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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金毛獅王需要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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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金毛獅王需要拐杖

趙令嘉到海城已經是淩晨三點,她蹲在門口把自己的包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有過期的護手霜、有香水揮發掉的空瓶子,有沒開封的口紅,暗格裏甚至有她找了很久沒找到的一只藍牙耳機,就是沒看到鑰匙。她明明帶了,怎麽會不見,在腦海裏搜尋記憶,越想越空白。她把東西一件件放回去,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一步步在深夜淪落在街頭的。

擡頭看到月亮又大又圓,散發著橘色的光,照得半邊天空都明亮了起來,她幹脆走到海s邊等日出,又想起她這邊的海只能看日落。

海風吹得她發冷,她發信息給莫坤青自己回海城了,不用找她,也發給鄭女士,告訴她中秋不回去了,不用擔心她。

她聽著海浪聲,望著明月,一千多年前那句“人生代代無窮已”證明著人繁衍生息,代代望著這同一個月亮發呆,她漫無邊際地想著,也許她問鄭女士人為什麽結婚生育,正如問人為什麽要喝水一樣,人到了年齡要結婚生育,正如人渴了要喝水一樣。人不結婚就會孤獨,人不喝水就會渴。在鄭女士看來人一直不喝水就會死掉,人不結婚也是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的。鄭女士覺得自己正在挽救女兒即將脫軌的人生,但是操作起來很像在催命。

莫坤青看到信息,正因為大半夜找不到她而想報警,他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跟趙令嘉鬧矛盾,應該大吵一架直接分手算了,他跑來找她,她又回去,他不想生氣,但現在胸悶氣短,想把她咬死算了。

他來海城是計劃陪她在這裏過完節再回去的,酒店他都先訂了三天,現在來了不到一個晚上就又要回去了,他買了兩個小時後的機票,帶著滿腔的怒氣回到海城。

到了海城,天已經亮了,他到海邊的院子找她,按了門鈴沒有人應聲。

“你怎麽回來了?”一道聲音從後面傳來。

趙令嘉在海邊坐了很久,要不是太冷差點睡過去,本來打算天亮找莫坤青的媽媽要鑰匙,但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聯系方式,還要通過莫坤青去要,於是她打算去莫坤青的公寓先住兩天,她依稀記得密碼,決定如果自己試不出密碼,再打電話問他的。現在他回來了,她可以馬上進去睡一覺了。

“這話我問你才對,我是因為誰才去的南市,你自己拋下我一個人走了。”莫坤青指責她,“以後不要甩門就走,我下樓都沒看到你。”

“知道了。”她指了指大門,“你開門吧。”

莫坤青看她不說話,感受到他強烈的眼光,她疑惑,“你沒帶鑰匙?”

“我帶了,你一晚上就在外面蹲著?”莫坤青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對,你開門,我好困。”她說完補充了一句,“有什麽事要談等我睡醒再談。”她沒有精力再吵架了。

“不談了。”

“好。”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談了。”莫坤青一字一頓地說。

她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是否認真,“你能把門打開了嗎?”

莫坤青開了門,並把鑰匙摘下來給她。

“好。”她拿了鑰匙回答他。

“我還不至於不把鑰匙給你。”丟下一句話他就走了。

趙令嘉握著手心裏的那把鑰匙,看著他快步離去的背影,腦袋一陣眩暈,被風吹久的腦袋無法思考,她推門進去,上樓換衣服睡覺。

只是躺下去怎麽也睡不好,底下好像有硬物硌著,她伸手摸床單,果然摸出一條數據線,她整理好床單再次睡下,又覺得喉嚨有點發癢,喝了水上了洗手間才又躺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還是又回到海邊,風一陣陣地往她身上吹,海水也漫了過來,把她的全身浸濕,她拚命往海邊跑,卻發現自己就處在海中央,放眼望去全是海水,只是不知道海為什麽那麽淺,她不論往哪個方向跑,都沒有盡頭,她累得停下來喘氣,風也從各個方向吹過來,頭發把她的臉蓋住,她低頭只看到自己黑色的裙擺。

她抱住自己的雙臂,在想自己為什麽要跑,停下來,站在這片一無所有的海,又能怎麽樣,風吹得她發抖,海浪聲在她的耳邊越來越清晰,那片海原本直到她的膝蓋,後面慢慢到她的腰部,水到她脖子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去氣,沈進海底的那一刻她睜開了眼睛,房間裏一片黑暗,身體的發冷和耳旁的海浪聲讓她懷疑自己仍然未脫離那場夢。

