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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替你哥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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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替你哥來的

今年生日前一天,陸與聞照舊提了一壺酒去拜祭方雨的父親,他把酒灑在墓碑前,和往年一樣請求方雨父親的原諒——

當年他陪著方雨把他父親的骨灰葬入陵園,他在方雨父親墓前起誓,承諾會照顧好方雨,絕不讓他有分毫閃失。

後來方雨出事,遺體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火化,他憤怒至極但求告無果。因為舍不得方雨,他將骨灰留在身邊很久,直到被母親警告這對逝者不好,他才將方雨的骨灰安葬在同城的陵園。

他沒將方雨和他的父親同葬在一個陵園,更沒考慮過送方雨回無人接應的老家,盡管他能查到方雨的籍貫地。

他想離方雨近一點,他為方雨選的陵園也會是他幾十年後的埋骨地,在十八歲那年,他就決定了自己死後會葬在哪個地方。

陸與聞把酒瓶倒空,抿了一下瓶口,就當陪方雨父親喝過了。

他最後朝墓碑鞠了個躬,說的還是往年那些話:“你老好好的,在下面該吃吃該喝喝,錢不夠了托個夢。如果碰到方雨,請讓他再等等我,拜托了,過陣子我再去看他。”

走的時候,陸與聞和一個眉眼很熟悉的人擦肩而過,他下意識停下腳步,回頭的瞬間撞進對方回眸的視線。

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摘掉口罩,露出正臉,陸與聞從愕然中回過神,禁不住苦笑,他低下頭道:“你來看你爸了,去吧,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正準備走,身後卻傳來輕啞的質問的話音,“你來幹什麽?”色桃的文

陸與聞腳步一頓,轉過身解釋:“我替你哥來的,我每年都會來,這裏也請了人定期打掃,這十多年,你回來看過你爸嗎?還有你哥。”

“你不知道你哥葬在哪吧,我給你個地址。”陸與聞抄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輸入地址,走近半步亮給眼前的人看。

“不用了。”對方神情冷淡,眼睛根本沒看手機屏幕,只在轉身的間隙,目光飛快地掠過陸與聞。

陸與聞自討沒趣,收回手機邁步往前走。下臺階時不經意回頭一望,方雨父親的墓前已經跪著人,那人用手掌心擦拭墓碑,而後抱著墓碑,久久沒有放開。

陸與聞似乎捕捉到一聲模糊的慟哭,他無意窺探旁人隱私,匆匆轉移視線,快步下臺階。

離開陵園,陸與聞開車回了外公給他的房子,那裏是他和方雨的秘密基地,他們曾在那度過一段親密無間的時光。

後來的光景不提,現在每年他都會回來小住個把月。每年生日前夕拜祭完方雨父親,因離得近,他也會回來一趟,在那個小房子裏迎接他的生日。

還沒到門口便遠遠看見一大片綠色,外墻的爬山虎清理過一次,如今仍然泛濫成災。

陸與聞停好車,下車前沒忘記拿走副駕上的半打啤酒,他酒量不好,一般不喝,除非某些清醒不如喝醉了的時刻。

提前叫阿姨上門打掃整棟房子,這回一開門沒被灰塵嗆著,陸與聞放下酒,換了鞋子,環顧整間屋子,最後推開他和方雨的房間門。

房間內的布置擺設仍和當年一個樣,他沒做大的改動,只是偶爾會往裏添置東西。這個房間平日裏上了鎖,除了他誰也不能進去,他交代過阿姨不用管這間房,他會自己打掃。

陸與聞捋起袖子,拿了塊嶄新的抹布,開始撣架子櫃子上的灰塵。

書桌上的相框落了點灰,他用指腹拭去,目不轉睛地凝視許久,手指輕點相框裏令他心動如昨的人,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哀傷的笑,“我回來了,想我了麽?”

照片上的方雨睜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鏡頭,右臂環過他的後背,左手五根手指怯怯地搭在他的肩頭——

這並非是合照,而是從錄下的視頻中截出來的。那時他剛買了臺攝錄一體機,迫不及待要試試,遂哄著方雨在鏡頭前和他親熱。

鏡頭照不到的地方,方雨跨坐在他腿上,他們全身一絲不掛。他一下一下地親著方雨,方雨無法投入,顧忌著鏡頭,總羞怯地往他懷裏縮,躲避他的親吻,也試圖避免被拍到臉。

那會兒他是怎麽哄方雨看鏡頭的?

