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游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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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游輪11
電話掛斷，所有光屏一齊消失。
軒白壓根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伯爵，好在剛上一樓，就迎面撞上瑪麗求救。
“伯爵……囚禁了所有人，把大家都關在一樓宴會廳裏，我好不容易逃出來，救救我，求求你——等等，你是誰？這裏是哪裏？”少女猛地咳嗽，咳出嗆進去的水，費勁道：
然而話音剛落，軒白一記手刀砍暈了她。
知道伯爵在哪就好辦了。
他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游去，然後像像攻城錘一樣撞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此時外邊一片漆黑，然而造成這副景象的元兇——水流卻被不知名力量完全隔絕在宴會廳外，朝他撲面而來的僅僅是離奇的璀璨燈光。
唯一不和諧的景象，恰恰是這個宴會廳裏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數十個人老老少少被綁在中央，華麗的衣服因為打鬥變成皺巴巴的鹹菜，光潔的皮膚沾滿灰塵和汙漬，個別人裸露的四肢上還有擦傷的血痕。
他們臉上的神情，若用一個詞來總結，那必定是“驚恐”。
然而同一時間，伯爵卻自如地坐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邊，修長白凈的手專註地按在琴鍵上，看起來似乎完全熟練掌握這種氣質高雅的樂器，然而事實上只是宛如牙牙學語的孩童一樣戳了幾個音符。
軒白打斷了他：“這就是你說的克拉肯的故事嗎？我不知道他原來是食人族的。”
“沒錯，克拉肯的願望是覆仇，我答應過他會實現。”
在他意味深長的註視裏，伯爵不輕不重地“嗯”了聲，叫人有一種這事對於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的錯覺。說罷，他揚起手，向軒白扔去一本筆記。
“按道理來說，這東西應該由你自行尋找。不過，這次破例吧。我很好奇你看完之後的表情。這可不是你希望看到的那種人類打敗惡龍的故事。”
這種表現徒增軒白的逆反心理。“我絕不會被他說服”，抱著這樣的心態，軒白轉動筆記觀察，背面是用筆勾勒的酷似魚尾的圖案，正面則寫著有關理想的偉大格言。
他翻開書頁，然後逐漸變得面無表情。
筆記裏記載著這艘游輪的歷史，血腥，殘暴，毫無人性，充斥著黑暗與絕望。只要呼吸，這些東西便會像蛛絲一樣攀附進他的肺部。
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兩百年前，這艘游輪是當時貴族們的新寵。他們樂於帶上一切新奇的東西登上這條船游玩，無論是稀奇古怪的物件還是人，無論是活著的還是死了。
克拉肯就是牧師帶上來的，一個有著驚人美貌的綠眼睛青年。
起先克拉肯對船上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和孩子們捉迷藏，和老紳士們品酒，和年輕人聊大海和遠方。
意外起源於一天一個瑪麗和約翰爭奪刀叉，一不小心二人都沒拿穩將刀飛擲出去，正正紮進克拉肯的脖頸裏。
在那一瞬間，周圍人都嚇呆了。
人死不出奇，可眾目睽睽下死了人就有點不妙了。
瑪麗當場嚇哭，約翰也不逞多讓地尿了褲子，一旁的牧師慌慌張張地後退兩步，死死按住克拉肯的脖子，雙手發抖。
“不不不，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牧師這樣祈禱著。
然後奇跡發生了。
克拉肯本不該暴露自己的異常，然而為了平覆眾人的不安，他還是將牧師的手拿開，露出底下恢覆得毫無痕跡的傷口，然後輕輕彎了彎眼睛，道：“別害怕，我沒事噢。”
當時他顧著安撫眾人，完全沒意識到黑暗裏有人看著他光潔的皮膚，嫉妒得發瘋。
