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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游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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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游輪2

接下來幾乎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暴食從驚愕,到試圖用副本線索游惑軒白,再到發現軒白根本油鹽不進、也不在乎到底通不通關之後,終於仰著脖子絕望了。

好在作為優秀員工,系統對它還算有幾分在意。

就在軒白打算徹底解決掉暴食時,一條紅艷艷的系統提示彈出:

【警告!禁止謀殺重要NPC】

軒白半瞇著眼打量暴食。

如果是暴食自願死的,那就不算謀殺了是不是?

【警告!禁止玩家以任何方式威逼利誘NPC死亡】

軒白:……

他抻一抻手腳,發出“啪啪”的關節響。

行,我們,友好交流。

他把身體靠得舒服些,食指隨意點著耳環。

暴食因此倒吸一口涼氣,然而這回他的註意力卻並不在暴食身上,原因是他忽然註意到門把手上沾了一根絲線,海藻色的、很長、帶著輕微的水汽。

他彎腰把頭發扯過來,手上搓了兩下,發覺比起絲線,這個滑潤的手感更像是頭發。

然而他回憶一周,並沒有想起來誰的頭發是這樣的。

難道剛剛有其它人來過?

他倏地回頭,視線沈甸甸地轉過一周,所到之處卻空空如也。

無論是過於幹凈的白色天花板,足以讓歌聲形成回聲的狹窄墻壁,還是剛飛濺上去的暗紅血跡,甚至是手裏絕望得連求救的目光都不敢放出的暴食……全都靜靜待著,一動不動。

沒有任何生物的蹤跡。

只有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恭喜玩家軒白觸發支線任務[消失的標本],目前進度1/100,請玩家再接再厲】。

暴食:?

軒白本人:?

怎麽撿根頭發就觸發任務了?這頭發很金貴嗎?

就在這時,敲門的手懸在半空中,突然被捉住了。

“哈嘍,你不進去的話,要不跟我走一趟?”

捉人者以一種十足優雅的語調問道,仿佛在說,你要不要跟我跳一支舞。然而在這種不合時宜的場景下,此舉實在無法被定義為友好。

軒白回過頭,只見來人身著黑長袍、黑兜帽、黑褲腳,渾身黑色濃郁得像是要壓死個人,像是要來給誰送葬,露出的半個下巴倒是刀鑿斧刻,有幾分未經雕琢的野生俊美。

不懷好意,但是帥。這是軒白對他的第一印象,然而這個印象很快就變成了強大和神經病。

因為下一瞬黑袍人莫名其妙朝他的後腦勺伸手,然後揪著他後衣領輕輕往上一提。

明明是一副看起來沒使多大勁的模樣,然而實際上的手勁卻讓他完全掙紮不掉,輕松得像在提一個雞崽。

軒白簡直莫名其妙,內心冒出不下八百個危機事件,殺人,放火,分屍,吃肉,哪一個都能跟現在的情況對上,看起來都很危險。

他簡直惱火:“餵,你踏馬要去哪?”

“不好說,不過勸你再待一會,在我這的話會比較安全。”黑袍人道。

軒白一臉見鬼的表情瞪他,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天旋地轉。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個旋轉的漩渦中,不斷地被扭曲和甩動。更令他恐懼的是,緊接著湧現的強烈的被窺視感,它如同一只無形的巨手,試圖將他撕裂開來進行窺探。

他緊緊捂著頭,努力抵抗這股壓迫感,但卻無法擺脫,因此內心湧上一股無力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陷入了這樣無法解釋的攻擊之中。

可惡!

在這種時候,他早已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人。

然而就在這時,黑袍人冷不防地扣住他的肩膀,往前一拉後影子將人整個人包裹。再加上光線昏暗,有那麽一瞬間,軒白甚至感覺對方氣勢強得簡直要吃掉他。

好……好一陣授受不親!簡直眼暈。

好在僅僅是一瞬過去,對方又恢覆成懶洋洋的冬眠巨蛇模樣,看著不甚想要進取,連手指的力度都削下去幾分,僅僅是碰了碰軒白的黑色耳環。

軒白松了口氣。

“小鬼,記住我吧。我叫紅領巾。”

軒白:“……”

他這才意識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著自己,被窺視的感覺早已如雞蛋砸石頭般碎掉,眼中晃動的景象也早已靜止。

只不過記住是不可能記住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

不知不覺中,黑袍人將他提到一扇漆黑沈重的木門前。

木門毫無裝飾,平平無奇。

然而遍布這艘游輪的章魚觸須到這裏卻齊齊斷掉,猶如鬼手般死死扒住門框,盡管用力弓成各種奇形怪狀,卻沒法往前靠哪怕一厘米。

軒白奇怪地掃了一眼門牌,上面沒有房名,只有房號“404”。

“這是什麽——”地方?

