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游輪15

四周很靜，軒白單膝跪在原地，將牧師的屍體研究了個遍後，終於聽到回來的腳步聲。

然而奇怪的是，那腳步聲並非一個，而是兩個。除了克拉肯，還有別的什麽人也來了。

這種一知半解的現狀讓軒白迅速警惕起來。他輕手輕腳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小刀，緊貼書架站著，然後飛身向前，閃電一樣將刀橫在那人脖子上。

來人——也就是伯爵，一只手握著牧師的頭，另一只手臂彎裏掛著黑色的西裝外套，腳步也沒有挪一下，僅僅是用兩指鉗住刀片。

“要謀殺嗎？”

刀片登時動彈不得，軒白只好臭著臉撒手，然後餘光不分去一點地攬住克拉肯的脖子：“離那個混蛋遠一點。”

克拉肯乖乖道：“噢！”

三人一同回到屍體旁，明明只多了一個人，但書架間的過道好像一下子變得狹窄許多。

軒白蹲在地上，將頭還給牧師的屍體。片刻後，那顆頭居然毫發無損地回到了身體上。

即使身經百戰、能微笑著把刀紮人腦袋裏，軒白也著實是被這般反科學的景象震懾到了。

好一會兒，他才道：“現在可以說說，您究竟是怎樣變成這樣的吧？牧師大人。”

牧師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不適應，渾身微微痙攣著。他先是顫顫巍巍舉起雙手做了個禮拜的姿勢，然後才道：“我不知道，我今天早上來書房，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書架，然後我的頭就掉下來了。”

“沒有人襲擊你？”軒白挑了挑眉。

牧師搖了搖頭：“沒有，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軒白一記手刀劈暈了他。

“先把牧師帶回去吧。”他把嘴唇抿成一條線。

說罷，他將牧師的屍體扛上肩，只不過由於身高的原因，這具屍體的腳總是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這讓他感到有些受挫。

當然更讓人受挫的是，伯爵只手將牧師撈了過去，動作輕松得仿佛那只是一只五斤重的小貓，並且在軒白找到理由拒絕他之前已經理所當然地跟在他後邊。

軒白下意識轉頭瞪了他一眼。

他伸手敲了敲軒白的頭。

軒白捂住額頭踩他。

這時，身後的克拉肯彎彎眼睛道：“伯爵大人和小白果然關系很好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軒白大喊大叫道。

.

軒白將牧師的屍體帶回他們昨天過夜的套間，然後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在床上，說：“我找到一個線索，反正你待會也會發現，我就直接說了。牧師後背上有一個很詭異的巴掌印，紫色的，像是仙俠劇裏被下降頭那種。”

“其它賓客身上有嗎”伯爵問。

“還沒來得及查。”軒白坐起身道，“現在去。”

嘆了口氣，他翻身起來出了門。第一個遇見的人是約翰，那人穿著一身準備去約會的褐色西裝。

“嘿約翰！”軒白朝他揮手，然後果斷一記手刀把人敲暈，掀開衣服一看，果然，後腰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巴掌印。

軒白合上他的衣服，再次出去。

第二個遇見的也是個熟人，瑪麗，同樣是準備去約會的褐色長裙。

熟悉的場景再現：

“嗨瑪麗！”軒白揮手，然後再度一巴掌把人抽暈，用手指拈起衣服查看，發現肚皮上同樣有一個紫色的巴掌印。

再往後是安妮、一個穿黃色裙子的貴婦人、一個有點跛腳的老紳士、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禿頭、一個打扮花裏胡哨的貴公子……他們身上，或是前胸或是後背，全都有著一模一樣的紫紅色巴掌印。

軒白感覺他距離真相只差一步。

他回房間。

伯爵先他一步說：“我知道殺人魔是誰了。”

“這個巴掌印是詛咒，筆記本裏寫，克拉肯以性命作為代價，詛咒他們成為不死不滅的怪物。殺人魔就是——”

”閉嘴。“

“克拉肯，看來你也知道了。”伯爵說著攤開雙手。

軒白盯著他，那種冷靜的話讓不知道到底沖著誰的怒火一下竄上他的腦門，連手裏抓著的椅子都嘎噠嘎噠作響。

其實他早就發了，現這艘游輪上的東西，只要被克拉肯觸碰過都會出現詛咒的味道。不僅是人，甚至是軒白遞給他的那本《哈姆雷特》都沒能逃過此劫。

只有軒白例外。

然而伯爵偏偏要一句一句紮破軒白的防線：“而且我還有一個證據，所有詛咒都是有代價的，克拉肯作為海妖，居然沒有能發現水裏有毒藥這種簡單的事，最合理的答案就是，詛咒已經開始了，克拉肯變得很虛弱。”

軒白握緊拳頭。

即便閉上眼睛，克拉肯紅著臉笑的模樣還是會浮現在他眼皮子底下。

“不，殺人魔不會是克拉肯。”他露出想通了什麽的神情，“現在詛咒發作、變成怪物的只有牧師一個人，別的人都還處於人類狀態，只要我代替克拉肯，成為那個詛咒的施咒者，殺掉他們所有人，那我才是那個殺人魔。”

伯爵：“嗯？”

軒白面無表情：“這個賭，我必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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