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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易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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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易之行

餵完粥,易之行給他換上最後一瓶針水,這瓶小的有顏色。

易之行剛要把空碗拿出去,言文清小聲喊,“易哥,疼。”

易之行皺著眉頭轉身看他,針水已經下去了,沒有回血怎麽會疼。

“哪兒疼?”

言文清一雙黑亮的眸子水汪汪的,臉色慢慢變白,整個人有種柔弱不能自理可憐兮兮的勁兒,配上他有氣無力的撒嬌,“手,打針的地方。”

易之行又看看針水,放著碗在床邊坐下,連忙給那位醫生發了消息問情況,醫生幾乎秒回,“高醫生說這個針水打進去是會有點兒疼的。”

言文清看著易之行,“他還說什麽了?”

易之行尷尬了一下,連忙手機息屏,他怎麽會把醫生調侃言文清這麽大個人打針還怕疼,連小孩子都能忍他還喊疼這種話說出來呢,畢竟對方是他的小言啊,錯的也是對的,他說疼就一定是疼的。

易之行:“那我拿熱毛巾過來給你熱敷一下。”

言文清:“不要,我要你進來抱我一會兒,就不疼了。”

易之行的臉悄悄地紅了,他走過去看了眼外面沒人,將門關起來又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可憐兮兮的言文清,輕巧地掀開被子躺在對方旁邊。

言文清一直看著他,見他上來就湊了過去,易之行連忙看他打針的手,“小心點兒不要碰到。”

言文清不動了,他看著易之行,“易哥,你想我嗎?”

都到了這種份兒上,易之行也只好坦白,“想。”

言文清:“有多想?”

易之行稍微猶豫了一下,“這個怎麽說呢?”

言文清:“你怎麽想就怎麽說,我想聽。”

易之行:“有時候想起你,會整夜睡不著覺。”

言文清看著易之行近在咫尺的臉,這張淡漠上盛著溫和的臉,可能骨相裏還是延續了易家人那種淡漠、薄情的樣子,但用這樣一張淡漠面相呈現出來的是屬於易之行個人獨有的溫暖,他用這薄情的長相淬煉出了柔和親切的人物性格。

可能,這才是易之行這個人真正的魅力所在,他用自己的力量改變了基因和成長環境給的冷漠,讓自己和周圍的人或物都有了溫度。

言文清湊近舔他的鼻尖,易之行只是輕輕閉上眼睛,沒有閃躲。

“為什麽會喜歡舔鼻尖?”

言文清:“我很小的時候有過一只狗,它非常喜歡舔我的鼻尖,我認為那是很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因為它從來不舔母親的鼻子,也不挨近母親。”

易之行:“你養過小狗?”

言文清:“小區裏撿的流浪狗,沒養多久就被母親嫌臟丟出去了,那是我唯一的朋友。上學的時候那些孩子都會避開我,因為他們的父母告誡他們不要跟小三的兒子玩兒,長大一些以後有孩子跟我玩兒了,但我已經沒有了跟誰玩兒的心思,我只想改變自己的處境,我想帶著母親離開那個鬼地方,不管她願不願意。如果她撐得久一些,可能遇到不一樣的人開始新的生活,像我遇到你一樣。”

易之行湊過去也舔舔他的鼻尖,“小可憐,你給小狗取名字了嗎?”

言文清:“取了,我叫它弟弟。”

易之行笑了,“你管小狗叫弟弟?”

言文清很認真地“嗯”了一聲,“母親越來越神志不清,我沒有人能夠正常交流,我希望有一個弟弟,這樣我就可以跟他說話。”

生病的人會變得比較像個小孩兒,隨意而任性,現在的言文清看上去真的很像是易小果的哥哥,哥倆說話沒差幾歲的樣子。

易之行哄著人,“如果你想的話,帶小果玩一圈回來我們可以養一只小狗,也叫弟弟怎麽樣,我相信小果也會喜歡這個名字。”

言文清看著易之行,眼眶濕潤,易之行連忙又舔舔他的鼻尖,“怎麽了?手又疼了嗎?”

言文清緊緊地挨著易之行,臉貼在易之行的脖頸兒上,“易哥你昨晚說的話算數嗎?你說你不拋下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是真的嗎?”

易之行扒拉他被汗暈濕的頭發,溫和地說:“真的,易哥不放棄你,我的小言吃了那麽多苦,一直都那麽努力易哥舍不得你繼續一個人在黑暗裏掙紮,我陪著你。”

“易哥,回來吧回來清源,我每天都很想你,我想粘著你每天見到你和你坐一起工作,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一起接小果一起睡覺,老天爺欠我的我都要討回來,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是你。”

易之行沒有一口答應,他沈默了幾秒,“寶兒,這事兒你讓我再想想,其實愛人之間真的少有一些工作上的交集比較好。”

言文清:“我不同意你的說法,這家公司現在是我的,咱倆在一起頂多算是夫妻經營啊,咱們分屬不同的職能各自貢獻最大的力量,勁兒往一處使,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你出去找工作給人打工為什麽不能幫我呢?”

