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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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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風

他翻過窗戶,因為看不到前方的路,他一腳踩空滾了下去。

另一邊,施春願的雙眼被蒙住。她是有知覺的,毒氣彌散時突然有一名黑衣人闖進她房間,她知道自己鬥不過他也不能張開嘴巴說話。

算了,她幹脆屏住呼吸裝死。

直到這一刻,她才慢慢放松下來。

黑衣人將她扔去一邊,沒過多久就粗暴的扯下她眼上的黑布條。她微瞇著眼睛,一簇火光出現在她眼前。

黑衣人蒙著臉,偽裝著聲音道:“醒了?”

施春願嚇得又把眼睛閉上。

“別裝了,你就沒昏迷過。”黑衣人示意她看另一邊,施春願往旁一看,付蘅雙眼緊閉,臉色蒼白至極。

“你對他做了什麽?”施春願問道。

“沒什麽,就是砍暈他之後給他吸了點毒氣,放心,暫時還要不了他的命。”黑衣人很平靜道。

施春願的雙手雙腳都被他綁著,她做不出任何反抗。

“你是誰?”她聽不出他的聲音,也看不出他面容。她只能看見他那一雙深邃兇狠的眼睛。

黑衣人並不多言,他只完成自己該完成的事。

施春願看他點起一把又一把的火焰,這麽大的亮光是想招引人來不成。

“你說謝清晏會不會聰明的發現我給他留下的腳印?”黑衣人自言自語。

施春願壓根不知道他在嘀咕什麽,什麽留下的腳印,他該不會對謝清晏做了什麽吧。

“以你們為餌,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一個是他師父,一個是他的喜歡的女子,你說要是他同時失去這兩樣東西該會有多痛心啊。”

施春願瞪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他醜惡的嘴臉撕爛。

“你若敢動他們半分,我必定讓你生不如死。”一道聲音從近處傳來,緊接著,一道鋒利的光芒撕開黑夜。

謝清晏從漆黑的環境下走出來,火光映照著他臉色陰沈,眉頭皺緊。他眼裏布滿寒霜與怒火,仿佛再次出擊時能將他完全吞噬。

他早就從遠處張望到這裏的動靜。他明知道這是個陷阱,但他還是去了。

謝清晏怪自己沒有及時發現導致他們落入網中,其實這一切都是這封密信惹得禍。他將那封密信拋給黑衣人,語氣由低到高:“想要密信給你就是了,給我放人。”

黑衣人接過後先是打開查看了看,這確確實實是那位人描述的密信。他將密信揣在兜裏,他將劍對準施春願的喉嚨,邪笑道:“謝小侯爺這麽蠢笨的嗎?你都知道這件事了,我主人不會讓你們這些知情人再存活於世間的。”

“你主人?”謝清晏忍不住嗤笑。他早就料到他會有這一招,所以他提前在密信上塗滿了隱藏藥水,一旦碰了便會全是麻痹,連手都擡不起來。

這藥效巨快,沒過幾秒黑衣人便感受到了。

然而這種小伎倆還難倒不了他。

黑衣人從兜中拿出一顆小小的藥丸就扔進嘴中。驟然,竹林裏刮起一片狂風,皆是黑衣人在操控。

他的身體似乎是已經突破了極限,一股強大的劍氣洶湧而來。

施春願被狂風吹的眼睛疼,就連謝清晏也擡手擋了擋。

黑衣人變得恐怖如麻,這顆小小的藥丸可以讓他變得不畏懼,但謝清晏不知道這種藥力會持續多久。

這種能讓人爆發出巨大內力的藥丸只會出現在江湖之中,所以他是……。

黑衣人一躍而起,劍氣如虹,金光萬道,他一出手便都是殺招。他進一步,謝清晏便退一步,單憑他自己的力量,他在短時間內便會處於下風。

施春願快焦急死了,她拼命借助後面的石頭磨斷自己的木繩,可黑衣人給她纏了足足十圈,她磨到現在也只磨斷了半繩。她現在手腕處全是紅腫,火辣火辣的疼。

黑衣人利劍揮灑,劍氣所過之處,能硬生生的將人手腳砍斷。

這劍氣太強了,謝清晏只能躲而不能攻。若是被劍氣反噬,他必死無疑。

黑衣人始終保持一種無可摧毀的霸氣,他的劍氣在謝清晏的胸膛上掠過幾道血痕,少年口吐鮮血可步伐依舊穩健。

“小侯爺,要不你自殺吧,我也不必費勁殺你了。”黑衣人侮辱他道。話畢,又重重的劃過他手臂一劍。

謝清晏單膝跪了下去。

周圍好似靜止了一切,竹林不再順風而動,火光不再搖曳。空間裏寂靜無聲,只有施春願一人的嘶吼,回蕩在謝清晏心底。

“謝清晏!謝清晏!”

