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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呢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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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呢喃5

這不是綜藝節目,也不是朋友聚會時為了炒氣氛的飯桌游戲,而是真實的狼人殺,狼人的符咒和白天的投票都是真的能夠殺人的。

並且他們在這裏要根據各自的身份,依靠殺人活下去。

這個認知讓軒白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曾經為過很多理由和人打架,為了活下去肯定是其中最重要的理由,然而從前殺過的人裏還真沒有這種無辜的、怯懦的人。

其它人心裏明顯也很覆雜,除開把表情寫在臉上深吸了幾口氣、似想笑又想哭的情侶男孩,就連看似心思最縝密的紅裙女,在拿到盒子的那一刻,動作都頓了一下。

除了變態沒有人喜歡殺人。

所以這種游戲究竟是為什麽存在呢?

軒白抓緊了手裏的盒子。

此刻玩家們都已經拿到身份卡,默契地四散開去查看身份,他也一樣。

作為活下去的根據,身份卡當然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只不過他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後有跟上來的腳步聲。

“要一起看嗎?”庭酆問他。

軒白瞥了他一眼,沒忘記不久之前他們剛一起經歷過什麽。

“我不信你。”他如此說道,盡管他們合作很順利,但是這種游戲裏根本沒有信任可言。

而且對於剛才看過自己那番表演的人,他幾乎得咬著牙,才能讓自己不露出仇恨的表情。

不過這大概會錯失一個機會,他知道如果跟庭酆合作,只要陣營相同,活下去這件事會變得容易許多。

他看起來還是極為鎮定。

“那給你看我的好了。”庭酆說著,好像完全不為軒白的不信任而傷心。他掀開盒子,裏面是一張平民牌:“喏,只要你不是狼,我們就是一個陣營的。”

軒白倒不至於真覺得庭酆天真或者傻,這種現實裏的殺人游戲本來就不是身份決定一切,武力才是決定一切的因素。至少他並不覺得誰能有能力近庭酆的身來貼符咒把他殺掉,因此這個人囂張得敢當明牌玩家。

只是……

“一個陣營的玩具嗎?因為別人的布置,所以得盡心盡力演繹出死亡游戲供人娛樂,真棒?”軒白笑了起來,極其誇張地轉了個圈,嘩嘩揮著手,“別誤會,我沒有諷刺的意思,是真的這麽認為。”

只不過庭酆看起來的的確確毫不生氣,只是道:“你說得對,沒有權力我們就只是玩具而已,這一點無論在哪裏都是一樣的,無論活著還是死去。”

“閉嘴。”軒白轉圈的動作忽然停下,表情陰鷙,“我討厭你。”

“但我還蠻喜歡你的。”庭酆無奈地笑起來。

軒白不受控制地往後躲了一步。庭酆實在是個可怕的人,到目前為止他居然沒有從他眼中看出一點負面情緒。

軒白以最快的速度維持住鎮定和冷酷:“你別跟過來。”

他並不想明牌。

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可是卻有點難以開口。

“我不是……要遵守它的游戲規則……我只是不想讓你看見。”

他沒法說下去,畢竟事實就是那樣,他又要妥協了,要進入游戲。死亡是他無論如何都要逃脫的東西,哪怕舍棄尊嚴。他沒法像庭酆那樣不管不顧,盡管那樣的確很酷。

好在庭酆只是聳聳肩,仿佛什麽都沒有往深處想那樣立在原地:“好噢。”

見他站定,軒白這才走進衛生間,推開隔間的門藏在裏面。

隔間位置很小,卻完全沒有辦法給人安全感,四周浸滿了風雪的寒意。

他蹲在馬桶上,弓著身子打開盒子,只見裏面平平整整放著一張黃牌,上書預言家三個大字。

這時有什麽在身體裏燒灼著,他把卡牌拿出來。

底下還有一張規則卡,上面寫道:請預言家每天晚上回到查看身份的地點檢驗玩家身份,一晚可檢驗一人。

他感到慶幸自己選擇的查看地點是衛生間。衛生間嘛,誰都要去,多去幾次也不會惹人懷疑。

但是這種慶幸也讓他感到焦灼,幾乎要把自己燒化。花了一段時間,他明白過來那是仇恨,對這場游戲的仇恨。

四周很安靜,燈光如同無機質的玻璃一樣透明地打下,讓人視線也覺得冷。

事情到目前為止依然讓人覺得虛幻,但他知道很快真實的死亡便會降臨在他們這些人中間,根本沒有時間讓人去接受現實。

現實總是這樣的。

他沈默著把身份卡撕碎,碎片被逐張扔進馬桶裏沖掉,然後洗幹凈手出去。

庭酆正在門外等他。

他吸了口氣,將雙手揣兜裏,沒有看他:“好人牌。”

“那我們就是一個陣營的了。”庭酆沒有露出懷疑的表情,微笑道,“現在回大廳嗎?”