她摸出手機看時間,淩晨兩點。

看來她把白天睡過去了,把房間裏的燈打開,她才敢確定自己不是在海裏漂流。

喉嚨發癢,鼻子也有些塞,蓋著被子,卻沒有感到暖意,可能是要感冒了。

吹一夜海風就會感冒,談戀愛也會分手,都是可推導的因果關系。

她爬起來燒了一壺水,等水沸騰,等海水退去,等天亮。

莫坤青不懂,難道自己不回來,她就永遠在院子外嗎?寧願坐在院子外吹風也不願意聯系他。

他不想吵架了,但問題總要解決,他脫口而出分手,是情侶之間所有問題的最優解,聰明的人早就該想到,何必浪費時間。

忘記一個人很難,但刻意不去想起一個人是可以做到的,他照常過以前的日子,去酒吧工作,早起跑步,游泳,偶爾回家吃飯,節日的喧鬧也在不知不覺消散。

許蓮問他趙令嘉什麽時候回來,約她來家裏吃飯,她想要吃什麽?

面對他媽的詢問,他面無表情說分手了。許蓮本來正打算拿筆記下菜色,沒想到聽到這個消息,她理解小情侶喜歡分分合合,但你們鬧矛盾的頻率也太高了。

莫坤青不耐煩聽她媽說這些,說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起身要走。

許蓮丟下筆,說趙非和李蘊前兩天都登記了,你要等到什麽時候。

他說不知道。

中秋過後,天黑得很快,傍晚的風比之前更涼了。樓梯的燈壞了,她藉著昏暗的天色下樓,沒想到最後還有兩級階梯,她憑著感覺應該是最後一級,結果踩空了,幸好扶住了墻,當時並不覺得腳有什麽問題,第二天醒來就知道崴到了,感冒還沒有好,又添新傷。

她之前也容易扭傷,但今年扭到兩次已經有點頻繁了,護士讓她坐在輪椅上,然後推她出來,她一開始想拒絕,但剛剛就是單腳跳進醫院裏,她決定接受這個建議,護士推她出來,路上有人側目,她覺得在醫院坐輪椅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怎麽有人一直盯著她看,而且還向她走過來。

“趙令嘉?”走到旁邊的人跟她打招呼,“你怎麽了?”

柳安來醫院體檢,看到趙令嘉自然上來打招呼,“莫坤青沒陪你嗎?”她從李蘊那裏知道後來兩人在一起了,雖然當初也初見端倪,但知道他們後來真在一起心裏還是不好受。

趙令嘉本來不知道她是誰,幸好她提了莫坤青的名字,知道這是他的朋友,笑著打了一個招呼,“你好,腳扭傷了。”

對於她的另一個問題,趙令嘉也實話實說,“分手了。”

柳安不是八卦的人,但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

兩句話的功夫,她已經被推到門口,她跟護士道謝,約的車還有三分鐘,回頭看了一下柳安的表情,“你有點開心的樣子。”

柳安一驚,她心裏開心怎麽也不可能表現出來,“你什麽意思?”

“你喜歡莫坤青?”

“你這個人這麽直接嗎?”

“偶爾。”她看著一輛停下的車牌,向司機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腳,示意司機開過來,也跟柳安說再見,然後小心翼翼上了車。

她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在一家掛著造型藝術牌子的店下車,她打算換一下發型發色改改運氣。

她選了一個白金色,要把頭發漂白再上色,她從中午坐到晚上,午飯還是在店裏點的外賣,中途坐不住,拖著傷腳還站了一會。

鄭女士不喜歡她染頭發,而且還是染成這種發色,她決定等下染完後發照片給鄭女士欣賞,她雖然中秋夜自己一個人過,但一點也不孤單,鄭女士給她打了電話,她就著月色安靜地聆聽了一下鄭女士的教誨,說一些恨不得從來沒有這種女兒之類的話,費心費力還不被領情,都是她聽過無數遍的話,鄭女士打亂了順序又說了一次。通話足足六十四分鐘零六秒,她是願意相信,鄭女士是愛她的,不然她是從哪麽多的角度全方面罵她的,她沒有的缺點都給挖掘出來了。

她看著鏡子裏的染好的發色,很滿意。她平時頭發容易靜電,再加上這頂發色,很好,是金毛獅王重出江湖,她了個白眼拍照發給她媽,問她與金毛獅王比怎麽樣。

鄭女士立馬打視頻電話過來,她點了接受,對面出現她爸和她媽的臉,她爸用覆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就離開了,她媽轉達她爸的看法,說不好看,讓她染回去。

“染不回去了。”

在鄭女士要開罵前馬上掛斷電話,並把她媽的賬號拉黑,先清靜幾天。

她又看了一眼鏡子,覺得自己需要一把屠龍刀,馬上就可以稱霸武林了,只是出了店門發現,自己更需要金花婆婆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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