好像是含吮方雨的耳垂,再在他耳邊低聲地道:“方雨乖,擡起頭來,拍下我們接吻的樣子,讓我看看你,我不能一邊吻你一邊看你。”

方雨聽他的話直視了鏡頭,於是便有了他特地截出來珍藏的那張照片。

陸與聞放下相框,嘴角輕微地揚起一個弧度,這個房間每個角落都有他倆的回憶,他沒辦法不觸及,只能盡可能記住回憶的美好。

半個多小時將房間打掃完,陸與聞換上高中的籃球服,方雨很喜歡他這麽穿。可惜那時的他總不肯如方雨的願,非要以此來要挾方雨聽他的話,他滿意了才會換上。

陸與聞把半打六瓶的啤酒搬到房間,在廚房找到開瓶器,回房間就地坐下,開始喝酒。

這麽多年,他的酒量和品位一點長進都沒有,能喝的只有啤酒,紅酒喝不慣,白酒喝不進,家裏自制的藥酒倒能喝上一杯,但誰過生日喝藥酒的。

所以他買了啤酒,半打喝下去一定會醉,他要醉了迎接他的三十五歲。

已過而立之年但一事無成,且還在形單影只地過活,這樣的三十五歲,確實只有醉了能麻痹他的羞愧與悲哀。

手機鈴聲響了,陳曦打來確認他的行蹤,陸與聞還算清醒,回答自己在家裏,陳曦了解他知道他在哪。

掛電話前,陳曦想起什麽,無力道:“之前的專訪,記者發稿子給我審核了,你都回答的什麽,算了不說你了,明天是你生日,姐祝你生日快樂,長大一歲要好好工作。”

陸與聞其實沒聽清陳曦的話,酒瓶一個不留神從他手裏滾落,他急著匍匐去撿,免得弄臟地板。

這之後電話斷了,沒幾分鐘助理發來微信,向他請幾天假,問他能不能把家裏養的貓暫時送去工作室。

他沒問原因,直接回了好,順便回覆了其他未讀消息,唯獨沒回王總兒子的。王總兒子說物色到男主角,劇本也有了初步思路,想約他出來聊聊。

陸與聞實在不想演這種最終成品肉眼可見會很雷的片子,他拍的爛片已經夠多了,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這時的陸與聞還想不到未來某天,他會跌破所有人的眼鏡,主動接下這個電影,並且信誓旦旦地保證:“票房包在我身上。”

半打啤酒喝完,陸與聞將空酒瓶撥到一邊,起身坐到電腦前,開機,開音箱。

臺式機一運行,主機箱裏的風扇也一並發出噪音,忍受長達五六分鐘的拖拉機般的噪聲轟炸,電腦終於從啟動頁面跳到了桌面。

陸與聞挪動鼠標,點開視頻播放器,在播放列表找到上次播完的視頻,雙擊播放,屏幕上出現方雨的臉。

這是那臺攝錄一體機唯一錄下的視頻,方雨害羞,這之後說什麽也不肯再錄第二次。

這條視頻後來從存儲卡拷貝到電腦,電腦沒聯網,陸與聞也不記得他躲在這個房間裏,偷偷看了多少遍。

那些年,視頻裏的他流著汗,視頻外的他流著汗也流著淚,還有曾經在方雨手裏釋放的、後來無數個夜裏證明他的孤獨與孑然的東西。

現在的他已經不怎麽掉眼淚了,陸與聞想,他還是有點長進的。

他把音量調到自己堪堪能聽見的程度,視頻裏的方雨和自己開始說話,並不清晰的畫質帶他回到那個躁動的十八歲,滾燙的汗水、蓬勃的情欲、潛滋暗長的愛意,還有懷裏依附於他的方雨。

他的十八歲由這些構成。

陸與聞看著電腦屏幕,他對每一幀畫面都很熟悉——

方雨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怯生生地看了鏡頭一眼,隨即腦袋縮了回來,轉而對著他的臉道:“要拍多久?它正在錄了嗎?”

“在錄了,”他扭頭看了看攝錄機,轉回來用嘴唇摩挲方雨的側臉,“跟鏡頭打個招呼?告訴它我們在幹什麽。”

方雨忸怩地道:“我不要,很奇怪。”

“哪裏奇怪?”

