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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離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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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離不開

坐進車裏,陸與聞倏爾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致命的錯誤,他竟然叫方雨料理李惟的後事。

鑒於方雨目前的身份,以及李惟在幕後那群人眼中幾乎活靶一樣的存在,方雨和李惟應該毫無交集,否則方雨加入燚火文化的動機則極為可疑。

他暴露不要緊,稍微了解他的人不難知道他這麽多年對什麽難以釋懷。

但以弟弟身份回來的方雨絕不能和那些事那些人產生瓜葛。

陸與聞給方雨發了微信,沒有回,他正要撥出電話,副駕駛座的人轉頭看了他一眼,赫然是阿志,陸與聞錯愕,“你也來了?剛才怎麽不上去?”

“他在你家?”阿志問得沒頭沒尾,陸與聞聽明白了,他擡擡下巴,語氣自大,“我老婆不在我家難道在你家?”

他沒忘記方雨借住在這人宿舍,更沒忘記這人故意邀他上樓,也不知是為了炫耀,還是欣賞他老婆在眼前卻認不出來的蠢樣。

陸與聞恨得咬牙,總之他終於看清這人不懷好意。

打給方雨一直沒接,擔心方雨已經出門,陸與聞磨磨後槽牙,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敲敲副駕駛座靠背,“能不能請你幫個忙,掉頭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說。”

阿志回道:“你回去不行,不過我可以替你跑一趟。”

陸與聞無奈,轉念一想也行,反正阿志清楚內情,他在手機備忘錄輸入叫方雨別摻和李惟的後事,拿給阿志看。

阿志瞥了一眼,他剛要解釋李惟是誰,阿志忽然道:“我知道他,車上都是自己人,可以說話。”

陸與聞點了下頭,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他告訴你的?還是你們警方辦案?”

“最早還是你說的,你忘了?你送我回局裏,你提了李樂迆,我回去一查,”阿志話鋒一轉,“現在他的案子是我接手。”

陸與聞攥了攥手機,想到意外慘死的李惟,他便覺得快透不過氣。阿志和同事說靠邊停車,隨後扭頭道:“我們專程過來,其實有個不情之請。”

陸與聞挑挑眉,警察還能有事找他幫忙?

方雨收到阿志親自上門的提醒,走了倆警察又來了一個警察,保姆不免心生嘀咕,陸與聞母親倒什麽都沒說,看出他們認識,起身讓座,讓他們慢慢聊。

保姆端來茶水,一壺煮好的茶和一個茶杯,方雨心不在焉地倒茶,保姆連忙遞上一杯果汁,“哎呀你喝這個,你喝中藥不能喝茶。”

方雨註意到保姆給他用的杯子和陸與聞是一樣的,只有家裏人才用這套杯子,他怔了兩秒,朝保姆道了謝,保姆說道:“別那麽客氣,你喊我周姐就行。”

方雨努力擠出些笑容,保姆走後,阿志噗嗤一聲,“你這是住在他們家了?”

“為什麽請陸與聞協助調查而不是我,我跟李惟也有聯系。”方雨直入話題。

阿志解釋:“我們根據現場找到的李惟的手機,最後一通電話,今天中午撥出的,打給了姓陸的那位,昨晚也有兩次通話,一次是姓陸的打過去,間隔半小時後,李惟打了回來。”

“李惟半年內的通話記錄很少,像這樣有來有回的只有他。”

“昨晚李惟在我去的酒吧當侍應生,後來陸與聞去找我,他們一定撞上了。”方雨一剎那想通所有關節,他想到加了料的酒,也想到陳鳴說的酒吧查出是服務生故意送的酒。

陸與聞許是打給李惟,叫他拿一瓶酒來化驗。李惟今天會出現在燚火文化大樓附近,怕是和昨晚的事脫不了幹系。

所有問題的矛頭竟都歸咎於他。

“陸與聞是為了我,昨晚才會打給李惟的,他們認識很久,此前的聯系一定很隱蔽,他是因為我才忘了這些,”方雨神色愴然,“還有李惟,他會出事也是因為我。”

阿志打斷他:“姓陸的只是去協助調查。”

方雨知道自己鉆了牛角尖,他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碎發,直視阿志道:“趙東臨是怎麽一回事?你早知道他死了?李惟不可能殺人,這麽多年但凡他決定這麽做,當初那些人早死了。”

阿志微微楞神,方雨眼圈發紅,頭發長了少許,前陣子見他還骨瘦形銷,這會兒臉已經長回來一點,細嫩腴潤,白得晃眼。

阿志心裏冒出不合時宜的念頭,陸與聞真會養人。

方雨皺眉看他,叫了他一聲,阿志回過神後道:“趙東臨的案子我剛接手,還在偵破,按理說我不能透露案情細節,我只能說,我們剛查到李惟和趙東臨的死有關,李惟就被撞身亡。”

方雨瞳孔驀然放大,幾個小時前混亂無序的一幕重回腦海,一並在腦海裏徘徊的只有一個想法,果真不是意外,那輛車是沖著李惟去的。

可陸與聞也在馬路上,方雨陡然記起陳鳴在他走出辦公室前說的話,他說快去吧,陸與聞該等急了,陳鳴知道陸與聞在樓下等他!