可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響起“咦”的一聲,只見黑袍人像是察覺到了極其不妙的事情那樣動作一頓,然後連告別都沒有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軒白:“……”

神經。

反正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幹脆推開門往裏走。

只見裏面掛滿了各種古怪的插畫和相片,斷肢、內臟、血汙、啃食肉類……堪稱血腥場面大匯總。

除了一張照片,他湊近去看。

照片很幹凈,沒有一絲泛黃,時間在它身上仿佛是靜止的。

照片的內容可以分為兩部分,前半部分站著各種各樣服裝華麗的人類,神情或是倨傲或是得意。後半部分則是三個和暴食極其類似的畸形物,包括暴食本怪。

離奇的是,與人類的自在不同,怪物們神情凝重,姿勢僵硬,就像是……在害怕。

可怪物NPC和人類呆在一塊,害怕的居然是怪物?

想到這,他心裏忽然跳了一下,然後猛地想起來,剛剛從藏屍間橫跨好幾十米到這裏,途中沒卻有見到一個人類。

這個副本世界裏真的有人類嗎?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心裏“咯噔”一下,決定去會會游客。

員工守則裏寫:地下一層員工不允許上樓。

但是員工不能到上面,關他軒白什麽事?

.

此刻若是有人站在走廊上,必定沒法看見軒白的身影。因為他為了能夠順利闖進上層而不被發現,變成了一個豆大點的小人。

這是他身為厲鬼小伎倆,只需要把鬼氣均勻地濃縮一下,就能像這樣改變外形的大小。

現在他正站在樓梯前,前面的平路他都抱著膝蓋順利滾過去了,只剩這截臺階,對他而言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他一再轉換角度,拼命扭動著身子,費了老大勁,卻沒法爬上一點點。

至於飛上去——還真別說,變成小人之後,他就失去懸浮的能力了,沒法飛。

“可像現在這樣,光憑兩毫米長的小短腿努力爬也終歸不是個辦法。”他自言自語道。

無奈地嘆口氣後,他決定找個代步工具,最好是有輪子的,比如玩具小坦克,再不濟是根棍子都行。

這年頭誰還不會撐桿跳了。

他這麽想著便開始行動,然而一回頭,不僅代步工具沒找到,還看見一只正往自己頭頂正上方移動的九寸大腳。

最可怕的是大腳的主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踩到什麽,反而沈浸於與旁人的聊天。

“那個小鬼究竟去哪裏了怎麽哪都找不到他”先前打過照面的壯漢玩家道,指的顯然是軒白。

“興許是觸發了任務的關鍵點。”另一玩家背著雙手說。

壯漢緊一緊臉,認真搖頭:“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就在附近。”

軒白:“……”

你大爺的,勞資快被你踩死了!

他狠狠瞪壯漢一眼,認為這人簡直笨拙得讓人難以忍受。

若是換作軒白,別說對手只是變小了,就算對手根本沒出現在視野裏,他都能用兩根手指頭精準地把對方從某扇墻壁背後揪出來。

然而現在大概不算一個吐槽的好時機。

他並不想因為碎碎念被壯漢發現,因此趕緊抱著自己的小短腿往前一滾,縮進角落。

半分鐘之後,兩個玩家終於消失在視線裏。

不過他很謹慎,直到他們腳步聲也徹底聽不見,才麻溜從角落裏滾出來,再四處看,繼續尋找自己的代步工具。

然而事不如人願,他這一回居然迎面撞上一只老鼠。

軒白以看奇妙事物的驚奇目光打量它——

灰色皮毛,大小大約與成年女性的巴掌相差無幾,雖然外表有些埋汰,但跑起來很快。

眼看老鼠就要跑離面前,電光火石之間他果斷一躍,抱住了老鼠的大腿,緊接著再腰腹用力翻騎到背上。

臟就臟吧,只要能把他送上樓就都是好鼠。

“駕!”軒白揮舞著手掌。

“籲!”老鼠答。

軒白:?

彈幕:???

“你不是老鼠嗎?你籲什麽籲?”軒白震驚,眼睛瞪圓了。

此時從他身下傳來的卻是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和系統如出一轍的機械音:“智能語音系統‘老鼠’竭誠為您服務。前方三百米有路障。”

軒白腦袋淩亂:……這踏馬什麽鬼?

