會又在哪個失眠的夜晚遇到那頭猛獸的擔憂。
那人的心理素質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明明相處久了就能發現這是個對世情人心都敏感到多疑的主，稍微誇張一點說分明就是那個中國名著裏時常慪氣的林小姐；結果又總是被日常生活打破這一認知：知道自己不認識路也不喜歡帶錢帶手機還總是往外跑，回回都要等自己發現不對了一條街一條河得找過去把人領回家，記住出門時要上帶梶井定制的手機後更是變本加厲。得虧了之前沒什麽任務，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及時把人從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撈出來。
他到底是哪來的精力啊！作息這麽晝夜顛倒他真的不是蝙蝠嗎？！
這麽想著，芥川憤憤地在紙上戳了幾個洞。如果此時恰巧有人從窗外望進來的話，他將看見惡犬極少表露在臉上的氣急敗壞。
無論如何，人虎的問題一定要盡快解決才行。
發洩完的芥川看了眼手機上顯示定位在家中沒有變化的紅點，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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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應該不會介意那個人的存在……吧？
此時此刻正在為芥川龍之介與妹妹的見面苦惱的芥川沒有發現，有些人在天平上增加分量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
呵，意料之中。
打開門看見一臉戒備的少女手握匕首抵在另一個人脖子上時芥川的內心毫無波瀾。
“哥哥（あに）。”見他回來，銀稍稍把手放低了一些，“他是誰？”
“芥川龍之介。”芥川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芥川龍之介脖子上的血痕，“一個不屬於此世之人罷了。”
芥川龍之介聞言露出些許苦笑：“還真是犀利啊，芥川君。”
“在下不打算欺騙銀。”芥川擡手示意銀放下武器，語氣柔和了一些，“她是在下唯一的親人。”
“啊，我知道。”芥川龍之介摸了摸自己的傷口。芥川銀對芥川君來說是特別的存在，不然女孩在他的記憶裏也不會一直都是溫婉文靜的形象。當然，這也可能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一廂情願。
銀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是另一個哥哥嗎？”
“是。”
“不是。”
哦豁，今天的雙芥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默契呢。
芥川龍之介剛想開口解釋自己的身份就被芥川瞪了回去，只好安安分分地縮在角落裏聽芥川跟眼中閃著探究的銀解釋：“他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體，職業是作家。你可以把他當成另一個在下。”
銀聽得似懂非懂，思索一陣後彎起眼輕輕笑了：“兄長（あにきぶん）。”
“呃，你好……阿銀。”在稱呼銀的時候芥川龍之介的話語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其實他不太想在這個世界跟芥川以外的人建立聯系，但既然是他希望的，那就試一下吧。
說起來，這個女孩，是“阿吟”嗎？
今天做飯的人終於不只是芥川了。
廚房裏，少女把湯煲上後就湊到哥哥身邊壓低嗓音詢問各式各樣的問題，青年手上切菜的動作不停，略微偏頭朝向妹妹，耐心地一條條回答過去。
與此同時，陣陣白煙從陽臺上飄落。樓下剛巧有人路過，察覺到煙味後疑惑擡頭，只瞧見了一個被煙霧包裹的模糊人影。
“所以哥哥是跟兄長一起睡的嗎？”隨著一個個問題的解決，銀的“兄長”也喊得越發順口了。
芥川理所當然地頷首，看見銀微怔的神情才覺出些許不對：“怎麽了嗎？”
銀抿唇笑著搖了搖頭：“只是在想，哥哥的床睡兩個人是不是有點擠。”
“哦，已經換了。他晚上容易失眠，在下陪著的話會好一點。”
哥哥完全沒發現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裏呢。銀心想，不過這樣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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