這話還真把易之行問住了,言文清退開一些,擡頭看著易之行,“我們的關系難道不值得你為了我全力以赴免除後顧之憂嗎?”

易之行幾乎被推到無路可退的懸崖邊兒上,言文清的話愈發尖銳了,易之行感到有些不適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只當是言文清生病了,情緒容易激動,他安撫道:“寶兒,等你好了咱們慢慢說,乖,你現在的任務是先把病養好。我們還要出去玩兒,還要帶著小果旅行對不對?”

言文清又蔫了,他小聲道:“你不願意回來,我總覺得你沒有原諒我。”

“怎麽會,別多想易哥只希望寶兒快點兒好起來,咱們有好多事要一起做呢。”

言文清嘟囔著,“是啊,好久沒做了…”

易之行笑著親親他,抱著他拍著背將人哄睡著,等人呼吸均勻易之行輕輕將人放開,將他額前汗濕的頭發輕輕扒開露出他飽滿光潔的額頭。

言文清的長相確實好看,柔和優美的輪廓線條裏鑲嵌的是略顯清冷秀氣的五官,他的好看雖然不具有攻擊性,但事實上卻並不是什麽人都能輕易去親近的,換句話說,你看到的他是他想讓你看到的樣子。

這一點恐怕沒有人比餘耀明領略的更為徹底,如果說在易之行面前的言文清是一只無害可愛的小獸,處處充滿了令人憐惜的特質,那麽在餘耀明眼裏他就是切換自如的變色龍,永遠隱匿在環境的底色裏。

易之行安靜地看著睡著的言文清,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窒息感,明明人就在眼前,但卻仿佛相距甚遠。

等著針水下完,易之行熟練而輕巧地給他拔了針,按著針眼兒直到它彌合不漏血。

合上主臥的門,易之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二元打電話,兩人都出去差不多一上午了,也不知道回不回來吃飯。

“餵?有空給我們打電話呢?”

易之行笑了一聲,“差點兒就沒有,人睡了才抽空打的,咋樣你倆在哪兒浪呢,回不回來吃飯呀?”

二元笑著,“我說你戀愛能飽咋滴,自己看看時間都快中午一點了好嗎,告訴你戀愛腦的爹,咱倆在吃什麽。”

易小果在電話那頭開心大喊,“爸爸,我跟媳婦兒在外面吃披薩、漢堡、可樂和炸雞,你跟言爸自己弄點兒吃吧,下午我跟媳婦兒還有行程安排,你們自己隨意吧。”

二元接過話茬子,“我說要是我們突然回去不會看見或者聽見什麽兒童不易的事情或者聲音吧?”

易之行:“拜托你行行好,人都燒暈了好嗎,全身哪裏還使得上勁兒幹別的呢?”

二元沈默了兩秒,突然一句國粹,“易之行你到底,你行不行啊,你真是丟光了咱們家男子漢的臉,你竟然你,我真是看錯你了!”

易之行被二元又氣又克制的語氣繞暈了,他問:“說的啥玩意兒?”

二元壓低聲音,可能還起身避開了易小果,“丫的,你是零啊?”

易之行反應了兩秒,輕咳兩聲,他以前其實不太清楚這些怎麽分的,也就聽二元隨口說過幾句,現在這些稱呼落到自己身上,他一時之間有些那什麽,他也壓低聲音,“我以為這種事情沒什麽所謂,就是誰想誰上的事情。”

二元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我怎麽就組了你這麽個…隊友,簡直了真的,你跟小言你倆,他小你得有十歲吧?”

易之行:“好像差不多就是十歲,他23我32,嘿你還別說挺搭對兒的這數字,不過我馬上就33了我月份比他大。”

二元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甚至都在那邊喘上了,“你還有臉說呢?人小你那麽多你躺著給人,你真的,不該是你那什麽人家嗎?你就不想反攻一下嗎?”

易之行笑了,“我還真不知道你會在意這個,你跟雲河不也是你那什麽嗎,我覺得你就很快樂啊,換我怎麽就不行了呢?”

二元快氣死了,“那能一樣?你不看看倆人什麽差距,沐雲河糙漢一個,人小言細皮嫩肉的,你怎麽就不想呢你說,換個人,別說換個人,換我我也想反攻啊,快點抓緊機會機不可失啊,人現在病了是你凸顯男友力的時候了,快點反攻,我今晚把小果帶家去,兒子交給我你放心。”

易之行笑得岔氣,“哈哈哈,我都沒看出來我家二元這麽助人為樂、急人所不能急。”

二元:“少說那些沒用的,趕緊辦了人家是正事兒,都不知道你咋想的這麽極品的男人天天睡旁邊都沒想過自己試試,暴殄天物啊!”

易之行笑著,“好啦好啦,不要這麽義憤填膺了,人病著呢想也要等人好了,不然跟個禽獸似的那多嚇人吶。”

二元也笑了,“你個笨蛋,笨死了,還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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