然而沒等他想清楚,老鼠已經跟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上好幾十倍。

軒白雖然搞不懂狀況,但下去是萬萬不可能下去的。

他差點整顆豆飛起來,只能死死抓著鼠的毛發穩住:“你是什麽東西?誰派你來的。”

老鼠答:“前方二十米左轉。”

“聽得懂人話?”

“右轉。”

“你到底聽不聽得懂?”

老鼠重覆道:“智能語音系統‘老鼠’竭誠為您服務。”

軒白:……瑪德這是什麽人工智障。

軒白思來想去,決定打開游戲界面找答案。這破游戲莫名其妙把他扔到這裏來,總得有新手說明吧?

然而他打開操作界面,左點右點,彈出來的只有【您的等級不足,請繼續升級】。

他無言以對地退出來,瞪向前方,然而就在這時,他腦海裏緩緩彈出一個問號。

這是哪裏?

這不是去上層的路啊餵!

眼前的走廊狹長空蕩,掛鐘咯吱響著,散發著古老灰塵的腐朽味道,一切似乎很尋常,唯一能引起軒白註意的大概是兩側墻壁上每隔十米一扇的木門,布局看著像是辦公室。

但底層連人都沒有多的,有誰會在裏頭辦公呢?

他簡直莫名其妙,再度瞪著身下的智能語音助手老鼠,心裏忽然有一種不妙的猜想。

這只智能語音助手總不會是憑空冒出來的,總得有個主人吧

這是陷阱嗎?

對方想要做什麽?想把他帶到哪裏去?

他微微揚眉,像是看到了很稀奇的事那樣用指尖戳一戳老鼠,然後將手掌按在它頭上。

手指很快陷入老鼠豐厚的皮毛之下,在這個視線被遮蓋的地方,他的手掌赫然長出鋒利的指甲,紮進老鼠的皮肉裏,發出了一聲“叮”的細微脆響。

指甲敲擊之物毫無疑問是金屬一類的東西。

仿若象征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那般,他半瞇著的眼睛裏有一種很危險的東西:“雖然不知道你的主人是誰,不過我可以送他一份大禮。”

“禮尚往來是中華傳統美德噢。”

他臉上露出笑容。

然而同一時間,只見老鼠跟觸電一樣猛地一顫,身體從腹部被塞入一個由鬼氣制作而成的“地雷”,只等人類雙手托起之時轟然爆炸。

那時陰氣便會在那人身上打上印記,只要相遇,軒白一眼就能把對方找出來。

除了老鼠的主人,他相信沒有別人會用雙手托起一只老鼠。對於這種陰暗、骯臟,像厲鬼一樣惹人生厭的生物,他們只會拎起老鼠的尾巴,或者用沾滿頭發、灰塵和垃圾的掃帚驅趕它。

禮物放好,他將手從皮毛中抽出,手指已恢覆原樣。

目前為止,一切都還算順利。

他踩著輕快的腳步棄鼠而走,恰好發現不遠處的樓梯既然有一條無障礙通道。

他用豆大的小人身體高頻地擺動雙腿朝通道走去,少年氣的臉上帶著那種隨時會吹出泡泡來的淺笑——若是看的人足夠單純,不認得殺氣這種東西,大概會真的這麽以為。

.

五分鐘之後,他順利上到一層。

與下層截然不同的璀璨燈光撲面而來,空氣裏漂浮著香甜的香檳氣息,輕快的音樂流淌得到處都是。

而在他身前的,是一雙擦得幹幹凈凈、連折痕都少有的棕色圓頭皮鞋。

皮鞋之上是一雙纖細白嫩的、少女感很強的小腿,圓潤小巧的膝蓋和層疊如花瓣的裙擺。

若是再繼續往上——軒白認為自己不太應該幹這樣的事,盡管在副本裏,道德這種東西應該扔得幹幹凈凈,但他還是果斷閉眼,擡頭。

承載著雙眼的頭部在極快的一瞬間向上搖動,直到認為自己的視線已經到達少女頭部的高度,他才把眼睛睜開,露出裏面幽邃漆黑的瞳孔和專註得不似平常的視線。

此刻,進入他視線的的確是一顆人頭,有著湖泊般的碧藍色眼睛和柔軟的金色長發。

唯一的問題是,這顆頭上下顛倒了。

緊貼著脖子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軒白。

軒白倏地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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