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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游輪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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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游輪10

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認為【消失的標本】就是牧師的屍體的?

軒白回憶今天一路走來的歷程——先是莫名其妙被伯爵帶走,因此遇到牧師這一案件;再是回去找牧師的屍體時,發現屍體被伯爵搶走。

如此看來,自己的每一次誤解,裏面都有伯爵的身影。

但是,人的行為都有動機。伯爵的動機是什麽?

軒白從他的行為倒推回去:已知伯爵的行為,是誤導軒白去找牧師的屍體。

一般來說,掩蓋一項罪行最好的辦法,就是往裏面放一只替罪羔羊。現在牧師正是這只羔羊,那伯爵的動機——

答案呼之欲出,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真正的標本並不是牧師,而是伯爵!

這樣就能解釋得通了。為什麽伯爵會說和他下次見面就是生死局,因為伯爵知道自己就是軒白要找的那具標本。

只不過這時,又有疑問浮現在軒白腦中。

既然名為標本,那代表伯爵也是已死之人。可為什麽伯爵與活人無異,甚至比活人更強大、更敏銳?

而且,若標本是伯爵,那麽軒白最初在藏屍間撿到的那根觸發任務的海藻色頭發究竟是誰的?頭發的主人又在其中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不過,他決定暫時將這些問題擱置,當務之急是找到伯爵。

他打了個響指,走出藏屍間,挑釁般朝遍布的章魚觸須們勾了勾手指頭。

在海水蔓延之前,觸須們只掌握著玩家所在的負一層。可現在情況變了,到處都是水,他猜它已經掌控了整條船

僅僅是下一瞬,觸須閃電一樣向前襲來,空氣中浮動著一股像是因為動作過快而摩擦出的燒焦味。等到這股味道散去,觸須已經連同軒白一塊兒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一陣宛如十環過山車般的頭暈目眩,軒白再次被帶回了先前關押他和克拉肯的那個房間。

然而他目光落到地面上忽然一頓,再猛地退遠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個房間,片刻,終於意識到那一絲不對勁的感覺是什麽。

這裏的樓間距異常得短,甚至不足外邊的三分之二,若是跳起來,他甚至可以伸手觸摸到天花板。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一是天花板矮了,上面有東西;二是地面高了,地下有東西。

而不知是否是一個巧合,章魚的觸須匯聚到這裏,便像倦鳥歸巢般各自紮進地板消失。

沒有猶豫,他抓出巨斧,狠狠往地面砸去。

地面轟然碎掉,伴隨著身體往下的墜落,爆裂聲、金屬斷掉的刺耳聲響都拉近至眼前。

最後,果然!一顆血紅色的、巨大的章魚頭從地底浮現出來。

更驚人的是,幽暗而寬闊的地下空間裏,章魚頭像一臺高科技電腦一樣,連接著四周亮起的無數光屏。在那上面,軒白看見玩家驚恐地掏出武器、瑪麗驚恐地奔跑、約翰驚恐地四處找瑪麗、牧師夫人驚恐地暈倒在房間裏……

那是就是要找的監控屏幕!

可就在這時,章魚腦陡然一百八十度翻轉,外凸的眼睛發現了他。

沒有陷阱,沒有部下,只有章魚自己,然而帶來的壓迫感卻不亞於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接下來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

軒白的身形快如閃電,只手抓住章魚的一根腕足,另一只手將巨斧重重砸進腕足前端。

好消息:他砸斷了。

壞消息:章魚不止一條腿。

下一瞬另一根腕足把軒白從房間這頭掀到那頭,在他能夠再度看清東西之前,腕足的尖端直逼他的眼睛,發出“錯誤……數據。抹殺……抹殺”的聲音

軒白猛地往後一跳躲開。傷口撕裂的疼痛讓他的動作略微遲疑了半秒,好在趕上了,僅僅是衣服的下擺被對方撕開。

只不過他剛站定,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另外兩根章魚腿又到跟前。他只好拉緊肌肉再繼續往後跳。

他心想:要打贏這八條腿不現實,想贏,他必須找到這只章魚的弱點。

一瞬間,他跟章魚對上視線,腦子裏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來——章魚觸須的確很能打,但是中間那顆頭,自己卻沒有發現它有什麽攻擊的手段。

那麽把章魚頭當作破局的攻擊目標好了!

他只需要先吸引觸須的註意力,然後出其不意擊碎它的頭部。

觸須的弱點是什麽?他依稀記得在哪裏看到過,章魚每根觸須都有一個腦子。既然有腦子,就會有立場,有立場就會有紛爭,有紛爭……那就是他趁虛而入的空間。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啊?章魚也懂得抹殺數據嗎?”他抱臂微笑,以一副純真無辜的口吻問出。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遠處的章魚頭傳來聲音,那是最響亮的聲音:“吾乃……神明。”

然而其間只要細聽,會發現四周還有一堆細細碎碎的、像群鳥一樣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說——

“神明……”

“天神……”

“死亡游戲的掌控者……”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極其相似卻又有微妙不同的聲音,從各個觸須的方向傳來。

軒白微微揚起眉毛,知道自己賭對了,於是順著章魚和觸須的話繼續說:“假的吧,哪有奉章魚為神明的?要說起來,暴食可是喊伯爵作老大哎。他才是最接近神明的人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可笑!吾乃……唯一的神!”

“他不過是個失敗者……”

“是我……是我!”

“只有我!只有我!”

察覺到話語裏近乎憤怒的情感,軒白不輕不重地繼續問:“只有你?你確定,可是光是這裏就有八條須說自己是唯一的神了,你們究竟誰說了算嘛?”

故意挑撥離間的話語落下,章魚觸須們智商不太高地再次搶答:

“我!”

“我我我!是我!”

“你滾開!是我才對!”

“不不不!是我!”

眼看八條觸須逐漸由吵架變成混戰,自個兒纏成一個□□花,再分不出力氣來阻撓他。

軒白半瞇起眼,趁機閃身向前,高舉斧頭一把砍向章魚的腦袋。

章魚發出悲鳴,八條觸須齊齊回縮,然而來不及了。

在觸須們趕到之前,章魚頭一分為二,末了居然像是某種螢火般星星點點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那些宛如監控屏幕的光屏。

軒白走近中央,目光飛速掠過四周一個個光屏,並未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尋找伯爵的蹤跡。

然而,左上——沒有!左下——沒有!右邊——也沒有!身後——還是沒有!

每一個屏幕上都沒有伯爵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陣“叮鈴鈴”的老式座機鈴聲猛地在他耳畔響起。

他循聲望去,只見廢墟之上憑空出現一個金色的電話,沒有人撥弄它,可電話上的轉盤的確在緩緩轉動著。

他心跳得很快,吸氣,吐氣,拿起電話:“這只章魚到底是什麽東西?”

伯爵的聲音平穩而優雅,像在宮殿裏吃著一份廚師精心準備的下午茶:“就像他炫耀的那樣,神明。這是真的。不僅是這個世界,還是你接下去會去到的每個世界的神明。你了解這個死亡游戲吧?”

了解。石森有給他介紹,《亡靈收容所》裏的玩家全是已死之人,在這裏要歷經無數恐怖、血腥、暴力的副本,只有全部通過之人才能獲得新生的機會。

這僅僅是軒白進入的第一個副本,他已經感受到這個死亡游戲的世界有多麽反覆無常。

如果能從伯爵口中挖出關於這個游戲的信息,那再好不過了。

但是——

“我不是問這個,他和你什麽關系?”

“我和他都不屬於這個副本世界,我們是外來因素。準確來說——”只聽伯爵清了清嗓子:“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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