少年將所有的痛苦都咽了下去,他擡眸看她,眼裏充滿了血絲,甚至還有淚水嘩嘩直流。

他輸不起就不會輸,死不了就站起來。

他用銀劍撐地,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可沒過幾秒,又是一道兇狠的劍氣襲來。謝清晏已經沒有力氣躲了,他硬生生的接住那道劍氣,再一次倒了下去。

施春願無法平息自己,她急得滿臉通紅。她的手心直冒汗,而木繩始終不斷開。她一直喊著謝清晏的名字,可他這次卻是將頭垂下,雙膝跪地。

少女快要哭出來了,“謝清晏,你說過只會向我一人低頭的,你快擡起頭來,看看前方好不好,我求你了。”

謝清晏的馬尾低垂,早就看不出他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的雙手滿是鮮血,他握不緊手中的劍,他不知道怎麽站起來保護她。

高傲的少年就這樣被他一一擊潰,她驚慌不安的看著他,似乎下一秒便會失去他。

謝清晏的碎發被風吹著,同時也吹來了一句熟悉的話。

“清晏,站起來。”付蘅說道。

這句話他太熟悉不過了。這是他小時候付蘅對他說過最多的話,而現在付蘅靠意念傳遞給了他。

不僅是付蘅,連施春願的話語都傳到了他腦海裏。“你說過只會向我一人低頭的。”

對啊,他只會向她一人低頭。

黑衣人見他遲遲沒有反應,約莫是死了吧。黑衣人不再看他一眼,毅然走去施春願面前。他將劍指著她,冷冰冰說道:“解決完他,現在輪到你了。”

“清晏,站起來。”

“你說過只會向我一人低頭的。”

“清晏,流風劍在何處?”

對啊,他還有一柄今日贏回來的流風劍,他也一並將它帶了出來。

流風劍,其劍如溪水流淌,風吹流影,境界自然妙趣橫生。

少年擡眸,全身上下似有萬千力量流動。這是他的極限,而付蘅與施春願給了他極限。

他從背後取出流風劍,劍刃間有如千絲萬縷的不祥氣息,在利刃上散發著殺傷力。

謝清晏不可能讓他傷害她的。

黑衣人聞聲轉頭,便見這個少年重新站了起來,周身有一股很強大的氣場流動。冷峻之色中潛藏著肅殺之意,讓他有些心生畏懼。

“不可能,你怎麽還會有這種劍氣,絕對不可能!”黑衣人簡直不敢相信。

謝清晏的嘴邊還掛著一抹未凝固的血,在這黑暗之下,陰冷暴怒。他懶得和他講這麽多狗屁話,速戰速決才是他能取勝的關鍵。

他這具普通人的身體可吃不消。

一縷灰燼迅速擴散開,帶著彌天的怒濤的劍鋒。黑衣人沒想到這柄流風劍給他帶來的幫助這麽大。

劍影幽幽,神秘莫測,謝清晏的身影也若隱若現。這柄流風劍好似生來便屬於他,少年能將它使用到境界最高處,打敵手個措不及防。

一陣烈風過,連火光都被他熄滅了一大半。黑衣人瞬間看不清他來的方向,他快速如風,令他難以捉摸。

施春願只聽見一聲驚呼過後,有人倒地的聲音。

謝清晏的那一劍,刺入黑衣人的胸口,他倒在地上無法動彈。寒意流淌著,縈繞著死亡的氣息。

“你……你……不可能,你一個少年人竟……能殺了我。”黑衣人重重的咳出血來。

他不僅被謝清晏殺了,還被自己強運功內力反噬。這兩者一結合,必定讓他生不如死。

謝清晏喘著氣,雙眼通紅道:“凡事皆有可能,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黑衣人再也說不出話來。

謝清晏看他沒了氣息,便踉踉蹌蹌的跑去找施春願。

施春願聽見了腳步聲,她一擡頭就看見謝清晏臉上沾滿血,手上也粘滿血,衣服上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少年不敢碰她,他怕把她弄臟了。

他用自己的衣服盡量擦幹凈手上的血才小心翼翼的幫她把木繩解開。

謝清晏聲音在顫抖,手也在顫抖。“是不是嚇著你了?”他的聲音疲憊又沙啞,像是積攢了很久的氣才足矣讓他說出這一句話。

施春願搖頭,她不怕,她很擔心他,而自己卻無能為力。“謝清晏,你疼不疼啊?”

謝清晏幫她一圈圈解開後,看到她白晢的手腕上又紅又腫。“施春願,你比我更疼。”

少女用手捂著嘴巴,眼淚從臉頰上一路滴到謝清晏的手背上。她不知道謝清晏會說出這種話,明明他自己才是受傷最嚴重的一個。

施春願也幫一旁的付蘅解開,可他依舊昏迷不醒。

她再轉身時,謝清晏的身子已經倒了下去。施春願晃動著他的肩膀,一直在他耳邊說道:“謝清晏,你別睡,你堅持一下。”

少年還存有一絲意志。可是他好累好困啊,他的眼睛睜不開,他也怕自己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可他到底也是暈了過去,後面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清楚了。

“什麽!司空韋死了?!”他拍案大怒。

“殿下消消氣,切勿動怒。”

他舉起酒杯一口悶,他問:“怎麽死的?”

“被謝清晏殺死的。”

他用力握住酒杯,將它一摔。酒杯變成了碎片,任由他踩在腳下。他接近變態瘋狂的用腳摩擦,他沈住聲說:“又是謝清晏。”

“殿下,我們的計劃本來是很好的,可探子回來報信說謝清晏是拿著付蘅親手打造的流風劍刺穿司空韋的胸膛。”

司空韋,他最是看好他。現在沒了密信又死了人,吃虧的到底是他。

“西北玄都近來情況如何?”

“還是穩定,等殿下走完最後一步棋,他們便可以開始了。”

“最後一步棋。”他邪笑。他的最後一步棋早在一開始便下好了,現在只差動動手指,這整個大齊便會天翻地覆。前面所有計劃都被他們打破,而這次,他必須親自上了。

“最後一步棋,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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