“我不要,別弄這些。”方雨這時被他胡亂地吻著,話語被唇舌吞噬,鏡頭只拍到他的後背及環繞後背的方雨的手臂。

方雨偶爾被吻得側過頭,鏡頭記錄下他閉著眼睛沈醉的表情。唇分時,方雨仰起頭沖他笑了一下,紅潤的唇立即送上來,“還要,再親親我。”

“等會兒。”

陸與聞看見自己抱著方雨稍稍側了側身,他的背不再正對著鏡頭,方雨的臉暴露在鏡頭前,方雨察覺到黑洞洞的鏡頭,又羞得藏起自己的臉。

他撫摸方雨赤裸的後背,捏上方雨的後頸,輕聲哄道:“羞什麽?還要不要親了?”

方雨從他脖頸處擡起臉,眼眸濕潤,內心仿佛經過天人交戰,渴望最終戰勝了羞恥,他輕輕地答了聲“要”。

他們又開始接吻,他極力吸吮方雨的唇瓣,包括方雨欲拒還迎的舌頭。方雨從頭到尾只做了一件事,張嘴迎合,別的要親要吮都隨他去。

陸與聞猶記得第一次看這條視頻,心裏的震驚與觸動,原來他們接吻是這副模樣。他看起來像要把方雨吃掉,而方雨也不害怕這件事,摟他摟得緊緊的,他要多少便給多少。

只是這回鏡頭在旁,方雨仍放不開,換作平時早已伸出舌頭,大膽地挑逗他,招引他來舔舐。

於是他小聲地哄,一遍一遍叫方雨的名字,稱讚他很乖,不時吮咬方雨的耳垂,叫他擡起頭來,看向鏡頭。

他想看看方雨被他親吻時的樣子。

方雨和鏡頭打了個照面,而後眼裏的濕潤更甚,仿佛他令他受到什麽委屈。方雨嗓音細弱,“你真壞,壞蛋,就會欺負我。”

說完嘴唇又被堵住了,他用實際行動證實方雨說的話。深入的潮濕的吻,比那一年房間外墻的爬山虎還要一發不可收拾。

視頻的最後是方雨難耐地扭動身體,眼角被磨得很紅,方雨附在他耳邊問道:“你什麽時候吃掉我?”

他反問:“怕不怕痛?我沒有經驗,弄傷你怎麽辦?”

方雨瞪大眼睛,抓重點的能力令人嘆服,“你敢跟別人有經驗試試!”

他笑道:“這麽霸道?我是你一個人的嗎?”

“當然!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方雨下巴一揚,驕縱道,“你帶我回了家,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屏幕前的陸與聞陷入深深的感傷,他註視屏幕裏的方雨,喃喃道:“嗯,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昏昏沈沈睡了一覺,睡醒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陸與聞饑腸轆轆,蹬上拖鞋出門覓食。

附近都是類似的低層獨棟房子,還住人的不多,要麽出租給企業辦公,要麽改成咖啡館奶茶店。這個點大多都已關門,陸與聞走了老遠才找到一間還營業的便利店。

他買了幾包餅幹、兩支純生和一袋花生米,餅幹填飽肚子,啤酒和花生米陪他過生日。

拎著塑料袋回到樓下,拿鑰匙開門,餘光隱約掃到斜後方的路燈下站了一個人。他轉身去看,那人徑直向他走來。

門口的兩盞大燈映出逐漸靠近的那張臉,陸與聞猝然收回視線,背過身,繼續擰動鑰匙,“你怎麽會來這裏?誰告訴你的地址?”

大門開了,陸與聞拔出鑰匙,說道:“我上樓了,你請自便,天黑註意安全。”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聽到問話,陸與聞側頭,“不好意思,我這裏不招待客人。”

“很晚了,附近打不到車,我不能上去借住一晚嗎?”

陸與聞皺了皺眉,打量面前的人,思索好半天才決定道:“借住可以,但你要去看你哥,這麽多年你都沒來看他,也該去看看了。”

“這是交換條件嗎?”

陸與聞點頭,“對,你要是不答應,我會叫個司機送你回去。”

“好,我答應你。”

陸與聞循聲看了過去,對上一雙漆黑清冷的眸子,盡管早有提防,他仍忍不住慨嘆,這雙眼睛太像方雨了。

作者有話說:

標題:陸與聞不打算再找一個嗎?

網友a:啊我以為那只是他的人設……我是粉絲都沒當真

網友b:他三十五了吧,還不結婚

網友c:找啥?

網友d:當代網友咋那麽愛催婚?

陸與聞(已喪偶):你好,不打算

網友e:三十五歲還在打光棍,看來要打一輩子的光棍了!給陸與聞賜名鰥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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