方雨渾身猛地哆嗦,他領會過來,這分明是對他的警告,以陸與聞性命相要挾的警告。

方雨閉了閉眼,隨即把臉埋進掌心,從阿志的角度看過去,只看見白皙細膩的頸項,再往下的誘人風光全被掩映在白襯衫之下。

阿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方雨擡起臉道:“你回去吧,陸與聞托你轉告的我知道了,我不會插手的,我會讓別人處理李惟的後事。”

阿志起身告辭,方雨送他到門口,阿志回身說別送了,眼睛偏巧掃過方雨的脖子,衣領略敞開,一個鮮紅的印記越過衣領遮掩現於眼前。

這是用力吮吻才會留下的痕跡——

頭靠近頸側,嘴唇銜住脖子最近的軟肉,以要咬掉一塊肉的力度嘬吻。

那個印記應該是這樣留下來的才對。

除了咬脖子,還會同時做什麽呢?壓在床上細致地撫摸,抑或是將人逼退到門後或墻壁,嘴唇和腰部一同發力,兩處兇刃攻擊同一個獵物。

阿志剎住腦海裏的綺念,猛不丁問道:“你打算一直待在他家?你真當自己家了?”

“他在哪,哪就是我的家,”方雨神情很淡,聲音卻很堅定,“他今晚能回來嗎?你們要找他了解什麽?”

“今晚恐怕不能。”

方雨追問:“那明天呢?你們請人協助調查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不是嗎?”

阿志盯住方雨,語氣尤為冷淡,“這個我不能保證,你就這麽離不開他?”

“我的確離不開他。”方雨這樣答道。

方雨回到房間,聯系上陸與聞的經紀人陳曦,陳曦收到陸與聞的囑托,電話裏告知已經聯系了殯儀館,今晚會將遺體運送殯儀館存放,至於火化會等陸與聞出來再進行。

陳曦交代得有條不紊,方雨想不到還有什麽要補充,最後他只說了句麻煩你了。

陳曦的口吻稀松平常,“沒事,不麻煩,老實說殯儀館的電話還是陸與聞給我的,也是他說流程要怎麽樣,這些事他熟。”

方雨喉頭哽了一下,他聽見自己用異常奇怪的音調問:“你說他很熟這些?”

“對,畢竟他親自操辦過一次,也算有經驗。”陳曦和他絮叨了幾句,似乎不知道他是誰,掛電話前還在問。

方雨支吾了過去,結束通話後,他來到衣櫃與床的過道,蹲下來蜷縮在這個角落。

陳曦說陸與聞曾經一手包辦了愛人的喪事,這是他不知道的。就如同他不說當年的事,不說自己為何消失又回來,陸與聞也不提他們之間十多年的空白。

他回到陸與聞身邊,他們像從前一樣相愛,仿佛這十多年只是眨眼一瞬,是一個噩夢做完了,翻過身,摟緊懷裏的人,天亮以後便會抹除噩夢的陰影。

如果真的只是一場天亮即忘的噩夢就好了。

方雨枕著自己的手臂,想他還能做的事。

李惟的後事不用他處理,他甚至不能露面悼念。公司不用去,所有計劃擱置,他盤算的查清真相和報覆,在開始就被陸與聞喊了停。這是他的錯,他不能賴在陸與聞身上。

如今又多一個人遇害,而他卻躲在陸與聞為他構築的安全堡壘裏,這裏不見風雨,他的眼前沒有淋漓的鮮血,觸目所及只有松軟的地毯和溫暖的床。

他好像有點懂陸與聞為什麽會帶他回家。

這裏是陸與聞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有父母,有親若家人的保姆,在家裏意味著有妥善的照料,有陪伴和依靠。

陸與聞一定對當年答應他獨自回家一事耿耿於懷,他連自己也不信任了,他要讓他待在他認知裏最安全的地方。

方雨雙手環抱膝蓋,心裏的愧疚與負罪感幾近排山倒海,可陸與聞用愛穩穩地托著他,他想哭泣想謝罪,身體卻泛起了情熱,陸與聞留在頸間的吻依然滾燙。

他們的親密接觸自十八歲開始,彼此在情事上的偏好和癖性,都由對方塑造而成。

太過熟悉導致的是一個吻、一次對視便能預知接下來要做什麽,是要除去衣物,還是要交換唾液和吮舌。

如果陸與聞沒走,他想陸與聞一定會剝光他,在房門後狠狠地進入他,要叫他哭著求饒。

陸與聞的眼神是這麽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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