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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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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物歸原主

“為什麽不用你的手?!”

林蒼徹掙紮了一下,但又不想暴露在視頻裏,只得發出十分細小的聲音,手也沒有使很大的勁。

曉免孑依舊無視他的詢問,低頭邊用馬克筆在林蒼徹的掌心慢慢記著邊口中念念有詞:“放三個雞蛋……蔬菜……切末……肉餡……鹽……小蔥……沒有小蔥,略!”

林蒼徹被癢得說不出話來,陣陣顫抖,咬牙切齒地在心裏盤算一會兒怎麽找曉免孑算賬。

“這是誰的手啊?你怎麽往別人手上寫字?”曉母的腦袋往鏡頭前移了移,似乎想看清楚。

“朋友。”曉免孑即刻回道,簡短又敷衍。

“他手上這戒指看著挺眼熟,誒小孑,我記著你是不是也有一個?”

曉母話音未落,曉免孑正拿筆的手驀然停了下來,此時的他突然有些不敢看林蒼徹的表情,好像只要轉頭,他便要面對一場前所未有的混亂。

這混亂一直積壓在自己心中,曉免孑不知道如何將它梳理好,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直面。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只能將這個如黑色星團一般的過往壓縮成一個小球,在外面貼上封條,一層又一層,纏纏繞繞,最後把它如流放似的鎖進永不見天日的心底。

然而,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那只掌心寫滿字的手卻將他拿筆的手一拽,兩只手都出了畫面,再反應時,剛剛還戴在林蒼徹手指上的戒指,已經穩穩當當地套進了曉免孑的手指。

“徹……”

曉免孑剛想張口,又憋了回去。林蒼徹的右手又像從未動過一樣,老老實實地展開放在他的眼前,仿佛在等著他繼續書寫。

他上揚的嘴角有一絲淺淺的得意,曉免孑只需要用餘光瞟一眼,便能知道林蒼徹是怎樣的表情。最後,他冷靜了一番,將雜亂的思緒整理好,回歸平淡的語氣,對曉母道:

“對,這戒指本來就是我的,剛才朋友拿去戴著玩。”

林蒼徹一時沒忍住,笑著繼續口型傳達,“牛。”

等掛了電話,曉免孑將林蒼徹的手一松,宛如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一言不發地回到水池旁開始處理蔬菜。

林蒼徹看了看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手心,有些別扭地說:“你這記憶力不是挺好的麽……”

幾乎是同時,曉免孑也開了口,他的聲音有些過於刻意的大,將林蒼徹的話蓋住:

“菜切碎了,然後呢?”

“嗯,還有肉餡,也弄散,然後……然後一起放進面糊裏。”

林蒼徹努力辨認著手心裏的字,同時希望別那麽快被汗水暈染。

曉免孑慢慢地按照指令默不作聲地做著一切,直到一個加了肉末蔬菜末的雞蛋餅出現在兩人眼前,林蒼徹才後知後覺地理解了剛才曉母在電話裏描述的意思。

“嘗一下。”

曉免孑將盤子大的雞蛋餅端到林蒼徹面前,腦海中奉香賢士的畫面又無端出現,他將盤子往料理臺上一放,瞥了一眼林蒼徹。

即將觸到的盤子突然改了路線,林蒼徹皺了皺眉頭,找了把叉子,就這料理臺的高度俯下身去。

然而雞蛋餅似乎剛碰到嘴唇,他便吐了出來,曉免孑立刻問道:“怎麽了?”

“沒熟。”林蒼徹站起身,眉頭依舊沒有放下來。

曉免孑朝盤中看去,雖然雞蛋餅的表面已經煎成類似母親口中達標的顏色,但裏面的面儼然長著一副不能吃的樣子。

“我再回個鍋。”

曉免孑二話不說,又將盤子裏的雞蛋餅倒回平底鍋,不停翻面。結果就是徹底不能吃了,外焦裏焦,黑成碳色。

看著鍋裏大規模的致癌物,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林蒼徹才開口道:“不是,我買的餃子是有毒還是怎麽的,就不能吃嗎?”

最終兩人還是將那兩份I國特產吃個精光,不用洗碗,倒是省事,但還是花了些時間將房東太太的廚房收拾幹凈。

林蒼徹坐在沙發上擼貓,慢慢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肆意撒嬌,竟翻起了肚皮。曉免孑站在不遠處,想起手指上那枚“失而覆得”的戒指,輕輕摘下,遞到坐著的人面前。

林蒼徹甚至沒有擡頭,立刻說道:

“你的東西,自己收好。”

“不是,徹哥我……”

其實曉免孑也沒想到該怎麽說,就好像曾經所有的事,都拴在這枚小小的戒指中,他將戒指還到林蒼徹手中,便可以將一切過往抹去。

物歸原主,就是重新歸零。

“曉免孑,你覺得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慢慢像是感受到身邊的人的情緒變化,從手中溜走,林蒼徹沒有追,他擡頭看著眼前的人,目光如炬。在漫長的歲月裏,他覺得自己也許永遠不能這麽坦誠地直視,藏在心裏的事情太多,從一開始,到最後。他不願說。

被突然喚了大名的曉免孑楞了一下,有種當助理犯錯時的慌張,但也就一下,很快他便被灼熱的目光所覆蓋,大腦停止轉動。

“算了,”林蒼徹很快便喪失耐心,他又換了一個問題,“你覺得,現在坐在你面前的,是林蒼徹,還是Hermann?”

“你是徹哥。”曉免孑語氣平穩,似乎沒有思考。

林蒼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這兩個選項,不管曉免孑回答哪個,他都有種落寞,他甚至都想問自己這個問題——我究竟是誰,我又想以哪種姿態來與眼前的人相處?

“那Hermann呢?在你心裏,Hermann是個怎樣的人?”林蒼徹繼續將難題拋給對方,這個行為實屬奸詐,但他沒有辦法來緩解自己內心的混亂。

同樣混亂的還有曉免孑,林蒼徹的眼神很真摯,沒有一絲戲謔的成分,不像在與他開玩笑或是耍他玩,可曉免孑還是小心謹慎,雖然最後給出了一個相當大膽的答案——

“Hermann是個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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