他點頭,好像這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方才玩家們說好了各自查看完身份後回大廳集合,商量一下對策。不過他覺得這個活動說是互相試探才更為合適。

這就是沒什麽大不了的,游戲嘛,互相懷疑和內訌才是真諦。他面無表情地想。

只是心裏很憤怒,很想將稻草人撕碎,沒法欺騙自己這種沖動不存在。

他們回到去的時候,玩家已經集結完成了,如同剛剛的“你比劃我猜”一樣,玩家分為兩半站著。

只不過此刻情侶的距離倒是比紅裙女子和西裝男的距離還要遠一點。

紅裙女子第一個舉起手:“我不是狼,好人陣營的。”

旁邊怯懦的西裝男縮了一下,跟著說:“我也不是。”

對面情侶中的男生嘟噥一句:“誰知道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這樣根本沒人會承認自己是狼啊。”

這倒是事實。

軒白便道:“那麽我們今晚全員在大廳裏坐著,誰也不準回房間,看狼準備怎麽做吧。”

不料剛有人準備應和,稻草人的聲音便忽然響起:“警告警告,每天晚上玩家必須回房間睡覺噢!”

又是稻草人……

他僵了一下,意識到此刻他們的行為全然被監控著,他們的的確確就是舞臺上的小醜,用自己的性命演著一出鬧劇。

手微微顫抖著,不過庭酆抓住了他,讓這顫抖止於無形。

他看起來很冷靜地聳聳肩:“那沒辦法了,各憑實力,想殺我的話盡管來,殺得了算你贏。”

聽了這話,情侶中的男生又嘟囔道:“幾級玩家啊這麽囂張,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寂靜大神呢。”

軒白擺了擺手,順著大廳唯一的通道往外走,到盡頭的旋轉樓梯上二樓。

過程中聽見後面傳來爭吵的聲音,是那對小情侶,大概是女孩終於受不了男孩這種傻逼一樣給自己樹敵的行為,準備和他分道揚鑣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

他在心裏給女孩鼓勁,順便猜想接下來她到底回去找紅裙女子還是西裝男結盟。

他猜是紅裙女子,那樣的女人讓人覺得很可靠。

二樓像宿舍一樣並排著一列房間,每間房間號下都掛著玩家的名字,軒白瞥了一眼,看見小情侶的房間是分開的,中間甚至隔進去了一個庭酆,再往後,才到自己。

房門有鑰匙,和身份卡一樣,也用盒子裝著放在門前的地板上。

他撿起來擰開門鎖,然後將鑰匙揣褲兜裏,再推開房門進去,攤在床上,想了想,又起來撕了衣服包紮住自己腰腹上的傷口——傷口已經沒有流血了,不過還是包一下比較安心。

要是有消炎藥就更好了。

他這麽想著,在房間裏左轉轉右看看,居然真的讓他在小藥箱裏發現兩顆消炎藥。

但稻草人的準備越是貼心,越是讓他心裏的某一部分感覺到不對勁。

他了解那種人,邪惡、自私、精致的利己主義,根本不會幹對自己毫無利益的事情,讓他們分開房間是有益的,給狼人足夠的自相殘殺的時間;每個房間放兩粒藥當然也是有益的,這種硬通貨誰都想要,有交易就有矛盾,就有討價還價乃至於□□的空間。

他告訴自己不要再多想了,就這樣吧,一切已經開始了。

這種勸告讓人頭皮發麻,但他還是耐心地重覆了兩次,才拿了瓶礦泉水把藥吞了,然後重新攤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淺睡。

這一天又是打架又是心理戰的,讓人十分疲憊。只不過這種淺睡也極為小心,就像躲進衛生間看身份卡一樣,他也躲進了自己潛意識的警惕性裏。

哪怕只是風吹草動,也足以讓他醒來。

不過四周一直很安靜,沒有什麽想不開的人和事在游戲剛開始就盯上他。

他再次醒來,是因為門外的尖叫,刺得耳膜都要破掉。

時間已經是深夜了,大概四點多左右。

緊接著響起的是敲門聲。

他渾身緊繃,動作小心,爬起來去開門時將斧頭召喚出來藏在背後。

門上沒有貓眼,他只能隔著門問:“誰?”

“庭酆。”

敲門人答道,的確是庭酆的聲音。

接著第一句話,他說:“張浩,也就是小情侶中的男孩死了,死因是狼人的符咒。”

第二句話,他說:“他們懷疑你是兇手,因為張浩死在二樓房間裏,我們六個人中,只有你全程一直呆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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