再後來，黑暗越來越深，陰謀越來越大。逐漸衰老的牧師無法接受自己即將死亡的命運，於是牽頭召集眾人，最開始以聚會為理由誘惑單純的克拉肯，然後將他封入冰棺，開始了數十年的血腥研究。
直到最後，克拉肯絕望地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詛咒這些人永遠困在這條船上，就如同他們所期望的那樣，不死不滅。
軒白合上書本，沈默片刻，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瑪麗和約翰也是其中的一員嗎？”
“是的。很意外？看起來不像？”伯爵從口袋裏掏出兩張褪色的照片，豎在軒白眼前，“那說點更意外的吧，作為牧師的崇拜者，約翰早已幫他父親收過很多人的屍體了。”
軒白微微將身體往後仰，撇過臉不看照片上清晰明了的收屍場景。這種事他第一次聽說，感覺匪夷所思，餘光瞥見約翰心虛得瑟瑟發抖的模樣，更覺難以置信。
不過——
“可是你似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伯爵伸手將自己額前的碎發往上撥，眉目張揚地笑了起來：“是這樣沒錯。那你要救他們嗎？即便他們曾經剝過克拉肯的皮、拆過克拉肯的骨、把他的血當作某種時尚的飲料喝，終日將它囚禁在不可見光的地下室？”
“這些人的確不值得救……”軒白認同地點點頭，“但是我不得不在這裏和你打上一場，因為我要的是你。”
聞言，伯爵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最後一個問題。你相信世界上有海妖嗎？”
要是有人能看見靈魂，那他此刻肯定能從軒白身上看見這樣的景象——海嘯席卷村莊，地震震開狼群，數不清的夜鷹遮蔽天空。
然而接下來一瞬間的事情，哪怕他咬破牙槽也沒法不震驚
剎那間，海藻色的頭發自伯爵的頭皮竄出，猶如狂風般翻飛至眼前。他看見伯爵的身體迅速膨脹擴大，皮膚變得蒼白水潤，雙腿變成巨大的墨綠色魚尾，撕碎鞋子和衣物，只需輕輕一擺便能擊碎巨木。
伯爵用那雙冰冷如漆黑海洋深處的寶石的眼睛看著軒白，雖然笑著，但看起來心情糟糕透頂。
“牧師研究到最後都沒有發現克拉肯自愈的秘密，因為他不是人，而是——海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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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所有光屏一齊消失。
軒白壓根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伯爵，好在剛上一樓，就迎面撞上瑪麗求救。
“伯爵……囚禁了所有人，把大家都關在一樓宴會廳裏，我好不容易逃出來，救救我，求求你——等等，你是誰？這裏是哪裏？”少女猛地咳嗽，咳出嗆進去的水，費勁道：
然而話音剛落，軒白一記手刀砍暈了她。
知道伯爵在哪就好辦了。
他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游去，然後像像攻城錘一樣撞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此時外邊一片漆黑，然而造成這副景象的元兇——水流卻被不知名力量完全隔絕在宴會廳外，朝他撲面而來的僅僅是離奇的璀璨燈光。
唯一不和諧的景象，恰恰是這個宴會廳裏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數十個人老老少少被綁在中央，華麗的衣服因為打鬥變成皺巴巴的鹹菜，光潔的皮膚沾滿灰塵和汙漬，個別人裸露的四肢上還有擦傷的血痕。
他們臉上的神情，若用一個詞來總結，那必定是“驚恐”。
然而同一時間，伯爵卻自如地坐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邊，修長白凈的手專註地按在琴鍵上，看起來似乎完全熟練掌握這種氣質高雅的樂器，然而事實上只是宛如牙牙學語的孩童一樣戳了幾個音符。
軒白打斷了他：“這就是你說的克拉肯的故事嗎？我不知道他原來是食人族的。”
“沒錯，克拉肯的願望是覆仇，我答應過他會實現。”
在他意味深長的註視裏，伯爵不輕不重地“嗯”了聲，叫人有一種這事對於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的錯覺。說罷，他揚起手，向軒白扔去一本筆記。
“按道理來說，這東西應該由你自行尋找。不過，這次破例吧。我很好奇你看完之後的表情。這可不是你希望看到的那種人類打敗惡龍的故事。”
這種表現徒增軒白的逆反心理。“我絕不會被他說服”，抱著這樣的心態，軒白轉動筆記觀察，背面是用筆勾勒的酷似魚尾的圖案，正面則寫著有關理想的偉大格言。
他翻開書頁，然後逐漸變得面無表情。
筆記裏記載著這艘游輪的歷史，血腥，殘暴，毫無人性，充斥著黑暗與絕望。只要呼吸，這些東西便會像蛛絲一樣攀附進他的肺部。
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兩百年前，這艘游輪是當時貴族們的新寵。他們樂於帶上一切新奇的東西登上這條船游玩，無論是稀奇古怪的物件還是人，無論是活著的還是死了。
克拉肯就是牧師帶上來的，一個有著驚人美貌的綠眼睛青年。
起先克拉肯對船上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和孩子們捉迷藏，和老紳士們品酒，和年輕人聊大海和遠方。
意外起源於一天一個瑪麗和約翰爭奪刀叉，一不小心二人都沒拿穩將刀飛擲出去，正正紮進克拉肯的脖頸裏。
在那一瞬間，周圍人都嚇呆了。
人死不出奇，可眾目睽睽下死了人就有點不妙了。
瑪麗當場嚇哭，約翰也不逞多讓地尿了褲子，一旁的牧師慌慌張張地後退兩步，死死按住克拉肯的脖子，雙手發抖。
“不不不，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牧師這樣祈禱著。
然後奇跡發生了。
克拉肯本不該暴露自己的異常，然而為了平覆眾人的不安，他還是將牧師的手拿開，露出底下恢覆得毫無痕跡的傷口，然後輕輕彎了彎眼睛，道：“別害怕，我沒事噢。”
當時他顧著安撫眾人，完全沒意識到黑暗裏有人看著他光潔的皮膚，嫉妒得發瘋。
再後來，黑暗越來越深，陰謀越來越大。逐漸衰老的牧師無法接受自己即將死亡的命運，於是牽頭召集眾人，最開始以聚會為理由誘惑單純的克拉肯，然後將他封入冰棺，開始了數十年的血腥研究。
直到最後，克拉肯絕望地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詛咒這些人永遠困在這條船上，就如同他們所期望的那樣，不死不滅。
軒白合上書本，沈默片刻，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瑪麗和約翰也是其中的一員嗎？”
“是的。很意外？看起來不像？”伯爵從口袋裏掏出兩張褪色的照片，豎在軒白眼前，“那說點更意外的吧，作為牧師的崇拜者，約翰早已幫他父親收過很多人的屍體了。”
軒白微微將身體往後仰，撇過臉不看照片上清晰明了的收屍場景。這種事他第一次聽說，感覺匪夷所思，餘光瞥見約翰心虛得瑟瑟發抖的模樣，更覺難以置信。
不過——
“可是你似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伯爵伸手將自己額前的碎發往上撥，眉目張揚地笑了起來：“是這樣沒錯。那你要救他們嗎？即便他們曾經剝過克拉肯的皮、拆過克拉肯的骨、把他的血當作某種時尚的飲料喝，終日將它囚禁在不可見光的地下室？”
“這些人的確不值得救……”軒白認同地點點頭，“但是我不得不在這裏和你打上一場，因為我要的是你。”
聞言，伯爵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最後一個問題。你相信世界上有海妖嗎？”
要是有人能看見靈魂，那他此刻肯定能從軒白身上看見這樣的景象——海嘯席卷村莊，地震震開狼群，數不清的夜鷹遮蔽天空。
然而接下來一瞬間的事情，哪怕他咬破牙槽也沒法不震驚
剎那間，海藻色的頭發自伯爵的頭皮竄出，猶如狂風般翻飛至眼前。他看見伯爵的身體迅速膨脹擴大，皮膚變得蒼白水潤，雙腿變成巨大的墨綠色魚尾，撕碎鞋子和衣物，只需輕輕一擺便能擊碎巨木。
伯爵用那雙冰冷如漆黑海洋深處的寶石的眼睛看著軒白，雖然笑著，但看起來心情糟糕透頂。
“牧師研究到最後都沒有發現克拉肯自愈的秘密，因為他不是人，而是——海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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